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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我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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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鈺一句話說得莫名其妙,蘇清茂一時也沒有反應過來。

但很快,他就回過味來了,有些吃驚的望向蕭鈺,面色隨之變得冷肅而陰沈。

要是蕭鈺沒有這麽一問,他還意識不到什麽問題。

現在猛地回想起來,其實自己有意無意聽到的流言蜚語,幾乎都是出自他剛結交不久的那位‘江湖義士’之口。

他自認自己算是個謹慎的人了,通常不會輕易與人攀談結交,除了軍營將士,頂多是跟有些本事的在野之人有些來往。

所以,他一直以為自己的人脈圈子是幹凈的。

可沒想到就是這樣沒有職權利益的來往,卻並不像他想的那樣單純。

譬如說就是那些趣味相投而不相幹的‘閑人’讓他聽了不少京城風流軼事,當然蕭鈺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跟父親和外祖母回京後,才格外在意蕭鈺。

眼下被蕭鈺這麽冷不防一提醒,他怕是被人在無意間挑撥了。

蘇清茂心中一陣後驚,忙收起臉上從容戲謔之色,肅色道:“愚兄交友不慎,多謝表妹提醒。”

蕭鈺笑笑,道:“表哥言重了。表哥常年在外,是蘇家少將軍,性情颯爽,對京城諸事不了解,難免會有人打上主意。再說,表哥將來是要繼承蘇家的,試試我也未嘗不可。”

蘇清茂暗吸了一口空氣,心中驚訝又是無奈,這丫頭三言兩語帶著親厚笑意,但言辭可真是刁鉆犀利。

這分明是責難於他。

蘇清茂連忙擺手,討饒般笑道:“不不,表妹快別這麽說,表哥知錯,知錯。你這話要是被祖母聽到了,傳到祖父和父親耳朵裏,恐怕得提棍問候我。我自不該聽旁人亂說的,表妹可別惱。”

蕭鈺看他這麽急於辯駁告罪的樣子,並不是習以為常敷衍人的油滑腔,也沒有了計較下去的心思,只是垂目笑了笑。

她知道蘇清茂不是真的對她抱有敵意。

否則今日他就不會親自陪同老太君上門了。

蘇清茂見她面帶微笑,目光誠然,沒有挖苦的意思,心下一松。

心想了想,又覺得蕭鈺在蕭家孤苦無依、備受冷待,姑娘家家名聲不好多半是被人陷害居多。再說了,到底是一家人,又怎麽會如外人所傳那樣不堪?

蘇清茂也笑了,嘆道:“表妹真是個心思玲瓏的女子。我記得從前你還是不喜歡我們……罷了,總歸你親近外祖母是好事。以後再聽到那些流言蜚語中傷,我鐵定站出來替表妹撐腰。”

渾身英氣剛毅的男子說出這樣的話來,也沒有半點不自然的扭捏,還真像是個護犢子的大哥。

蕭鈺無聲的笑了,蘇家人似乎跟旁的世家大族都不太一樣,他們很護犢子,家風清正,沒有沒完沒了的勾心鬥角,無形中會給她一種說不上來的溫暖。

這大概也是她願意花費精力在蘇家的原因吧。

她笑,“那就有勞表哥替我出頭了。”

蘇清茂先是楞了楞,隨後跟著笑了,應得倒是痛快。

至少蕭鈺這樣大方直爽的性子,他是喜歡的。

蕭鈺話鋒一轉,淡淡的問道:“那表哥是不是應該告訴我,到底是什麽人對我的事了若指掌?”

不知想到了什麽,大抵覺得有點掛不住,蘇清茂吶吶道:“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人。表妹放心,回去我便處理了。”

不必多說,他已經決定要跟有些人斷絕來往了。

蕭鈺沒有勉強,不過就是蘇清茂不說,她也能隱約猜出點什麽。

於是她淡淡的笑,說:“那我就放心了。其實表哥在外行走,軍務應酬都不少,有一個兩個紅顏知己也不奇怪,但有些煙花柳地的人,多留點心眼總錯不了。表哥,你說呢?”

蘇清茂一楞。

蕭鈺嘴邊含著淺淡的笑意,繼續道:“蘇家如今可是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呢,倘若身邊的人手腳不幹凈,那是要出大事的。表哥,這回上京述職,你身邊的人或許是該查查了。”

蘇清茂神色大變,雙拳緊握,隨後又松了下來。

半晌後,他輕嘆了聲:“確如你所說,我身邊的人是該查查了。難怪祖父總說我不夠沈穩,萬萬不能掌權,這些事還要表妹來提醒,當真是……”

蕭鈺搖搖頭:“表哥行軍本領卓然,才幹出眾,接下蘇家軍隊是遲早的事,外祖父不過想讓表哥多歷練罷了。這次外祖父讓表哥面聖,不就說明他老人家相當重視了嗎?”

蘇清茂聽後哈哈笑了,道:“明知你這話是奉承,但聽起來就是特別讓人高興。祖父把我趕回來,可不是為這個,不過是祖父脫不了身,這才讓我隨父親回來。”

蕭鈺神色一凜,終於尋到了話頭,便開口問:“外祖父傷勢如何?”

蘇清茂也隨之面色嚴肅,回道:“並無大礙,昨日我與父親已經回稟陛下了。但其實祖父傷到的地方是肩膀,還是舊傷,日後掛帥恐有妨礙。”

最後一句,蘇清茂聲音壓得有點低。

老爺子傷到了要害之處,甚至影響到了出征掛帥,這直接關系到蘇家日後的命運,所以實情是不能讓外人知道的。

就連齊帝,蘇振南和蘇清茂父子倆的說辭,都是換成了老將軍是不慎傷了筋骨,需要調養一段時日而已。

蕭鈺心中一緊,果然,當初赫連修的挑釁並不是說說而已的。

她沈聲問:“可有查出什麽?”

蘇清茂搖頭,道:“追查下去,抓到的不過是當地作亂的土匪流寇,拷問不出結果。祖父受傷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好在江南地界還算穩定,沒有人敢造次,目前局勢還算穩定。”

查不出結果,那就是有人早早設計好的。那些人本來的意圖或許是想半路上要她外祖父的性命,讓蘇家亂作一團,伺機搗毀此行鎮壓駐軍。

好在她外祖父和舅舅警惕,沒有讓那些人得手,這才能如期赴任。

蕭鈺眸光冷凜,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絲清晰而尖銳的念頭。

背後的人動作如此幹凈利落,必然是蓄謀已久。

如果不是有人想要對付蘇家覬覦兵權,那麽就是有人不希望蘇家軍駐守江南,想要齊國南面大亂。

這個幕後之人,會是赫連修嗎?

蕭鈺除了他,也想不到其他人了。但是據她所知,赫連修要搶建軍功也不該做得那麽明顯才是,他並非那麽冒進急於求成的人。

難道說,這輩子因為她和陸瑾言聯手有意無意打破了朝局平衡,而赫連修的行事軌跡也隨之發生改變了?

不甘隱藏於陰影之中,於是他終於要主動出擊了。

蕭鈺神情凝重,面色清冷無比。

蘇清茂看到她這副神色,以為她是憂心祖父傷勢,安慰道:“祖父從戎多年,什麽風浪沒見過,這點傷不足為懼,你放心好了,蘇家不會有事。等你與世子完婚了,一同來江南便是!”

蕭鈺收回神思,笑道:“那得望陛下恩準了。”

齊帝可不是那麽輕易放人的。

蘇清茂意味深長道:“若時候到了,世子總有辦法的。”

蕭鈺笑而不語。

夜深露重,四皇子府邸靜謐無聲,空蕩蕩的庭院到處都染上了蕭瑟深秋的涼意。

赫連修坐在涼亭上,聽著底下人的回稟,英俊的臉上面色愈加陰沈。

他手指摩挲著杯盞的邊沿,眼中暗藏著洶湧,慢條斯理道:“蘇清茂去了趟蕭鈺的莊子,回來後就把沐煙送走了?”

幕僚遲疑道:“不止如此……就連身邊得力的副尉也撤了,聽說是貪墨軍餉的罪證被搜出來,原來的副尉大人已自裁。”

啪的一聲,杯盞四分五裂,赫連修狠厲斥道:“廢物!”

他費了那些多心血培植的暗線,竟然就這麽悄無聲息的廢了!

“殿下息怒。”

赫連修當然也知道他要息怒,敗於人前,氣急敗壞不過是讓人看笑話罷了,越是情形不利,他就越得冷靜。

畢竟蕭鈺那女人的本事,他心中也是有數的不是嗎?

赫連修冷笑一聲,慢慢收攏衣袖,道:“看來蘇家也不是除了領兵打仗之外一無是處,到底是本王小看蘇家父子了。”

幕僚沈吟了片刻,突然低聲道:“殿下,這或許是禦安世子指使的呢?”

赫連修眼神陰冷無比,他冷聲道:“事到如今,蕭鈺提醒的,還是陸瑾言提醒的,有什麽區別?他們抱成團無非要壞本王大計。”

“殿下……”

“罷了,此事暫且不提。”赫連修有些疲憊揉了揉的眉心,問:“老國相那邊如何了?”

幕僚低聲回道:“那位清瑤殿下始終昏迷不醒,老國相仍未真的松口追隨。陛下忌憚前朝遺留下來的舊臣舊部,此路難走,殿下不若想想別的法子?”

赫連修目光深幽,最終搖搖頭:“舊臣舊部為父皇所忌憚卻始終不能動,這就是有拉攏他們的價值,本王沒得選。好了,此時本王再想對策,你退下吧。”

幕僚退下,寂靜的院中就只剩赫連修冷清的身影,他緊緊閉著眼,掩蓋住眼中猙獰的神色。

而此刻他腦子裏全都是蕭鈺輕顰淺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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