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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紋蓮花樓【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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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施回到客棧的時候,李蓮花和方多病正和另外三男三女坐一起好像在討論什麽。

一見到燕施,大樓裏立刻寂靜了那麽片刻,原本熱鬧的客棧忽然安靜下來,若有若無的視線往燕施身上瞟。

方多病一瞪眼,“你小子總算回來了!”

李蓮花欣慰地笑。

看來他們已經看見他房裏釘著的字條,燕施沖他們點頭。

蘇小慵是認識燕施的,看到他有些臉紅,此時她已經恢覆了女裝,身旁坐著的約莫就是她的義兄關河夢了。

蘇小慵笑道:“燕公子,快來,這邊坐。”

八個人坐一起已經是擠著的,再加一個燕施就更坐不下了。

燕施也知道,所以走過去沒有坐下,只是看著李蓮花手裏抱著一盒喜糖,桌上各放著大大小小的禮盒,頓時明白了這是送給肖紫衿和喬婉娩的賀禮。

眾人皆是皺眉看著李蓮花不值一吊錢的喜糖,眼底有些鄙夷。李蓮花寶貝似的將喜糖小心翼翼地包了起來,燕施忽然想起他以前說過,若是有一天婉娩出嫁,他就請四顧門的兄弟吃喜糖。

燕施本不想參與他們的談話,正想離開,身著灰袍勁裝的男子卻出聲道:“這位是?”眼睛使向方多病,畢竟看剛才方多病和他說話甚為相熟,所以問他也不會顯得喧賓奪主。

方多病站在燕施身邊,笑得溫文爾雅,道:“這位是我的好友燕施,燕燕於飛的燕,此次也是給肖大俠道賀來的。”

在座的都有些尷尬,他們沒有聽說過此人的名聲,而因為座位擁擠,他們坐著燕施站著,若他們站起來打招呼便顯得他們低了一等;若是不站起來,又顯得他們不知禮數,欺負後輩。

尷尬間,燕施卻像沒事人一樣神色淡淡。

關河夢首先站起身拱手道:“在下關河夢。”

見關河夢都已出了聲,其餘人也只好一個個也站起來拱手作揖。

書生打扮的男人拱手出聲道:“在下楊垂虹。”

灰袍勁裝的男人:“在下梁宋。”

一位嬌美明艷的綠衣女子:“小女子康惠荷。”

另一布裙不施脂粉的女子:“龍賦婕,燕少俠有禮。”

燕施點了點頭,“燕施。”

吃過早飯後眾人各自回房,兩天相處也沒出什麽事。

到了八月十五,天色清明爽朗,至傍晚,一抹紫霞斜披天空,小青峰野霞小築賓客盈門,酒席列了數十桌,擠滿了整個庭院。

桌上各色酒菜,都已上齊,大半賓客已入席。

花轎過門,肖紫衿出迎,牽新娘入內拜堂。

方多病隨老爺子方而優坐在正席,與他同席的還有關河夢和“佛彼白石”三人,“四虎銀槍”二人,四顧門尚存的友人等。

李蓮花坐在第七席,身旁坐著的自然是燕施。

燕施見他不坐在正席,問道:“你為何坐在這裏?”

李蓮花悻悻然道:“唉,方多病的老爺子說是要看何曉鳳的準夫婿,我覺得我還是不說為妙。”

燕施心中了然,這方多病有一個小姨子,年齡有些大,是武林身價最高的第三美人,好像是對李蓮花有些意思,老爺子方而優知道了借此機會想要看看李蓮花這位準夫婿,難怪李蓮花不說自己的身份要來這旮旯裏坐。

燕施舉著酒杯漫不經心地喝酒,李蓮花右邊的“雪花仙子”柳寒梅紅著臉舉杯道:“不知這位少俠怎麽稱呼?”

李蓮花一噎,柳寒梅問的是他左邊的燕施,咳了幾聲,柳寒梅頓時露出輕蔑之色,“你又是何人?”

燕施無視她,繼續喝酒,柳寒梅甚覺臉上無光,尷尬羞憤地紅了臉,旁邊的“思皮大俠”房克虎冷哼一聲,“什麽少俠仙子,我看就是自己自封的小白臉!哼。”

柳寒梅正尷尬著就有人湊上來了,頓時一拍桌子,“你說什麽!居然不知道我‘雪花仙子’乃是近來江湖有數的人物?”

李蓮花唯唯諾諾,連連拱手:“兩位聲名遠揚,都是久仰久仰,請坐請坐。”

柳寒梅餘怒未消,覺得在燕施面前丟了臉,睨了一眼李蓮花,“你姓甚名誰?報上名來!”

李蓮花一怔,“這,我,在下姓李……”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柳寒梅就看到他懷裏抱著的紅色喜糖盒,愕然道:“這是你的——賀禮?”

李蓮花頷首。

柳寒梅和房克虎臉色古怪,冷哼一聲離開了第七席,似乎覺得和他同席甚為丟人。

李蓮花無奈一嘆,燕施忽然一笑,艷若桃李,色若春花,剛剛走過來的龍賦婕見此一怔,好半響才恍過神來,臉頰微紅。

龍賦婕剛坐下,就聽一老者揚聲道:“吉時已到——”

肖紫衿迎新娘,拜天地。

李蓮花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

燕施甚覺無趣地轉著酒杯,與他以前冷漠似冰的形象相去甚遠,卻有一種邪魅勾人的氣質,惹得看得正著的龍賦婕臉紅心跳。

李蓮花拾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蔬菜,吃了下去,便沒有再動筷,反而舉杯低唱:“一杯相屬,此夕何夕……”

一人走到他身側,跟著吟道:“西江碧,江亭夜燕天涯客……”

李蓮花嚇了一跳,擡頭看來人,紅衣烏發,容顏嫵媚,正是何曉鳳。

李蓮花道:“別來無恙,何姑娘好。”

何曉鳳媚眼在喝酒的燕施身上瞟了幾眼,見對方無動於衷,才把眼神轉到李蓮花身上,“李樓主何等身份,怎麽坐到次席?這肖大俠也太不講道理了,你到我那去坐,燕少俠也一並來吧。”

李蓮花溫和一笑,“我坐這裏就很好。”

燕施無動於衷地喝酒,顯然也是不想離座的。

何曉鳳嫣然一笑便坐下,“那我陪你坐這裏。”

同席的都在猜測這“李樓主”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得武林身價最高的美人的青睞。正在這時肖紫衿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出來陪酒。

肖紫衿先從“佛彼白石”開始敬起,然後一桌一桌,他內力深厚,又是世家子弟,酒量甚好。

走到何曉鳳這一桌,卻一怔,砰的一聲,竟然失手打碎了酒杯!

筵席上頓時寂靜無聲,若有人都往第七席看去,心中暗自驚詫是什麽人引得肖紫衿如此失態。

燕施好笑地看著怔怔看著李蓮花的肖紫衿,眼中全是不可置信和…殺意。

李蓮花微微一笑,舉杯站了起來,“李蓮花,恭喜肖大俠和喬姑娘喜結連理,祝兩位白頭到老,不離不棄。”

肖紫衿還是楞楞地看著李蓮花,呆了好久才重新拿了個酒杯,倒滿了酒,一飲而盡,然後將酒杯一擲於地,竟就這樣離開了酒席,沒有再向別人敬酒。

燕施搖頭道:“紅顏知己嫁與兄弟妻,兄弟竟然還想殺你,嘖嘖。”

何曉鳳聽得雲裏來霧裏去的,呆呆地問道:“他這是怎麽了?”

李蓮花嘆了口氣,“他不是看了你才失態摔了酒杯嗎?”

何曉鳳將信將疑,“真的?我怎麽覺得他是見了你才……”

李蓮花正色道:“當然是見了你失魂落魄,難道是見了我失魂落魄?”

何曉鳳心裏欣喜,“這倒也是……”

忽然一人驚呼道:“你是什麽人——!”

一人被拋到庭院,卻沒有揚起灰塵,眾人大驚,來人功力不淺,且來者不善啊。

肖紫衿雖有醉意仍反應敏捷,立刻擋在庭院門口,道:“來者何人!”

庭院裏的人紛紛起身,只見庭院門口站著一位青衣男子,此人容貌俊雅,不過三十左右,抱著一個木盒,冷冷淡淡地站在那裏。

正席上的幾人看了來人的面容,頓時一驚,“笛飛聲!”

霎那間,幾人飛身擋在肖紫衿面前。

筵席上的人紛紛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佛彼白石三人之首紀漢佛道:“笛飛聲?”

笛飛聲淡淡道:“十年未見,別來無恙。”

笛飛聲眼神在筵席上淡淡一掃,與燕施目光一對,瞬間就又轉開,看向面前的紫衣男子,上下打量了一陣,“聽說這幾年來,你武功大進,江湖黑白兩道,無不默認你是如今武林第一高手?”

紀漢佛沈聲道:“武林第一高手不過是江湖朋友過譽,江湖臥虎藏龍,哪有人敢真正自認第一高手?”

笛飛聲嘿了一聲,不置可否,繼續盯著肖紫衿。

肖紫衿不願在眾人面前露怯,朗聲道:“肖某絕非武林第一高手,但如笛盟主要仰仗武功,擾我婚宴,莫怪肖某不自量力……”

“今日你若能接我一掌,這盒中之物就算是贈與你的新婚賀禮。”笛飛聲打斷肖紫衿的話,淡淡說道。

肖紫衿朗朗一笑,“既然笛盟主是為送禮而來,肖某便接你一掌!”

笛飛聲踏前三步,揚手一揮,方而優忽然喝道:“白日銷戰骨!”

這是笛飛聲的一記殺招,被這掌所傷之人必定高燒七日而死。

肖紫衿竟然直接一掌拍出,接下笛飛聲的“白日銷戰骨”!

對掌之後並沒有眾人所想象的飛沙走石,土木崩裂,只見笛飛聲連退三步,卻是肖紫衿贏了!

笛飛聲道:“這木盒算是給你的賀禮。”說完似不經意間往酒席看了一眼,而後縱身一躍便消失了。

眾人對於笛飛聲前來的意圖全然摸不著頭腦,拾起木盒,正要打開,關河夢道:“這魔頭怎會如此好心,小心有詐。”

紀漢佛道:“笛飛聲一代梟雄,雖是濫殺無辜,卻從來光明磊落,他說是賀禮便是賀禮。”

肖紫衿打開木盒,裏面只有一個空了的瓶子,上書“觀音垂淚”。

紀漢佛等人都知道這個東西是什麽,心中暗嘆這魔頭已經恢覆功力,此番前來應是借肖紫衿試探自己的功力恢覆得如何。

燕施從頭至尾都坐在席間,笛飛聲此次前來表面上是為了試探自己恢覆了幾層功力,只有李蓮花和燕施明白,對方只是來告訴李相夷:他的傷勢已經覆原,隨時可以繼續十年前的東海之約!

喜宴很快結束,李蓮花被方而優老爺子叫去,方多病和關河夢去找蘇小慵,燕施一個人無聊,就想去看看李蓮花曾經的紅顏知己是什麽樣。

走到野霞小築卻不想見著這麽一幕,紅衣鬼面的角麗譙對著他癡癡笑,一轉身就沒了人影。

燕施覺得現在的場景實在不適合看新娘子,轉身就想走,卻見身後一襲紫衣的肖紫衿也剛好看到他,一怔。

肖紫衿皺眉,顯然在想燕施是哪號人物,實在想不起來,微微拱手道:“不知少俠怎的在此處?這裏乃是肖某的新房,閣下在此恐怕不太合適。”

燕施讚同的點了點頭,就想走,誰想肖紫衿眉頭越皺越緊,忽然臉色大變,縱身往新房裏跑去。

“婉娩——”

肖紫衿抱著一身嫁衣的喬婉娩,目眥盡裂,紅著眼吼道:“你到底是誰!把解藥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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