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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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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藏鎮很小,小到看不出來哪裏有寶藏,怎麽看怎麽覺得是個窮地方。

寶藏鎮居民不多,大多是走不遠的老人和小孩兒,鎮子附近沒有適合種植糧食的土地。年輕能幹的男人都去鎮子外找活計,孝順的常回來看看老爹老娘,不孝順的那就沒個準時間了。年輕的女人都外嫁了,沒人願意留在這個窮得叮當響,老鼠都少見的地方。

整個寶藏鎮名義上是由裏長管理的,能管鎮長的人在距離這裏有十幾裏的大房子裏,天高皇帝遠的,誰閑的沒事喜歡住那窮地方,撈不著任何油水不說,就連每年官評都只能是“中等”,人口實在是少啊,連衙役都快老掉牙了。官老爺估計這輩子只能呆在這了,也就更不管事兒,待在大宅子裏享生活。

實際上寶藏鎮是由越發鏢局管著的。差不多鎮裏所有有力氣能幹活的男人都在鏢局討生活,總鏢頭人很好,總是帶領眾兄弟們幫助住在鎮子裏的老人,有空的時候會教幾個皮孩子念書,對付淘氣過分的小子們他有一手功夫,用老麽老麽硬的胡碴子紮他們嫩嫩的小臉蛋。

總鏢頭姓段,叫人才,寶藏鎮的老人們喜歡稱呼他小段,雖然他來到這裏已經有二十年,現在早過了知天命的年齡,不過他看上去年輕,好像才三十出頭的樣子,連一根白頭發也沒有,這就是修煉者的好處了。

莫彤走在街上,身後跟著張洲和岳鵬博,終於消停了,本來一個多小時的路程硬是縮短一半。走到這會兒她都餓了,大早上消耗就那麽多能不餓麽。

她舉著個大餅夾雞蛋吃得津津有味,她喜歡吃大餅夾一切能吃的東西,覺得實在、能解餓。

“小姑娘,來,過來。”一個坐在門口的老爺子揮揮手叫她過去,旁邊小板凳上坐著老太太,她笑的滿臉褶子,不難看,反而很慈祥。

“老人家叫我有什麽事嗎?”莫彤蹲下身問。

“哎呀,好長時間沒見過年輕人啦,叫你過來沾點活力。”老爺子晃晃頭,像個小官不倒翁,就差戴頂烏紗帽了,他咳兩聲接著說,“來陪我們說說話,就告訴你你的目的地在哪?”

莫彤三人楞了下,他知道我們是誰?

老太太握拳頭砸他一下,喘兩下罵他:“你個老不修,少糊弄孩子!跟當年一樣沒個正行兒!”然後轉過頭來對著莫彤說話,“他才不知道你們都是誰,不過你們應該是從仙霧山那過來的吧?是去找越發鏢局不?”

老太太說話嘴有點漏風,莫彤發現她牙齒基本都掉光了,她點點頭:“是的,您知道鏢局在哪嗎?”

老爺子搶話,不滿老太太數落他:“你個死老太婆!天天看你這張老臉老子都看膩了,好不容易來個小姑娘,小臉蛋兒嫩的能掐出水來,你還不讓我跟人家多說幾句!”

莫彤的笑容僵在臉上,有點尷尬。

岳鵬博仍是面無表情,酷酷的。張洲開始大笑。

“看膩了?!”老太太顫著手直拍老爺子大腿,拍得他直晃悠,小板凳“嘎吱嘎吱”響,“想當年你怎麽說的?你說我這張臉你一輩子也看不膩,這才多少天你就說你膩了想看小姑娘了?啊?”

沒想到老太太力氣還挺大,莫彤感覺老爺子快被她拍到地上去了。老爺子受不住討饒:“沒有沒有,看不膩看不膩,整個寶藏鎮就數你最好看嘍!可苦了老夫啦……”

這不加最後一句還好,說出來後絕對的火上澆油,老太太拍的更狠了:“怎麽就苦了你了?怎麽就苦了你了?”

老爺子伸出手指向莫彤三人身後:“誒!小李啊,快來,仙霧山來人了。”他可不知道什麽斬風門,他只認識仙霧山。

胡子拉碴的小李往這邊走過來:“我是越發鏢局李二龍,你們斬風門的?”

莫彤點頭,拿出任務單遞給他看。

李二龍接過來看一眼後點點頭:“沒錯。”挑起那條中間那條隔斷的眉毛,“這次新鮮,居然來三個人。”瞅瞅莫彤又瞧瞧那倆小子,眼神意味深長。

莫彤臉紅了下,問:“我們哪天出發?”

“就這兩天了,再晚你們就趕不上了。先跟我回去。”李二龍轉向老夫妻,“張叔張嬸,我們走了啊。”

“走吧走吧。”老爺子揮手。

莫彤向老夫妻點點頭起步跟上。

沒走兩步又聽後面吵起來。

老太太:“怎麽就苦了你了?”

老爺子:“怎麽就沒苦了我了?你瞅瞅你,讓人家看笑話嘍,我這張老臉往哪擱誒!”

老太太:“你也知道你老臉啊,那你怎麽還嫌棄我?!”

……

莫彤他們漸漸走遠,老夫妻吵架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完全聽不見。莫彤笑了笑,真好。

有的人,嘴上數落著,心裏念叨著;手上打著,心裏疼著。

寶藏鎮是真的小的可憐,貌似都沒有斬風門大。幾人沒走多一會兒便到了。

鏢局大門口放了兩座石獅子,上面積滿灰塵,根本沒有人打掃。牌匾上歪歪扭扭寫著“段府”二字,而不是“越發鏢局”四個字。

李二龍解釋:“前年天氣不好,總是下雹子,鏢局破舊快被砸爛了,我們就都搬到鏢頭這來了。”

門敞開著,院裏放著兩輛馬車,顯得有些擁擠,一看上去三十多歲,絡腮胡、古銅色皮膚的大漢迎出來:“歡迎歡迎,快進來坐。”

“這是我們段總鏢頭。”李二龍介紹。

“您好。”莫彤規規矩矩行禮,“機關師莫彤。”

張洲揮手:“張洲。”

岳鵬博抱拳拱手:“武師岳鵬博。”

“在下段人才。”段人才並未因三人年紀小而有所輕視,直接說出自己姓名。

他將三人引到內堂,李二龍去準備茶水,均落座後段人才直奔主題:“這次距離遠,我們明日出發,早去早回如何?”

莫彤不管那兩個跟屁蟲,她自己是同意的,於是點頭答應:“聽憑段鏢頭差遣。”

“哪裏談的上差遣二字。”段人才擺擺手笑起來,“不用跟我那麽客氣,與斬風門合作多年都信得過。你們稱呼我老段就行,這還顯得我年輕不是?”

莫彤笑笑沒說話。

李二龍端著茶水進來了,他們這裏沒有婢女小廝什麽的,幾位鏢師和鏢頭想要什麽都自己動手,放好後他走出去忙自己的去了。

張洲往茶碗裏瞅瞅,決定不喝,毫不客氣問道:“老段,這趟鏢送什麽?”

莫彤剛喝進嘴裏的茶差點又吐出來,這家夥還真叫人家老段。

段人才不以為忤哈哈大笑:“張小兄弟痛快!不過這要到馬府後才能知道。”

“馬府?”

“對,我們明天首先要去游望城的馬府,在那裏接鏢,然後再送往武全城。”

正事大體說完後幾人隨便聊幾句就散了。從今天開始,越發鏢局給莫彤三人提供一應食宿。

張洲明顯很對段人才胃口,老哥倆聊起來沒完,盡是沒什麽營養的,莫彤覺得無趣當先回屋休息,岳鵬博聽兩句也不怎麽感興趣,也去了人家給他安排好的住處,在莫彤的隔壁。段府的屋子不多,客房僅有兩間,其他都讓鏢師們占滿了。因此,定好莫彤一人住一屋,張洲和岳鵬博兩人擠一間。

“張兄弟眼光不錯,我看那小姑娘跟你挺配的。”段人才摟著張洲的肩膀去看後院的馬廄,說那裏養了幾匹好馬,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兩人已經好到稱兄道弟的程度。

“還行吧,不過她還是應該再歷練歷練,還太嫩太年輕了。”張洲摸著下巴思索著說道。

段人才敲他頭:“難道你小子大麽!我看你也該歷練歷練。”他指著馬廄裏的馬說,“你看看怎麽樣,我這可都是好馬,千金不換的。”然後又加上一句,“我就是殺了吃肉,也不會便宜別人。”

馬廄裏養著三匹馬,一黑兩棗紅,皆高大神駿,四腿有力,眼睛炯炯有神。

張洲看他一眼,伸手去摸駿馬:“殺了吃肉太可惜,還是好好養吧,如果真騎不了放歸草原或者留著下崽兒也不錯。”

他摸那匹黑馬,它不閃不避很順從,跟其他人想要摸它時的表現完全不同。段人才還好,若是李二龍想摸一下,它早就踢過去了。

“看來它很喜歡你啊。”段人才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要不是我把它從小養大,恐怕都不能近它身。”

張洲拍拍馬脖子:“呵呵,我向來很受動物歡迎。”

“也是,你是馭獸師嘛。”

“馭獸師可不一定有我這本事。”張洲詭異一笑,搞的段人才一臉的莫名其妙。

岳鵬博坐在屋裏不知道要幹些什麽,抓緊時間修煉卻靜不下心,看書也看不進去,而在這裏也不適合他研究制造武器,他第一次覺得無所事事,閑的要死。

他突然想起來,背上的巨大石劍還在背著,他站起身解開帶子將石劍放到桌上,著迷般地撫過劍身。這是一把沒有開鋒的劍,笨重,不方便使力,但即使它有萬般不好他仍舊愛不釋手,這是他的命。

岳家——武師大家族,第一任家主練得一手可開天辟地的石劍招數,打敗無數敵人,打下無盡基業,打出響亮威名。可惜的是岳家後輩中沒有任何一人及得上第一任家主,再也沒有人能達成當初的成就。

岳鵬博是天才,岳家人這麽認為,斬風門也這麽認為。他被看作是最有希望恢覆當初岳家榮光的一人,他背著的那把石劍雖說是仿制品,可卻和第一任家主的相差無幾。像岳三坎早就放棄了追尋老家主的腳步,走上他自己的路,他的石劍是自己做的,與老家主的完全不同。

走上了自己的路也就說明岳三坎再也沒有達成老家主輝煌的希望,而他岳鵬博還有希望,若不是他肩負重任,他只會憑興趣成為鍛造師,而不是武師。

他胡思亂想著,突然被開門聲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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