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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世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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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陸瑾言笑意不減,他微垂的眼簾睨著蕭鈺白皙的臉頰,語調仍舊輕慢:“其實你這話說得也沒錯,可你活不了多久,不代表別人不行。”

“你將蘇家看得極重,你的外祖父又是個難得的人物,當真沒有任何想法?且鎮國將軍駐守南邊,手握重兵大權,如今京城風氣不正,邊疆不安寧,中用的武將少之又少,皇帝一心想攬權,已經引起了許多藩王不滿,若機會恰當,逢京城有人謀逆,將軍借勢起事也並非毫無勝算。”

蕭鈺神色凜然。

陸瑾言幾乎沒有拐彎抹角,似笑非笑的說:“而這個所謂趁亂造勢的機會嘛,你可以從本世子這裏下手,是不是?”

陸瑾言該說的不該說都一並說完了,已經沒留任何餘地。

蕭鈺聽著他驚駭之言,沒有任何保留,慌亂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兀自笑了下,語氣有著欽佩:“世子爺神機妙算,可惜我沒有這個膽量也沒有這個本領。”

陸瑾言挑眉。

她繼續說:“我外祖父忠心耿耿,做不出逆反之事,世子爺方才將蘇家說得如此權勢滔滔,無非也就點破了其正炙手可熱,換言之已然是岌岌可危。莫說蘇家和我沒有大逆不道的心思,就是一著不慎,引火***都是依稀可見的。世子爺不用試探我,自己處境如何,我還是能看得清的。”

陸瑾言這下才真松開了手。

他皺眉上下打量著蕭鈺,嫌棄的嗤了聲:“蕭家有你這樣狡猾聰明的人,竟然棄之不用,當真是一群豬。”

蕭紀山也是個不中用的了。

真是有意思,小小女子的眼光,可比朝廷上那群老東西遠多了。

陸瑾言笑得意味深長:“蕭鈺,本世子對聰明人是很寬容的。在棋局開始之前,你千萬要把命留住了。”

蕭鈺那雙秋眸裏盛著涼涼的霧氣。

不用他說,她也會的。

兩人靜默無聲,一時無言。

陸瑾言扭頭看了眼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話鋒一轉,幽幽道:“今夜你是回不去了,過來陪本世子下盤棋吧。”

窗旁的矮幾上放著一盤棋,瓷罐子裏的棋子在他手指閑散的動作下,發出清脆的響聲,仿佛什麽事都不曾發生過。

安陽世子陰晴不定的性子,可見一斑。

蕭鈺無奈:“世子,我的手受傷了。”

陸瑾言絕對是嘴上不饒人的主兒,涼涼道:“你又不是兩只手都斷了,本世子床都給你睡了,投桃報李的道理你不懂?”

蕭鈺閉了閉眼,寄人籬下,自是要忍的。

她緩步走到他的對面坐了下來,執子落棋,動作一如以往那般利落。

讓人稍感意外的是,陸瑾言下棋的風格和他陰邪乖戾的性子不同,溫雅柔和,走的棋路極其溫吞迂回,蕭鈺招招見險,倒是處於上風。

但很快,蕭鈺就發現了端倪,陸瑾言棋路看似生澀,卻暗藏殺機,眼見要被殺戮殆盡卻始終留有後路。

仿佛就如他這個人,高深莫測。

蕭鈺心下微動,遙想到前世那個同樣風華絕代的安陽世子,最後怎麽會淒慘敗落呢?

她忍不住去打量對面眉眼清俊的人,陸瑾言懶懶散散的執子,人影倚在鏤花燈下,恍如世人所言那個霽月清華的翩躚少年郎始終不曾褪色半分。

天生具有恃才傲物的本事,若有狂瀾中把控乾坤的氣度。

蕭鈺如今心中篤定已經動搖了,她已經隱隱猜測前世那樁事,或許另有隱情了……

大概是她想的出神了,手裏的棋久久沒有落下。

陸瑾言勾唇笑起,微微湊近時,眼神戲謔而邪氣,暧昧道:“丫頭,就算你這麽如狼似虎的盯著本世子瞧,本世子也不會看上你。”

說著,他就順勢把棋盤上殺落的棋子毫不留情的全剔了出去。

因為他靠過來的動作太近了,掠起一陣冷凜的氣味,讓蕭鈺郁燥羞惱的心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對陸瑾言的言語調戲,蕭鈺沒搭腔,她眼角的餘光掃到走廊外頭鬼鬼祟祟的人影,心裏有點明白陸瑾言要她在這裏下棋的原因了。

這私宅有眼線,看來安陽王府內宅也不甚幹凈。

蕭鈺重新落子,淡笑道:“世子爺,有句話我不知當說不當說。”

陸瑾言漫不經心:“說來聽聽。”

蕭鈺面帶淺笑:“今日百花宴上我恰巧碰上了安陽王府的陸昭公子,似乎和諸位皇子走得近。庶子昭然出頭,私下動作還不少,怕是要和世子作對,世子不覺得礙事嗎?”

他不屑的冷笑:“陸昭?他還入不了本世子的眼。”語氣就如看待螻蟻那般輕蔑。

蕭鈺微微一怔。

其實陸瑾言慣有的輕狂高傲,當然是原因的。

在安陽王府裏,他自幼承襲爵位,已故的生母又是當今聖上唯一的親姐姐,據說當年這位長公主與皇帝交情匪淺,最後殞命也是為了拼死救駕,皇帝悲慟不已,而這位長公主亡故後是唯一能葬入皇室陵寢的外嫁公主。

有了這份特殊還有皇帝的照拂,這就註定了陸瑾言生來顯貴於人,且僅僅單看他這出身,已經尊貴到可以比擬皇子。

所以根本沒人能撼動得了他的世子之位,哪怕如今的安陽王府上位多年的王妃膝下育有長子,結果也一樣。加之他性子睿智陰狠,才華雙絕,絕對是有驕傲輕狂的資格的,否則,後來他又怎麽能有本事謀逆呢?

蕭鈺收回了散發的思維。

她細細道:“世子心如明鏡是好,可家宅生出的禍事往往不好收拾,有些麻煩還是趁早根除了才好。”

陸瑾言聽懂了她的暗示,忽然來了點興趣,輕輕飄飄的笑了:“你覺得陸昭礙眼?好好說,他怎麽你了?”

是,蕭鈺的確覺得陸昭礙眼。

對她來說,但凡是投靠太子投靠赫連修的人,通通都是絆腳石。

蕭鈺面色冷靜,直言不諱:“難道世子不覺得嗎?陸公子參加了天子辯學,又與東宮走得極近,若是早早站好了隊,安陽王府今後想守清靜怕是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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