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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紋蓮花樓【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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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紫衿根本不相信燕施在酒席剛散的時候到野霞小築來是巧合,在和李蓮花敬酒的時候,他全副心神都被“李相夷還活著”給攝住了,全然沒有註意李蓮花身旁坐著的燕施。

如今他最心愛的女人昏迷不醒,更是讓他心神大亂,只想著降住燕施再得到解藥給婉娩解毒,因此出手越發狠戾。

燕施知道他此時什麽也聽不進去,他更不會因為對方想殺他而手下留情。燕施的內力經過幾世已越發雄厚精純,明教的兩重內功心法他早已融會貫通,經驗更是比肖紫衿多得多,連李相夷都別想全身而退,更何況比之李相夷全勝時期還不如的肖紫衿?

理所當然中的落敗,肖紫衿抱著喬婉娩縱然有些礙事,可是燕施和他對打也沒使出全力,短短幾招下來,肖紫衿已經知道自己與對方的實力相差太多,這時他才有些清醒過來,如果對方真的是想害喬婉娩,他剛剛與對方交手,他大可以殺了他,對方卻沒有這麽做。

肖紫衿臉色更加難看,抱著喬婉娩大步走出新房,去找李蓮花,或者說是…李相夷。

燕施負手站在原地,看著肖紫衿一手抱著喬婉娩,一手拽著李蓮花的領子把人提進房裏。

“佛彼白石”三人也趕來了,看到門前的燕施微微一楞,之前他們懷疑李蓮花和燕施,可是笛飛聲已經在他們眾人眼前現身,而燕施顯然也不是李相夷,所以他們對他倒沒一開始那麽戒備。

而肖紫衿的表現讓他們有了個難以置信的猜測,李蓮花不是別人,或許就是他們的門主李相夷,至於相貌為何如此,或許有別的緣故,但事情還未證實之前,誰也不好說。

方多病正想跟著進去,卻被白江鶉一擋,險些摔倒在地,只聽他說道:“等一等。”

方多病揉了揉鼻子道:“可是蘇姑娘傷的很重,她那邊……”

紀漢佛冷冷道:“那裏有關河夢。”

石水目光奇異地看著緊閉的房門,表情似笑非笑,古怪得很。

燕施走到白江鶉面前,他體型碩大,擋住了門,燕施不得不讓人讓開才能把門打開。

燕施道:“我要進去。”

白江鶉陰陰一笑,道:“還是等李神醫診治完後再說吧,燕少俠。”

燕施並不在意他的話,又說了句:“我能救她,你們想他死嗎?”

紀漢佛等人一怔,幾經思量,燕施淡淡道:“冰中蟬。”白江鶉聽聞就讓人進去了。

方多病怒目而視,指著白江鶉的鼻子道:“他為什麽能進去?還有,‘冰中蟬’是什麽東西?”

“冰中蟬”之毒名列天下劇毒第二十八位,因其入口冰寒,很容易察覺,所以也不是什麽特別厲害的毒物,很少人會中此毒。冰中蟬一入口,若口內有傷口,劇毒就會順血而入,直下腸胃,半個時辰之內,內臟就會結成冰,將人活活凍死。

解救之法多為尋覓一位內功精純的高手,以至純內力護住內臟,借之與劇毒想抗衡,等冰中蟬藥性發作過後,病人不但相安無事,而且自此終生不畏寒冷,可謂因禍得福。

而天下武功心法,論至純至和,首推“揚州慢”,若內力過於霸道,很可能會傷及脆弱的腑臟,令人速死。

燕施一進去就引起屋內兩人的註意,肖紫衿皺眉,李蓮花搖頭苦笑。

李蓮花道:“你還不去找那些東西?”

肖紫衿看了一眼喬婉娩,又看了一眼燕施,推開房門身影剎那消失。

燕施這次終於看清楚新娘子的樣子了,的確是個美人,嫻雅端莊,但要說有多美也沒有,只是身上有一股江南女子的溫婉氣質。

燕施涼涼道:“你明知道角麗譙不是確認你是否活著,也不是想要你功力減退,她只是想讓你發瘋而已,你還要為了已經嫁給你兄弟的紅顏知己浪費真力?”

李蓮花身負笛飛聲“摧神掌”之傷,兩年內必理智全無,變成瘋子,若不是“揚州慢”心法和燕施的藥減緩了後遺癥,延長了時間,他過不了多久就會變成瘋子。

李蓮花嘆了口氣,“有些事,其實未必如看起來的那般不好,比之嫁給李相夷,能嫁給肖紫衿或許更幸運。”

“就因為你沒有多長時間可活?”燕施道。

李蓮花一怔,苦笑道:“或許是的。”

他忽然正色道:“以前的我太過任性,是我欠她的。”

說完便不再看燕施,將人扶起來,手貼在喬婉娩的背上,徐徐運氣,喬婉娩體內的寒毒一點一點減退。

燕施蹙眉,看著臉色比中毒的喬婉娩還要蒼白難看的李蓮花,心中甚為不解,李蓮花這個人是他遇到的最奇怪的人。

燕施腳步一晃,伸左手在李蓮花胳膊上輸入真力,緩緩移到喬婉娩背上,右手瞬間發力將李蓮花貼在喬婉娩背上的手挪開。他的內力比李蓮花的更為雄厚,就算一只手也可以替代,所以沒出現中斷的情況。

要論精純,或許他的內力比不上“揚州慢”,但是足夠為喬婉娩驅走小小的寒毒。

一旁被拍開的李蓮花有點懵,再看到為喬婉娩去毒的燕施,覺得哭笑不得。對方還真是口是心非,明明是怕他瘋癥提前發作,偏偏剛剛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現在卻為了他幫自己討厭的人去毒。

燕施雖然一直都是一副冷漠無情和事不關己的表情,除了他這個和燕施一起生活了八年的人偶爾會關心一下,其他人事他根本不會主動去關心,可是他卻覺得對方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壞人。

他一直覺得對方就像是生活在他們的世界之外,燕施時常在發呆,他卻來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沒有明顯的厭惡,也沒有明顯的喜歡,感情十分內斂,他至今唯一知道的就是對方似乎喜歡玫瑰酥糕,那是他第一次在對方臉上看到類似於真正喜悅的表情。

過不多時,門就打開了,李蓮花和燕施從房裏出來,方多病第一個竄上去,搶問了一句:“怎麽樣了?”

李蓮花嗯了一聲,慢吞吞道:“她身中冰中蟬之毒……”

眾人等著他的下文半響沒聽到聲音,倒是李蓮花奇怪地看著他們,道:“聽說蘇姑娘被人傷了?”

方多病一噎,叫道:“死蓮花,她被人傷的滿身是血,就在喬大姑娘閨房旁邊的房裏。喬姑娘呢?她怎麽樣了?”

李蓮花道:“她身中冰中蟬之毒……”

方多病不耐煩,看了一眼燕施,抓著燕施的手道:“燕施你說,喬姑娘怎麽樣了?”

李蓮花嘆了口氣,燕施淡淡道:“已經找到解救的辦法了,”看了一眼李蓮花,“除了找到像笛飛聲、李相夷之流的高手為她抗毒,唯有與她至親至愛之人洞房花燭才可解。”

方多病驚奇地看著他,燕施緩緩將手抽出來,方多病這才註意到自己一直拉著燕施的手,頓時覺得兩個大男人手拉手特別奇怪,不過,他盯著燕施的手腕看了半響,心想燕施的手也太細太白了,滑嫩嫩的跟女孩子的手一樣。

燕施說完“解毒妙法”,眾人看了一眼李蓮花認同的樣也相信了,唯有方多病一臉不信地死盯著李蓮花。

李蓮花只故作沒看見,“蘇姑娘呢?”

方多病往山下一指,“我看到關河夢抱她下山去了。”

李蓮花微微道:“我下山去看看。”說完施施然一拱手就徑自下山了。

方多病將疑問的眼神轉向燕施,可對方卻沒有看他,順著燕施的視線,他也和其他人一起看到了回來的肖紫衿,他身後跟著幾個人,一人手裏抱著半棵梅花樹,一人抓著一只大公雞,一人提著兩個圓壇子,眾人暗自忖道:這肖大俠該不會傷心過度得失心瘋了?

可是他們哪裏知道,肖紫衿年少剛愎自用,性情浮躁,本就不是冷靜的性子,加上李蓮花滿嘴胡說八道,他心急如焚自然是深信不疑。

他一推開門就怔住了,房裏只有喬婉娩一人躺在床上,他揮手阻止了身後的人將東西搬進屋。

燕施負手離去,卻不是回武林客棧,他緩步走上了小青峰的最高山顛客崖,一撩衣擺,一腳屈膝坐在懸崖邊上,另一只腳懸在高崖下。

“角姑娘,幾日不見依舊光彩照人。”燕施淡淡道。

身後的紅衣鬼面女子聞言掩嘴輕笑,款款走來,笑道:“燕公子功力不下李門主,小小冰中蟬之毒隨手可解,我倒是覺得燕公子更配神醫之名。”

“角姑娘過譽了。”燕施還是坐在那裏頭也不回地說道,似乎並不在意將自己的後背暴露給別人。

角麗譙俯身過去,塗滿豆蔻的手指按在燕施肩上,吐氣如蘭,湊在燕施耳邊說道:“燕公子,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小女子想念得緊。”

燕施面不改色,只是淡淡說道:“角姑娘,在下不過區區無名小卒,勞角幫主記掛。”

角麗譙面色微微一變,喉間的利刃掌握得非常精確,她面上帶出泫然欲泣之色,魅惑萬千的美人顯得楚楚可憐,更令人難以拒絕她。她移開了手,婀娜的身子穿著的紅紗在風中飄飄揚揚,燕施卻對她的表情無動於衷。

角麗譙收服了魚龍牛馬幫,成為新的幫主,魚龍牛馬幫雖然良莠不齊,多是些小角色,人數卻大為可觀,而且他聽說百川院有關押江湖作惡多端的犯人的囚牢一百八十八座,如今已破三牢,而這些囚牢的地址只有百川院的佛彼白石知道,顯然百川院出了內奸。

他太過無聊了些,所以在角麗譙邀請他去魚龍牛馬幫做客的時候,他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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