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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割舍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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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宮裏的消息就傳來了。

寒霜匆匆忙忙從外面趕回來,喜色難掩:“小姐,有消息了!”

蕭鈺輕輕的合上了書,點點頭:“嗯,怎麽樣了?”

寒霜聲音有些雀躍:“殿下已無大礙,王府也沒出事,只不過皇上還是動了怒,撤了安陽王妃的誥命。不僅如此,皇上為寬慰殿下,重新給殿下封爵,廢去了安陽世子的封號,冊為禦安世子,襲正一品公爵位,擇日另行建府。”

蕭鈺面帶訝色,覺得有些難以置信:“皇上這是公然把世子從安陽王府剝離出去了?無功封爵,朝中那些大臣能心服?”

不僅如此,齊帝這麽做無疑於視安陽王於無物,把陸瑾言廢黜了,轉身就成了禦安世子,獨自開府,這可跟他這位生父可就沒有關系了!

安陽王怎麽能肯?

寒霜微微一笑,語氣裏帶著一股篤定:“這個小姐就不必擔心了,皇上恩寵愛重殿下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封爵之事已定,大臣們對此番不合禮制的封賞略有微詞,也無濟於事。其實很多人心裏都清楚的,世子永遠都是世子。”

蕭鈺恍惚了下,是啊,陸瑾言身份沒變,依舊身受浩蕩皇恩,世子永遠是世子。

頓了頓,她又問:“那王府那邊又如何了?突然之間把世子廢了又改立,皇上總要給安陽王一個交代吧?”

寒霜沈聲回道:“是,所以皇上讓陸昭成了王府的世子,還沒有正式冊立。不過這可足夠堵住那些人的嘴了,若非如此,想必那老婦也不肯乖乖認罪。”

蕭鈺微微瞇眼:“想不到老王妃為了兒子前程,竟肯舍得下那麽多。看來老王妃爭強好勝了那麽多年,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的。”

陸昭取代陸瑾言,終於坐上了世子之位,就等於她多年來的隱忍等到了出頭之日。

蕭鈺甚至能猜得到此刻敢下毒又肯認罪的老王妃心中是何等痛快,她贏不了死去的長公主,可她兒子卻替她贏回了為人繼室的顏面。

寒霜卻是輕蔑的冷哼:“哼,一群鼠目寸光的東西。陸昭那樣的廢物,怎麽可能比得上殿下?安陽王府差不多也該走到頭了。”

沒有主子暗中扶持,安陽王府算個什麽東西?且如今是主子不耐煩了,主動放棄了安陽王府這個爛攤子,那些人竟還在沾沾自喜,就等著自取滅亡吧。

這話寒霜實在心裏說的,沒有直接對蕭鈺說。

蕭鈺聽後,清秀素白的臉揚起一抹淺淡的笑容來,意味深長道:“是啊,看來殿下的心思真是不好猜了。”

不管他到底要想怎麽做,反正就目前他武斷而詭異的動靜來說,他的步調是跟前世是全然不同了。

寒霜察言觀色,小聲提議道:“殿下剛醒,怕是牽掛著小姐呢。小姐要不要寫封信,好寬心寬心?”

她沒敢直說這是主子的意思,現在殿下動不動就想要小姐時刻關註著自己,那不聲不響的做派可別扭著呢。

蕭鈺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寒霜,幽幽道:“宋神醫不是在身邊隨時待命著?我有什麽不放心的。世子連毒酒都敢眼睛眨都不眨一眼喝下去了,有何讓人不寬心的?你回去告訴世子,千萬要躺好了可別露餡。”

寒霜一楞,隱隱約約聽出了蕭鈺冷漠平靜的挖苦裏藏著一絲的不快,抿唇笑了。

看來她們小姐也不是面上看起來那麽無懈可擊的。

很快,寒風將蕭鈺說的話原封不動稟報給陸瑾言。

裝模作樣躺在病榻上的世子殿下聽了,挑了挑眉,低低的笑了聲:“嘖,這小脾氣真嗆,拐彎抹角罵人呢。”

寒風在旁附和道:“此事殿下沒有支會世子妃,也是擔心世子妃受牽連。”

現在他可聰明警醒著呢,看得出來主子對蕭鈺絕非一般上心,心裏也漸漸篤定了蕭鈺未來必然會成為新府女主人,所以這下稱謂也跟著改了。

陸瑾言聽了果然高興,瞥了眼寒風,菲薄的唇畔噙著一絲笑,道:“罷了,還是得哄。你去把書架上盒子取下來,替本世子送過去。”

“是。”

寒風奉命出去了,沒多久,無所事事的宋懷世就進來了。

他冷哼了一聲,故意道:“捅了那麽大簍子,你倒是還有心情逗那丫頭。哼,安陽王那老東西也不是吃素的,屁情面都不留,就把你手上的人脈勢力全部收了回去,偷偷給那陸昭了,我看你還能笑到什麽時候?”

陸瑾言涼涼的掃了他一眼,不以為意:“不然呢,世子位子都給陸昭坐了,我還守著那些破玩意兒幹什麽?欲速則不達,陸寧遠急躁了,我不抽身就得死在裏頭給他謀反大業獻祭,你就沒看出來?”

宋懷世沈默了片刻,神情凝重。

最終他嘆息了一聲,慢慢走過來,坐下,有意無意的譏誚道:“嘖嘖嘖,你這話說得可真刻薄。別忘了,他才是你名義上的生父。他雖別有所求,但幼年時疼你到底不假,說不準那老狐貍也未必非要你死呢?”

陸瑾言眼神瞬間冰冷無比。

偏偏宋公子也是個惹事不嫌大的,笑瞇瞇道:“其實你也知道,很多時候,陸寧遠比你那皇帝舅舅,甚至很多人都心慈手軟多了。”

這句無疑是戳中了陸瑾言心裏最諱莫如深的地方,踩下去就能見血。

陸瑾言眼神變得陰鷙,眸中暗黑的巨浪翻騰著,厲喝:“閉嘴!給我滾出去!”

“誒誒,不要生氣嘛,我也不過是擔心你才多嘴一句的麽?”

“滾出去!”

宋懷世見好就收,看著陸瑾言冷面如霜,自己故意提起這些事去試探,心裏難免有些愧疚。

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直挺挺地跪了下來,難得鄭重道:“屬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擔心少主到時候狠不下心。古往今來主宰者無一不鐵血無情,少主沒有後路可退,少主自幼庇護長大的王府要割舍得下,齊國,也要割舍得下。”

這些話宋懷世從來沒有說過,陸瑾言殺伐果斷,做事向來有分寸,根本不需要他去耳提面命,但是他知道有些事稍有不差終究是脫離掌控的,他必須時刻警醒身在棋局中央的主子。

陸瑾言皮笑肉不笑道:“時至今日,你覺得我還有什麽舍不得的?”

宋懷世淡淡道:“從前沒有,如今卻是不好說。”

至少眼下莫名其妙多出了個蕭鈺,很多事就跟計劃不一樣了,不是嗎?

此刻陸瑾言那雙黑眸深不見底,面上恢覆如常,最後只是不輕不重的冷嗤了一聲:“啰嗦。本世子看你心煩,滾吧。”

宋懷世微楞,隨後釋然輕笑,倒也沒有再說什麽,再起身時,已然換上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仿佛剛剛像朝中那些老迂腐那樣冒死盡忠言的人不是他一樣。

很快,屋裏就只剩下了陸瑾言一人,臉上風輕雲淡的神色悉數褪去,他擺弄起矮幾上的棋盤,眉間深沈莫測。

最後要他什麽都割舍得下麽?

陸瑾言勾出一抹諷刺的冷笑,可笑,身世都不是真的,他有過什麽?

啪嗒的一聲,擺弄好的棋盤瞬間被打亂,落寞的散落各處。

傍晚的時候,蕭鈺收到了陸瑾言送來的東西,她看著寒霜拿著的錦盒,微微訝然,“世子送來的?”

寒霜點點頭,笑而不語。

蕭鈺心下有些奇怪,她取過盒子,打開後,結果就看到了裏頭躺著一塊缺了角的玉佩,樣式精巧,但是件舊物了。

蕭鈺微微蹙眉,乍一看東西覺得有些眼熟,在哪裏見過?她仔細回想後,才猛然記起,這是蕭明英的貼身之物!

在蕭家,別的身外物她倒是沒什麽印象,可這玉佩她是認得的。

畢竟這東西是去世了的蕭老太太傳給她那寶貝孫子的,這塊玉是蕭家大公子身份的象征,可比尋常物貴重得多了,蕭明英只要沒死,就萬萬不會摘下來的。

如今蕭明英已經被發落出京了,他的東西怎麽會在陸瑾言手上?

難道說,被放逐離京的蕭明英賊心不死,還要想方設法回來?

蕭鈺臉色有些陰沈,她當即轉頭問寒霜,沈聲道:“世子讓人送了這個東西來,可有說什麽?”

寒霜微怔,才想起來似的,如實回道:“殿下說小姐要是不惱了,就捎個信,別的也沒說什麽了。小姐,怎麽了?這東西哪裏不妥嗎?”

聽到如此不著調的回答後,蕭鈺反而是輕笑著搖頭,道:“沒有。我只是奇怪,世子除了要我回信,就沒有其他的了?”

“沒有了。”

蕭鈺默默的把錦盒收起,了然道:“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等會兒我便回信。”

寒霜出去了。

蕭鈺掂了掂手裏的玉佩,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回到案前,然後靜靜的提筆回信。

她突然很想知道,陸瑾言散布在齊國各地,到底有多少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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