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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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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她聲音有些沈重:“你現在進宮,會不會是陷阱?”

陸瑾言冷然一笑,道:“還用說嗎?敢在今日動手,那人想必是廢了好大心血的,就等著現在呢。”

不必多說,趁他不備時下套設計,還在他眼皮子下做得滴水不漏,不論是為了挑釁,還是為了陷害,都是沖著他來的。

蕭鈺面色冷肅,她冷靜的思索兩下,皺眉道:“或許你不必立刻進宮,說不定等皇上醒過來,此事還有轉機。”

不論如何,齊帝對陸瑾言信任無比的,只要等齊帝清醒,總能解釋。

現在立刻進宮,不說宮裏頭有誰在針對陸瑾言,會不會是個請舉入甕的陷阱。就是落在旁人眼裏,他匆匆趕回去就跟被人提著腦袋進宮認罪哪有什麽兩樣?

而且,蕭鈺相信陸瑾言要是想,就有辦法能拖住的。

不料,陸瑾言聽完了之後,卻是搖頭:“恐怕不行,要是拖下去,要完的不止是我。”

蕭鈺沒聽懂:“什麽意思?”

事發突然,又那麽緊急,陸瑾言也不能解釋太多了。

他只是粗略的對她解釋,說:“宮裏的消息之所以那麽快傳到我這裏,是因為宮裏的趙美人是我的人。寒風之所以那麽快得到消息,多半是因為齊帝在她宮裏出事的,如果有人通過她來針對我,那就表示她的底細被人發現了,趙美人的身份不能被揭發,她與我的處境會很危險。”

陸瑾言幾句話就把自己在齊帝身邊安插眼線多年的秘密說了出來,不用細想,蕭鈺都知道趙美人那顆棋子,成敗與否都是極其關鍵的。

蕭鈺也沒廢話,只是問他:“那位趙美人無論如何,都不會背叛你是嗎?”

如果出了點差池,那陸瑾言恐怕就兇多吉少了。

因為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前世安陽世子謀逆牽連廣大,赫連修為了爭取齊帝信任,幾乎把陸瑾言有所關系的人全都株連了。

而齊帝的後宮也未能幸免,她那時沒有將太多的心思放在無關緊要的後宮裏,但也隱隱聽說一位懷了身孕的娘娘失足掉下深井,溺水而亡。

如此推算來,那應該是那位趙美人了!

聽蕭鈺這麽突如其來問後,陸瑾言難得的沈默了一下,道:“不會。”

蕭鈺也不再追問,她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你把喜袍換了再進宮。我留在府裏,你需要我做什麽?”

這種時候還能這麽冷靜商量對策,穩住陣腳,甚至能替陸瑾言留守後方預防萬一,也真不愧是蕭鈺了。

陸瑾言勾唇笑了,說:“你已經是府上的女主人了,想怎麽做,就這麽做。”

蕭鈺也笑,伸手替他外面的喜袍脫了下來,換上了外衣,意有所指的說道:“我要是不小心越界了,殿下會不會袒護我?”

她要動手,可不是單純的警告了。

陸瑾言眸眼微瞇,狠狠道:“那還用說?你愛怎麽折騰都行,不過今日是我們的大日子,見血的事情,就交給寒霜,知道嗎?”

他這是給她管家治人的絕對權力,蕭鈺馬上就聽懂了,笑了笑:“知道。你早去早回。”

陸瑾言也沒有多少時間可耽擱了,換好了衣服,他馬上就得出門。

蕭鈺總是有點不放心,忍不住叮囑:“你小心點!”

她這麽緊張,卻是陸瑾言陰郁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回頭猛地親了她一口額頭,故意道:“等為夫把外面的妖魔鬼怪收拾幹凈了,再回來伺候娘子。”

蕭鈺羞憤的狠狠瞪他一眼。

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說笑!

陸瑾言尤其喜歡這麽逗她,哈哈笑了兩聲,就走了。

蕭鈺望著他和寒風主仆兩人身影消失在夜幕中,不由的在心裏嘆了口氣。

希望皇宮那邊的事,他能順利解決吧。

蕭鈺回到房間後,也換下了喜袍,把寒霜叫了過來。

她坐在妝鏡臺前,神色平淡如水,極有耐心的把頭上的朱釵一樣樣拆下來,淡淡的問道:“府裏的下人都在前院?”

寒霜回道:“是!都在前院,奴婢清點過人數了,都在。”

新府才剛辦大喜事,就出了那麽大簍子,豈能是巧合?

寒霜剛收到消息的時候,都差點嚇壞了,同時也為殿下和世子妃捏了把汗,這事非同小可,分明是有人要害世子府!

蕭鈺點點頭,‘嗯’了一聲,然後她眼角帶笑的看向面色緊繃的寒霜,說:“我都不緊張,你瞎擔心什麽?來,替我更衣吧,我要親自去瞧瞧咱們府裏的那些人。”

她倒是要看看,這新府裏的人,手腳到底幹不幹凈。

寒霜當然不敢有二話,立刻就取了新的外裳,給蕭鈺換上了。不過她也知道蕭鈺這趟去,是順勢立威的,就耐著性子,給蕭鈺重新梳了頭飾。

哪怕是在這種氣氛詭異緊張的情況下,她們剛進門的世子妃,也絕對不會自亂陣腳,依舊端莊高雅,氣勢攝人。

寒霜默默的替蕭鈺打理好全身,走在路上時,她冷聲道:“世子妃放心,要是有人敢對您不敬,奴婢第一個殺了他替您立威。”

蕭鈺聞言有些詫異,卻笑著問道:“這裏可幾乎都是你的舊識,當真下得了狠手?”

寒霜狠狠道:“但凡生出異心,對主子不利的人,不論是誰,通通該死。”

這話聽起來還真的毫不留情面,可見陸瑾言對背叛自己的人,並不心慈手軟。

那這樣,事情就好辦多了。

前院裏,新府裏所有的小廝丫鬟、還有嬤嬤都到齊了,弄不明白怎麽回事,眾人面色各異,還有些人半夜被拖起來,打著盹兒,精神不濟。

蕭鈺平靜的視線在他們面上一一掃過,然後在石階上擺放著的一把梨花木椅坐下,神情從容自若。

下面的奴仆尚且還是一頭霧水,都悄悄打量著剛過門的世子妃,府邸的女主人。

平心而論,飽受非議的蕭鈺走到哪裏都是紮眼的,沒有了親切溫柔的外衣,旁人看她的儀態舉止就會感覺到她身上透著的那一股淩厲勁,冰冷得難以靠近,也實在很難讓人忽略。

說到底,高傲的世子對她情根深種,不無道理。

畢竟這個蕭鈺甚至是他們世子不惜忤逆聖上也要求娶的人,那必然不是個尋常女子。

是以,此刻眾人心裏都紛紛忐忑著,這位新主子半夜訓話,不知到底是要做什麽呢?

蕭鈺自然將他們的憂慮和好奇看在眼裏,她也不拐彎子,面上微微一笑,直接開口說道:“論起來——半夜訓話,是有些不合規矩。但事急從權,今日我才進門,今夜府裏就出了這麽大的事,看來有些人,我也不得不管了。”

話音一落,底下的人滿臉驚疑還沒有反應過來,接著又被蕭鈺冷冰冰的一句話給嚇住了:“今日宴上酒菜佳肴無一體面俱全,但有幾位貴客回去後,便接連出了事。此事非同小可,重則可要命!說!你們當中有誰膽大包天,竟敢在喜宴上動手腳?”

眾人一聽,馬上嚇得面色劇變,急忙跪下求饒:“世子妃明察!奴才們哪裏來的膽子敢亂動手腳?奴才冤枉啊!”

“奴才等不敢!奴才伺候殿下多年,忠心不二!怎麽會生出不軌之心?請世子妃明察!”有位年歲頗大的老媽子站出來大聲道,神色凜然,倒有點不服的意味了。

想必是資歷頗深的老人,說話底氣也足。

有人起了個頭,就陸陸續續有人大著膽子,上前附和道:“是啊,奴才跟隨殿下多年,絕無二心!世子妃不能冤枉了奴才忠心侍奉殿下的一片赤誠啊!”

“請世子妃明鑒!”

……

院中跪倒了一片,聽著幾句寧死不屈的求饒聲也不似作假。

不過讓蕭鈺覺得驚奇的是,對於她不留情面的發難,這群人裏面有人惶恐,有人憤然,有人不服,居然也沒有一個看起來是慌亂心虛的。

果然,這宮裏挑出來的人,還是有點小本事的。

蕭鈺向寒霜使去了一記眼色,寒霜立刻意會,點了點頭,厲聲喝道:“都閉嘴!若非世子妃心慈,你們以為眼下還容得了你們這些奴才托辭狡辯嗎!若殿下親自處決……呵,出了今日這等紕漏,你們通通被亂棍打死贖罪那都是輕的!誰再多嘴提舊情,當心你們的舌頭!”

寒霜向來能幹得力,並非一般的下人,她說話是很有分量的,這種她把話說得極重,也可見陸瑾言往日淩厲之手段。

所以這下誰都不敢哭嚎求饒了,各自面面相覷。

說完後,寒霜回頭看了眼蕭鈺詢問意思,蕭鈺接過紅葉遞過來的熱茶抿了一口,然後淡淡的向寒霜擡了擡下巴,示意她繼續。

寒霜心裏暗暗的松了口氣,看來世子妃沒有打算真的趕盡殺絕的。

不過她此刻面色還是冷肅的,繼續道:“今日碰過酒菜,出入過後廚及前廳的,都站出來。”

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若說有機會動手腳的,其實也就只有這麽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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