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言嘴上沒個正經，蕭鈺拉不下臉跟他貧，只能自己生悶氣，冷著臉不理他。

最後還是陸瑾言認輸了，嬉皮笑臉道：“好了好了，別氣了，今晚帶你出去透氣行不行？小娘子？”

蕭鈺狠狠瞪他。

陸瑾言樂得不行，轉頭喚了寒霜進來，讓她給蕭鈺換了身衣裳。

原本蕭鈺以為他忙裏偷閑，是要帶她聚寶樓，卻沒有想到他竟然直接帶她去了上次青樓畫舫的地方，不過這回他們沒有上畫舫，而是上了艘游船，沒有其他人。

蕭鈺找個位置坐下來，問：“怎麽來這裏？”

“看熱鬧啊。”陸瑾言自然而然依她而坐，陰陽怪氣的說：“上回被某個沒良心的拉來這個地方，本世子得罪了人，連熱鬧地兒都不敢隨便露面了，只能湊合在小破船上過過幹癮。”

蕭鈺冷笑：“世子常年攢下來的風流韻事那麽多，這要真是怕得罪人，恕我直言，世子早就不知死多少回了。”

“僥幸僥幸，那是沒碰到骨頭硬的。”陸瑾言一點慚愧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得寸進尺，笑瞇瞇問：“怎麽，你要翻舊賬？”

蕭鈺沒理他。

她要是真的計較紈絝世子的風流債，宿柳眠花那是家常便飯，她要是一一較真起來，早就被慪死了。

人總是要認清自己位置，從前他是招搖過市的安陽世子，做過什麽荒唐事都不算稀罕，她也無權追究。

況且陸瑾言是言出必行的人，他給了承諾就勢必踐行，她要的是更穩固的關系以及可以謀劃的未來，她不是一心春花秋月的香閨怨女，孰輕孰重分得清。

蕭鈺眸光淡淡的，且她真要算賬，也不會那麽缺根筋。

世子殿下就有點不高興了，面色一沈：“你這烏沈沈的眼神什麽意思？你不會真以為那些不靠譜的風月流言都是真的吧？”

蕭鈺面帶微笑，卻話裏藏刀：“很難說啊，據聞安陽世子最是憐香惜玉，不止一次在紅袖招揮金如土，隨便寵著幾個美人舞姬就不說什麽了，我還聽說殿下曾將一位神秘美人兒悄悄帶回私宅圈養，醉在溫柔鄉裏不知今夕何年，最後還是王爺生辰壽辰時被挖起來的，可鬧了不小的笑話。這些世子怎麽說？”

她本來都不想斤斤計較的，可有的男人那討嫌嘴欠的臭性子就是慣不得，陸瑾言就是這麽個典型。

你要給他點三分笑臉縱著，他轉身就能上房揭瓦。

一聽，陸瑾言那漂亮俊美的臉龐表情馬上就變了，不知是心虛，還是惱怒，總之粗著脖子大聲反駁：“那都是外面的人胡說八道！我……我根本就沒動那些女人！還有，老子什麽時候偷偷養人了？！”

世子殿下氣哼哼道：“我要是動那個心思，還用得著去外面找那些胭脂俗粉，就宋懷世那老流氓帶回來的，搜首弄姿起來哪個不比花魁好看？哼，我要真的下得了嘴，早死在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肚皮上了。”

蕭鈺冷笑了一聲，更面無表情了。

原來如此呢，難怪她說伺候的婢女容貌不俗，個個如花似玉的。

船頭劃槳的寒風一字不落聽見了主子自以為鏗鏘有力的反駁，急得都能憋出內傷了，主子，您到底會不會解釋！

蕭鈺暗自咬牙，毫不留情的諷刺：“難為殿下頂著風流名兒萬花叢中過，修身養性下來真是辛苦了。

陸瑾言怎麽都聽出來她話裏帶刺了，他勾唇笑了，那雙眸子半闔倒映著江水的粼粼微光，他身軀靠近，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笑得流氓又邪魅。

他壓低了嗓音，低低啞啞的：“逢場作戲罷了，你真那麽介意？不如我今晚就給你證明，你夫君可是如假包換的清白身呢。”

蕭鈺臉頰紅霞瞬間炸開，羞惱成怒：“流氓！”

陸瑾言可不就是個流氓？趁她發作之前，還耍了小手段，把她整個人給團團抱住了，並威脅道：“別亂動，這在江上呢，翻船了我可不管你。”

蕭鈺才不信他，無賴！

陸瑾言偏就不撒手了，瞥了眼船頭，也不知道背對劃槳的寒風是怎麽接收到主子暗示的，面無表情晃了晃船身。

留在殿下身邊當差是越來越難了，出生入死也就罷了，還得不動聲色的幫主子打情罵俏。

陸瑾言抱緊蕭鈺，煞有其事哄道：“你看，叫你老實點，再晃兩下寒風就得掉下去了。行了，這不是帶你來透氣賞風景的麽，別鬧了，等下就有好東西可看了。”

蕭鈺簡直無言以對，不過他們在船上，也不敢真的鬧太大動靜。

好在陸瑾言後面是消停了，除了裹著披風抱著她，也沒有過分的舉動。

入秋後的夜，涼意習習，江風吹到人身上久了就不舒坦了，潮濕的霧氣鉆進肌膚裏，能讓人冷得輕顫。

漸漸的，蕭鈺也能感覺出陸瑾言為什麽非要抱她的用心了。

相比纖瘦病弱的自己，陸瑾言的臂彎看起來就讓人心安多了，靜靜待在他身邊，仿佛就可以他就可以為她遮風擋雨似的。

兩人就這麽近的靠在一起，蕭鈺聽到除了耳邊泠泠的江水聲，還有彼此的心跳聲。

陸瑾言的懷抱很暖，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那種侵略性極強的氣息，不容拒絕的籠罩著蕭鈺，她那顆靜如死水的心浸染得越來越柔軟的。

她終究會舍不得這樣的懷抱的，她想。

過了好一會兒，船劃到了一出相對僻靜的地方停了下來，不遠處是低調的停泊岸邊未發的漕船，三艘商船並排而列，在黑夜裏也十分巍峨壯觀。

蕭鈺有點弄不懂陸瑾言為什麽帶她來看這個，眼裏帶了兩分疑惑，扭頭看他。

陸瑾言扯出輕笑：“怎麽樣？這船看起來是不是上次的畫舫正經多了？赫連修能暗中操作京城畫舫生意收買情報，這官船就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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