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個小騙子聽完李叔的話後大眼睛轉啊轉，然後轉身對高達說：“大個子，你去問問薛大讓他說實話，是不是在聚魂碼中做了手腳。”她幾乎不可見地擠了擠眼。

高達疑惑地答應走了，自有人領他去。

“李叔，帶我去小公子那裏。”

“好的，姑娘這邊請。”

這尚書府很大，二人走很久才到。進了屋內，一屋子丫鬟仆婦圍在小公子周圍，一個年輕婦人躺在床上懷中抱著一個小小的孩子，那孩子很顯然剛剛哭過，正閉著眼睛。

瑤臺不需要避諱直接進入屋內，而管家李叔征得同意後才進來。

“二奶奶，這位是李大人派來的瑤臺姑娘。”

“李大人為什麽沒來？”那婦人雖面色疲憊，仍舊問著。

“我家大人奉命隨長樂公主巡視邊防，將這案子交給我處理，二奶奶請放心。”那婦人也便不再問。

“請二奶奶屏退眾人。”那婦人遲疑了下便令丫鬟仆婦們下去。

“請李叔將薛大寫的拘魂碼給我看看。”

“是，瑤臺姑娘，請過目。”李叔從身上拿出幾張黃紙給瑤臺。

她拿過來仔細看了看，只見一張上面寫著：“蕩蕩游魂，何處留存。荒郊野外，廟宇山林。山神五道，河陸神仙。當莊土地，送於家門。家宅竈君，送於本身。失魂人：趙則昊清晨起來抖起精神。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另一張上畫著一條帶圈的線框，框內寫著四句話：“青衣青衣，快走如飛；找著魂靈，速入身體”。旁邊畫一個打著燈籠的小人兒，想必就是青衣。

看罷瑤臺說：“二奶奶可否讓我看一下小公子？”

婦人便將懷中孩子輕輕送於她面前，她仔細看著，那孩子臉色略白，嘴角有些許沫痕，小手也不似一般嬰孩應該有的圓潤，略顯瘦小。

瑤臺問：“小公子平日是那種哭法？可曾受到驚嚇或者突然大叫？”

“平日便是一直哭，有時候能哄好，有時候不能。受驚倒沒有，不過顯得急躁，好像要說什麽可是他哪裏會說話呢。”瑤臺接著問：“小公子進食情況如何？”

“每天數次由芳姑抱去吃奶，據芳姑說他吃得很多。”

“奶娘的營養如何？”

“回瑤臺姑娘，每日府上的小廚房都燉鯽魚湯、或者母雞湯，還有豬蹄湯給奶娘吃，平日裏各種蔬菜瓜果也不曾少。”

“恩。請李叔帶我到小廚房看看。”

“好的。”

二人從二奶奶房中出來，繞過幾個回廊來到小廚房。那小廚房收拾的幹凈整潔，案板上堆放著各種菜肉蔬果，幾個廚師正在為午飯做準備，切切洗洗，小鍋上正燉著湯，冒著陣陣香氣。

“平日裏芳姑的飯菜由誰負責？”瑤臺在小廚房裏細細看了一圈問著。

一個看起來頗憨厚的胖師傅說：“小人負責芳姑的飯菜。”接著解釋道：“李叔囑咐過小人芳姑是奶小公子的馬虎不得，小人給她的飯菜尤為小心，魚肉蔬菜都是撿最新鮮的，煮湯燒火也做到火候，每日小吃更是不曾斷過。”

“她胃口如何？”

“她胃口一向很好，前幾日還來這裏要求多做一些，說小公子吃得多，她需要多補補。”

這時候一個高大的身體擠了進來，一張大黑臉想也知道是高達。

高達到瑤臺的身邊說：“姑娘借一步說話。”瑤臺跟著他走出小廚房。

“問過薛大，他似乎挺委屈的，說他的確嫌錢少，不過那是酒後失言。他寫的拘魂碼絕對沒有問題。”

“恩，然後呢？”

“我把他帶回了大理寺，趙家沒有阻攔。”

“很好。還有呢。”

高達想到之前瑤臺向她眨眼睛，回答道：“姑娘放心，他們沒有給他上私行，不過是關在小柴房裏而已。”

“你還不算傻。”

“我高達一向很聰明的。”聽到瑤臺誇自己，他嘿嘿傻笑了幾聲。

“現在你去打聽芳姑奶娘的家人，要快。” 高達答應下去便走開。

瑤臺接著便叫李叔帶她去芳姑住所，兩人來到一個小但頗為整潔的地方，離二奶奶住處幾步之遙。

芳姑正在屋子裏面繡花，見到二人頗為意外。瑤臺仔細打量芳姑，只見她長相端正，三十幾歲，保養得宜，穿著素雅，並無珠玉點綴，臉色非常紅潤。房間內也並無多餘的東西。

“芳姑，這是瑤臺姑娘來幫助調查小公子的。”

芳姑起身行了禮：“瑤臺姑娘。”

“敢問芳姑，小公子一向吃的可好？”

“回姑娘，小公子每天大概六次，每次都吃很多。”

“二奶奶說芳姑伺候小公子盡心盡力，她十分滿意，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芳姑略顯緊張

“只不過小公子晝夜不眠，芳姑近日也沒休息好，於是決定給芳姑漲月錢。”瑤臺說。

旁邊的李叔顯然沒料到這一招，但他做管家多年精於人事，遲疑片刻後立馬道：“是啊，二奶奶說你入府一年來勤勤懇懇，照顧小公子也日夜不睡，實在辛苦。”

芳姑由慌入喜，神色輕松很多。

“哦？芳姑原不是府上的嗎？”瑤臺問。“奴婢原來在金吾衛李校尉家中服侍，後來經人推薦來到尚書大人家中侍奉，實屬有幸。”

“是啊，芳姑在李家便受到交口稱讚，說服侍小主子特別好，那李家還很舍不得呢。也難怪在那裏做了十幾年，還是有感情的。”

瑤臺笑了笑，心想案子已經破了，只待高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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