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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舊人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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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瑾言臉色倏地一寒,神色陰冷,重哼出聲:“哼,本世子就知道那個蠢貨按耐不住!”

他心情不虞,擡手將棋盤一掃,蕭鈺默默的坐著。

“沒意思。”他嗤聲,惡趣味不肯消停的擠兌她:“你要是有空關心本世子的破事,不如多想想你明日回去怎麽解決麻煩?深閨小姐徹夜未歸,傳出去可不好聽。”

蕭鈺眼下最擔心的還真是這個。

先不說她出事有沒有外傳出去,就是沒有,蕭家若不待見她說不定暗自下毒手也是有可能的,畢竟楊氏和蕭嫆還在背後興風作浪。

而蕭紀山那個偏心無情的生父,根本不能依靠。

前後思慮周全後,蕭鈺謙卑道:“那只能求世子幫忙了。”

陸瑾言冷眼,漠然的吐出一句:“本世子為什麽要幫你?”

蕭鈺無辜的眨了眨眼:“我不是陪世子下棋了嗎?禮尚往來啊,世子爺。”

少女黑白分明的眸眼微微彎著,清冷的笑意裏藏著一絲坦然的精明,顯然是篤定了他不會坐視不管。

陸瑾言眼瞼微斂,輕哼了聲:“倒是個聰明狡猾的。”

後來他就喊了兩個手下進來,放任蕭鈺自己胡亂折騰去了,他仍是在美人靠上閉目養神興致缺缺的,也沒有多放在心上的樣子。

陸瑾言對這些事確實不感興趣,蕭鈺才放心差遣他的人。

交代了要說的事,蕭鈺折了回去,語氣溫然:“世子,我還有一事相求。”

陸瑾言冷冷的瞪了她一眼:“蕭鈺,別得寸進尺。”

蕭鈺恭恭敬敬道:“不敢。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著機會難得,若可以,我想見那穆晨一面,畢竟是我擋了他的好路,打聲招呼也是應該的。”

她一臉平靜的把渾話說完,倒是把陸瑾言給氣樂了,他挑眉,譏誚了句:“蕭鈺,看不出來你臉皮挺厚啊。”

蕭鈺垂目不語,心裏涼涼道那也比不上你。

陸瑾言答應帶蕭鈺去見穆晨,並沒有多刁難。

畢竟把這個人帶回來,最開始完全是她的意思,陸瑾言好以假寐的旁觀。

蕭鈺定定的站在房門前,手放在門框時,有些猶豫。

她淡定的轉身,語氣委委婉婉的對陸瑾言說:“還請世子回避。”

陸瑾言臉色一沈:“你說什麽?”

“因為那些客套俗氣場面話,世子爺實在沒必要聽啊。”蕭鈺滿臉的無辜謙卑,受傷後虛白的面上笑意綿綿。

她這張白皙水靈的臉蛋,擺出恭敬惶恐的表情來倒是容易得很,很像故意藏了尖牙的兔子。

看起來虛弱無援躲在暗處,十分招人疼的樣子,其實狡猾得很。

陸瑾言眼神危險的用舌尖舔了舔牙尖,似惱而非,道:“你等著!小白眼狼。”

說完,高傲妖艷的世子爺就拂袖離開了。

看人走遠,蕭鈺松了口氣。

陸瑾言是個利落狠絕的人,天生的狂傲負氣就刻在骨子裏,就像所有事都被他把持走向,眼下也並不怕蕭鈺背後動什麽小動作。

蕭鈺打開了房門,幽靜的房中燈火很暗,屋子裏還散著淡淡的藥味。

神情肅然的穆晨面色並不多好,他額頭上以及右邊的眼睛都裹上了紗布,看樣子當時是傷得挺重的。

蕭鈺對穆晨的感覺是有些覆雜的。

眼前他的樣子和前世沒有區別,面貌英武俊秀,只是年少背負仇恨茍活,眉眼間都是隱忍負重的陰郁。

到後來他和赫連修狼狽為奸,做了不少見不得光的臟事,卻不曾對她趕盡殺絕,這人秉承著最後一點良知,或許也真的是曾可憐同情過她吧。

蕭鈺恍惚記得,前世赫連修即將奪位成功,穆晨就好多次都暗暗提醒她,新君即位容不下她,勸她早日想開不要在兒女情長上執迷不悟,急急放手。

再後來——她真的被囚禁起來,已經無路可退時,也就只有穆晨這位舊人故友偷偷來看過她,那時他冰冷的眼神多有恨鐵不成鋼和嫌棄,諷刺也不少。

他們前世這點交情刻薄,卻也真。

前世她最落魄不堪時,也曾問過他,怎麽三番幾次違逆他真正主子的意思,妄圖搭救自己?

身居高位的穆晨在昏暗的燈影下沈默良久,他終是暗嘆了口氣:娘娘,您也算救過微臣性命。

那時臨死了,她才發現自己恨其忘恩負義實在見識淺薄。

說到底,穆晨也只是個愚忠偏執之人,報仇和報恩就是他的所有,成也好,敗也罷,助紂為虐他都做到了善始善終。

這樣的人,握在手裏,怎麽不是把好劍?

所以今世,蕭鈺一樣去找了他。

與前世事由錯開,引他提前走上另一條路,不使之成為赫連修的走狗,也能讓他完成報仇和報恩!也能替自己鏟除孽債!

蕭鈺冷冷的摁下心底紛亂的心緒。

見他還醒著,她就走了過去,帶著清淡的笑:“穆公子好多了?”

穆晨心思活絡,見面無異色的少女獨身前來,腦子就隱約猜到了當初世子對他說的那番話。

穆晨勉力起身,神色凝重而懇切:“當日世子爺對在下施以援手,說是姑娘救了我,在下感激不盡。”

蕭鈺猜到了陸瑾言把人救下來就不會多管,把爛癱子踢給自己那都是理直氣壯的,畢竟他那樣放浪紈絝的貴公子,怎麽會無緣無故隨便救一個毫無交集的人呢?

所以她也開門見山,笑了:“穆公子是不是有話想問?不妨直說。”

穆晨先是楞住了,他是沒想到對方這麽直接的。

少女沈靜從容的聲音悠悠揚揚的,仿佛能直擊心底深處,讓他微微吃驚。

可擡眼看,少女臉上掛著的淺笑,笑意並不達眼底,就這麽看著自己,眸中甚至還泛著死寂般的幽寒,更深處是徹骨的陰冷。

穆晨很意外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可問題偏偏是他的直覺又那麽敏銳,眼前這位女子眼神不善……

穆晨拋開腦子裏混亂的念頭,他只好如實回道:“是,在下只是想問,姑娘為何要救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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