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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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白青玄和玲瓏只有十來歲,窮鄉僻壤裏,來了幾個逃命的王徒,他們的爹娘被倉皇之中慘遭殺害,而他們因為去河裏玩耍,才躲過一劫,等回到家中,才知變故,他雖傷心爹娘的遇害,卻又擔心年幼的妹妹,可憐的他草木皆兵,竟是帶著妹妹藏了起來,他把妹妹藏在了村頭不遠處的一個破廟裏,那原是他們那的一個土地廟,卻因年歲敗落,雕零了起來,他把妹妹安頓好,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便撒歡的往家裏跑去,抱著爹娘的屍首痛哭起來,村上的人亦是才發現這個可憐的孩子,等到將爹娘整理妥當了,他才去了村頭的破廟,可是那裏已經沒有了妹妹的身影,

他便順著村頭的那一條小路一直走了下去,走了許久,問了許多人,都未見過那般的小姑娘,窮困潦倒的他一路乞討,卻是一點消息沒有,後來在路上碰上了化緣的師傅,見他可憐,便收留了一天的他,可是他出去後,找了許久還是沒有找到,便又回到了寺廟,然後反反覆覆方過了幾個月的光景,他雖然已經成了師傅的俗家弟子,但是還是沒有找到,只是心境卻有了變化,師傅亦說,緣份乃天地註定,你要找的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自己的心結。

他便苦讀心經,只是在集市的時候,或者跟師傅化緣的時候,拿著玲瓏的畫像去打聽,後有人說起,曾經在京城一些煙花酒地見到一個跟玲瓏很像的人,那已是三年後的事情了,玲瓏定會變了模樣,而那人又說只是相似,再說起在哪裏見過便又有些支支吾吾,最後說了青樓二字,他已是一動不動,化不開的憂傷將他沈沈的壓住,師傅終究看不下去,寫了封書信,將他安排給了京城香山寺裏做了香客,可是他怎麽尋了,都是找不到。

一晃,又是三年,他現在已經成了香山寺裏的僧人,每日的除去念經之外,便是尋找妹妹,如果這位姑娘口中的玲瓏,便是他要找的那個人,那他離玲瓏真的很近了嗎?

“我有一位故識,也叫玲瓏,她曾經在溢香樓呆過幾個月,這麽前後連起來,倒也有幾分的緣份,所以想著不知是否是同一個人。”聽了白青玄的一番話,雅琴卻也斷定,她認識的玲瓏,可能便是白青玄要找的人。

“還麻煩姑娘告知,她現在身在何處呢?”這麽久的等待,終於有了消息,白青玄沈悶的心情像是有了一縷陽光的輻照,而褪去了陳年的敗落之氣,重新散發了活力一般,他輕聲的念道“阿彌陀佛”,雙手合十,虔誠的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睛,卻看到雅琴十分落寞的望著他,

“不瞞您,當年我和玲瓏幾個姑娘被送到京城的時候,被喬公子一起買了下來,可是玲瓏不願意,在溢香樓裏處處與當時的老鴇對著幹,老鴇很是反感與她,玲瓏挨了不少,她便有一次趁著外出買些粉脂的功夫逃跑了!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原是不太記得與她,只是當年我與她約好,定要做了同命的姐妹,唉!”

雅琴提起往事,亦是難過不已,若不是深得喬恒山的歡喜,怕是如今的她亦是殘敗不堪,只是當年被老鴇責罵的時候,年幼的她與玲瓏總是躲在了小小的廂房裏,漫天的小聲的說著老鴇的壞話,然後說著說著,兩人便忘了不痛快的事情,可是幾個月後,玲瓏離開了,她亦沒有了那種暢快淋漓的罵過老鴇,因為玲瓏離開,喬恒山將老鴇責難,便由她代替了老鴇的位置。

而對白青玄來說,雅琴的話語卻又將他的心給抽了一下,他竟是不知該感嘆妹妹逃脫了一個魔掌,還是該擔憂當時年幼的她有沒有躲過命運的折磨。

一時,兩人竟是互相望著彼此,消化著這份愁緒,似乎只有期盼著那個提起玲瓏的姑娘會能帶來一線生機,想到這裏,白青玄和雅琴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還在樓上的蘇生,於是紛紛擡頭,向上看去,而這亦,恰巧,看到了倉皇而出的彥香融。

“姑娘,請留步!”白青玄想也沒想的便喚了出來,說話中,已然邁了兩三步,而後踏上了木梯,彥香融這才註意到他,緊皺的雙眉越發的皺在了一起。

彥香融現在的心情非常糟糕,忽又看見了白青玄,便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夜,頭疼的越發的厲害,好似千軍萬馬踐踏而過般,轟轟聲響,卻又碾壓殆盡。這般無處發洩的情緒,讓她忽然想狠狠的折磨一下眼前的和尚,想到此,她停下了腳步,臉上洋溢起嬌艷的笑容,說出來的話卻是尖酸刻薄之極。

“這位客官好雅致,難怪如蘭看不入眼,原是看上了我們我們的雅琴,只可惜我們雅琴是不賣身的!而且排在她後面的男人多的是,拿著萬兩白銀都難喚美人一笑呢,當然,那些男人怎麽能和您比呢,你相貌英俊,風流倜儻,更重要的是,你可是得到高僧呀,在咱們溢香樓裏,脫了僧袍,不用出一兩銀子,也能換得到她的回眸一笑。”

因為上樓有些過快,走到彥香融面前的時候,白青玄有些喘,旁人聽到彥香融的話,已經有些竊竊私語了,倒是白青玄聽了之後,除了因為上樓的緣故臉色有些潮紅之外,其他竟然沒有一絲的變動,好似說的是別人一般,越發的讓彥香融厭惡。

“雅琴姑娘談吐不俗,的確是一顆非常名貴的珍珠,只是我並非守珠之人。所以,懂得欣賞從未非分,至於我身上的一介青衫,穿與不穿皆是穿。”白青玄眼睛註視著彥香融,他想坦坦蕩蕩的站在彥香融的面前,可是顫抖的手洩露了一些心思,再次見到彥香融,他莫名的緊張。

反觀彥香融,在聽到白青玄說什麽穿與不穿的時候,臉色便不自然了起來,只是現下她的心情並不好,若不是想到蘇生還在房中,樓下又有一群人好戲般的看著,怕是又要惹出事端來,於是彥香融生生的咽下了一口氣,轉而十分輕柔的說道,

“那倒是小女唐突了高僧的,若是高僧不在意,可否讓小女請喝一杯茶,算是謝罪呢?”

白青玄本來就想找個僻靜的地方,好好的跟彥香融說幾句話,見她如此一說,便應允了下來,於是跟著彥香融又進了那間思暖閣,

此時的彥香融婀娜的身子搖曳生花,顯現出來的竟是有些女兒嬌態,白青玄不由的臉色放暖,腳步也輕快了許多,心下正思索著怎麽說起那夜的事情比較好,忽然彥香融轉過身來,差點撞在了白青玄的身上,那股熟悉的玫瑰花味道讓白青玄猛地想起了那迷情之夜,臉上竟飛起了不易察覺的紅色,彥香融飛快的躲開了,臉上又露出了鄙視的眼神。

“怎麽那夜風流之後,高僧開了葷,便纏上了小女不成?還是你想要勒索嗎?想要多少銀子,我付給你便是!”話語中,竟是冷冷的淡漠,本來男歡女愛,亦是女兒委屈的多,可是彥香融的一番話,卻是將男子的高貴打落的七零八落,便是男子又如何?她最看不慣的便是男人!

白青玄一聽,頓時後退了好幾步,與彥香融保持著很遠的距離,然後真切的說道,

“姑娘,你誤會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我是一個僧人!”

“僧人?!”彥香融諷刺的笑了,臉上卻有著說不出的嫵媚,彥香融輕輕的解開了裙衫的一顆扣子,右肩上的長袖脫落了下來,極致誘惑的美白之色,讓白青玄有種意亂情迷的感覺,他瞥開了臉,卻深深的喘著息。

“僧人會對眼前的景色有非分之想嗎?僧人會脫掉女人的衣裳與他共度雲雨嗎?你不是僧人,你只是穿了青衫的俗人!”

被彥香融咄咄逼人的氣勢給鎮住了,白青玄雙手下垂,頭也低了下來,他,的確不配做一個僧人,因為他已經破了戒,可是他想挽回對她的傷害,於是白青玄歉然的說道,

“那夜的事情是一個誤會,我找姑娘,就是,就是,就是想著彌補我的過錯!”

一聽他說那夜的事情是個誤會,並非是想要勒索與她,彥香融的心裏松了一口氣,畢竟那夜荒唐,已經讓她後悔,如今見到這個男人,她只望不要在出現。

“你我之間沒有誤會,因為那夜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可是你剛才不是說?!”白青玄一聽,卻是說不上來什麽感覺,他的眼睛飄過了雪白的臂膀又迅速的向上望去,盯著彥香融的眼睛,只是彥香融的眼睛裏沒有什麽情緒,或者說,她對白青玄心中糾結的東西根本不在意,亦或者,她什麽都不介意,哪怕現在她□□了右肩與他,哪怕他看到如此□□仍然情動,仿若她便是一個沒有了羞恥的娃娃,仿若,那夜真的是一場被歡愛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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