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希望，林媽媽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什麽都不管了，什麽都比不過性命要緊，比不過她的家人要緊！

林媽媽急忙的轉身，重重的磕頭：“老爺，奴才是被冤枉的！奴才根本不知道什麽偏方，奴才做什麽都是聽楊姨娘的！楊姨娘擅動藥方根本就是自己做的，為的就是讓老夫人一病不起，好栽贓給大小姐！”

楊氏快氣瘋了，林媽媽猝然倒戈，她又驚又怒大喊：“林媽媽！你竟敢汙蔑主子？在老爺面前胡言亂語，你是不是活膩了？”

林媽媽冷哼：“奴才就算是活膩了，也沒那個膽子對老夫人動手。奴才對您忠心耿耿，卻被您推出來頂罪，您早就不想讓奴才活了，奴才又何必替您遮掩那些腌臜之事？”

楊氏暗自倒抽了口涼氣。

蕭嫆面色青了，急聲阻止：“你給我閉嘴！林媽媽，你胡說些什麽？活膩了嗎！”

可林媽媽現在哪裏還管得了那麽多？

悄悄看了眼面帶微笑的蕭鈺，她咬緊牙關，說了下去：“老爺，楊姨娘早就為老夫人不肯扶持她當上管家主母懷有諸多不滿，自陳姨娘懷了身子，被老夫人冷落，楊姨娘便更是懷恨在心！老夫人突然病倒，那日在雅安閣受驚昏倒，就是楊姨娘指使老奴去裝神弄鬼害的！”

“你胡說！林媽媽，你竟敢汙蔑我！”楊氏滿臉驚惶無措，急忙拉住蕭紀山的衣角，滿臉淚水淒楚道：“老爺，您別聽林媽媽胡說！眼見妾身不容她，這賤奴是惡意栽贓啊！”

蕭紀山臉上陰雲密布。

林媽媽算是豁出去了，大聲道：“老奴句句實情！整件事就是楊姨娘做的，老奴沒什麽用，但跟了姨娘那麽多年，好歹也知道些見不得人的秘密。”

楊氏真的嚇得滿臉蒼白：“你住口！！”

蕭紀山眼神陰冷：“什麽秘密？”

林媽媽跪俯得更低，咬牙道：“奴才罪責該死，但也沒有通天的本事調度那麽多關系，去謀害主子啊！老爺，楊姨娘的藥方是從外頭求回來的，當中有害人的臟東西，可是都在小廚房不起眼的陶罐藏得好好的。老爺要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那個東西誰都碰不得，這雅安閣下人誰都知道！”

蕭鈺冷眼看著，嘴邊的笑意深刻，這林媽媽果然沒讓她失望，一旦逃出來反抗，揭的都是楊氏要命的老底。

楊氏犧牲最忠心的林媽媽自保，自以為聰明，殊不知是走了毀滅的死路。

這下就完了。

林媽媽滔滔不絕的把藏了多年的話，都掏了出來，“楊姨娘一直視大小姐為眼中釘，指使桂枝弄壞人參，再利用老夫人病倒不能言語把罪名扣到大小姐身上，就是想一舉除掉大小姐！對楊姨娘來說，老夫人是死是活都不要緊，只要接老爺的手把大小姐除去了，再繼續給老夫人下藥致其昏迷不醒，楊姨娘便可高枕無憂！老爺，您仔細想想，楊姨娘熟用這種陰險法子，已然不是頭一回了！”

最後簡直是一道霹靂，直接劈在蕭紀山心裏最隱晦黑暗的地方，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看了。

蕭鈺冷冰冰的眼裏除了諷刺和狠戾，再也沒有其他的情緒。

楊氏慣用骯臟手段不是第一次了，當初為了邀媚討好蕭紀山，能在蕭鈺的生母藥裏下毒耗盡其根本，如今自然也能對付其他人。

不同的是，聰明得寵的楊氏給發妻暗中下毒那件事蕭紀山是事後知道，他怒極甚至掌捆楊氏……但後來，為了他的前程大局，他最終選擇視而不見。

因為心生有愧，所以這麽多年來，他極其恐懼忌憚下毒，這次為老夫人這事如此大動幹戈，癥結就在此。

而現在，他沒想到安分了那麽多年的楊氏，竟然再次故技重施，肆無忌憚的汙蔑他的女兒，又把手伸到了老夫人身上！

蕭紀山暴怒而起，揚手就扇了一巴掌過去：“賤人！你竟還有膽子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這些年真是太縱容你了！竟給了你如此的狗膽！”

楊氏沒防備，瞬間被掀翻在地，那張嬌美的臉立刻腫了起來。

“娘！”蕭嫆嚇得驚聲叫喊，想沖過去，但是被面色隱忍憤怒的蕭明英給拉住了。

不知是驚懼還是憤怒，他的手微微發抖，不行了，父親暴怒至此，已經徹底信了他們娘親私下幹的那麽事，完了，已經無可圜轉了。

楊氏前所未有的狼狽，這一刻，蕭鈺看到她那張精於算計的臉龐終於爬上了無所適從的恐懼，是那種瀕臨絕望的顫意。

蕭鈺冷冷勾唇，很好，這女人榮華一生此刻就要結束了。

楊氏哭著爬過去抓住蕭紀山的衣角，她仍不肯放棄，滿臉可憐怨恨的求情：“老爺、老爺……這是誤會，妾身不敢啊，林媽媽信口雌黃！她定是早早被人收買了便這樣陰毒的汙蔑我，老爺您千萬別信啊……”

把在心裏埋了多年的話和罪孽說出口那刻，自知自己也沒活路的林媽媽，心卻是莫名的松快了。

看到楊氏沒了替死鬼這副驚恐無狀的嘴臉，她諷刺的笑了。

這樣的楊氏，林媽媽太熟悉了，這就是自己跟了那麽多的主子，死到臨頭還不忘拉別人下水。

“都這份上了，楊姨娘就認了吧？老奴跟您這些年早知罪不可恕，不敢求善終，但求死了一條賤命下地獄尚且積兩分陰德。楊姨娘做了那麽惡事還不認，難道你就不害怕那些被你害死的那些人，都一一在深夜找你追魂索命嗎？”

楊氏手指一顫。

蕭鈺眼神犀利而寒冷，只是冷笑著開口問：“被害死的人？難道除了栽贓下毒，楊姨娘還作了什麽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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