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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紋蓮花樓【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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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州清源山,百川院。

佛彼白石曾是四顧門的邢堂,雖然四顧門已經解散,但肖紫衿當年也是四顧門的三門主,喬婉娩還是門主的紅顏知己,所以這場婚禮雖然不盡人心,他們四人也是要去送一份賀禮的。

一位年約四旬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庭院,此人正是佛彼白石之首紀漢佛,因著和肖紫衿的交情,他們也不能太遲去,賀禮自然也不能太寒磣。

四人必須留下一人看守百川院,雲彼丘因為某些原因和身體,所以由他看守百川院。

點好賀禮,矮矮胖胖的白江鶉瞇著他的小眼睛道:“此次吉祥紋蓮花樓樓主李蓮花也會去。”

紀漢佛淡淡地應了一聲,白江鶉嘻嘻一笑,“彼丘這小子,自門主去後也有快十年沒出門了。”手中的蒲扇扇了扇,“就像你自廢右手,嘿嘿,人都死了,拿什麽和自己過不去。”

紀漢佛淡淡地說道:“你想的通,何必在你房裏擺東海海島地形,又悄悄遣人去找?”

白江鶉不說話了,哼了一聲轉移話題,“李蓮花上次又和‘捕花二青天’花如雪查明金滿堂猝死和董羚吊死一事,也不知道他在其中起何等作用。”

白江鶉負責“佛彼白石”的人脈瑣事,江湖中人只要有名字,他多半知道一點,若是名人,他更是如數家珍。

紀漢佛道:“此人與門主並無相關之處,只是那蓮花樓……”

白江鶉點了點頭,“當年你我攻入金鸞盟腹地、笛飛聲寢宮前,有一座佛堂。那佛堂上的雕花是笛飛聲手下‘金象大師’所刻。金象來自天竺,精擅佛法、雕刻,那佛堂的雕花建造深得彼丘欽佩。”白江鶉沈聲道:“而那蓮花樓上的紋路和那棟佛堂的及其相似。”

紀漢佛點頭。

白江鶉細細思考,“你懷疑李蓮花是金鸞盟弟子?”

紀漢佛道:“如果蓮花樓真的是金鸞盟之物,那麽李蓮花必定和笛飛聲有關。而且,蓮花樓裏住的可不只李蓮花一人。”

白江鶉嘿了一聲,“你是說那個叫燕施的男子?”

紀漢佛道:“正是。李蓮花此人雖身份神秘,但江湖傳聞醫術如神,可是和他住在一起的燕施,據說與李蓮花同時出現江湖,卻默默無聞,老三,且以你的情報卻一點也查不到。”

白江鶉道:“據聞此人聲名不顯卻長相俊美,連‘江湖第一美男子’魏清愁也不及。嘿嘿,魏清愁武功差得很,卻靠著一張臉聞名江湖,這燕施只怕是不想讓人知道他。”他瞇了瞇眼,冷聲道:“笛飛聲和門主同時失蹤,蓮花樓雕刻與金鸞盟佛堂雕刻如出一轍,笛飛聲不僅武功高深,長相也是俊美如籌。”

“你懷疑燕施是笛飛聲?”紀漢佛微微皺眉道。

“若是他傷勢未愈,躲著人暗中療傷,不想別人認出他因此籍籍無名也是可能的。”白江鶉道。

紀漢佛沈默不語,擰眉思索。

白江鶉又道:“你莫忘了上次平川帶回來的消息,能以一人之力殺了武當黃七,這等功力可不在你我之下。”

紀漢佛道:“據平川所說,黃七極有可能死於中毒,他看不出中的什麽毒,可是笛飛聲根本不是什麽用毒高手,且平川沒見過笛飛聲和門主。”

白江鶉接道:“所以還是要等到婚宴上見到他們才能確定。”

這邊被他們二人談論的李蓮花和燕施被方多病拖著上了方家的馬車。

八月十二日,扁州小青峰下已經熱鬧非凡,小喬酒店、武林客棧、仙侶茶館等地方早已人滿為患。

方多病乘著方家的馬車,卻不和他家老爺子方而優一起,方而優率眾帶著一大批賀禮,由方多病當天代表方氏交給肖紫衿。

因此方多病和李蓮花、燕施三人在武林客棧天字房,不過天字房只有四間,他們剛來的時候蘇小慵和關河夢占了右邊兩間房,還有一間本來有客,被方多病一手“立紙如刀”給嚇跑了,拔起桌上的五十兩銀票就跑了,如此空出了一間。

只是兩間天字房也不夠他們三人住的,其他也都被來道賀的江湖中人占滿了,最終李蓮花和方多病住一間,燕施住一間。

方多病那時翻了個白眼,道:“死蓮花,你怎麽不和燕施擠一間,非要和本公子一起!”

李蓮花面色歉然,“男女有別,你方大公子仗義豪情,自然不會和我計較了。”

方多病被李蓮花一恭維,頓時有點不好意思了,不過一想,男女有別?他們三個都是大男人,什麽男女有別!又覺得自己被李蓮花耍了,可是看著一進屋就勤勤懇懇地掃地擦桌子打掃房間的李蓮花,頓時悻悻然。

兩人正想叫燕施下樓吃飯,走到燕施房門口敲門卻沒有動靜,兩人推門而入,房內一個人也沒有。

燕施緩緩提步,走在枝繁葉茂的樹林裏,再往上便是小青峰野霞小築,也就是肖紫衿和喬婉娩的新房。

山上氣溫下降,林裏枝葉繁茂,許多墜著水珠,被衣裳劃過,落在衣擺上,浸了色。

因著婚期漸近,野霞小築早已高懸紅色燈籠,庭院何處張燈結彩,紅綢羅列,煞是喜慶。

燕施頓住腳步,前方一紅衣女子身形婀娜背對著燕施站在那裏,聽到身後微弱的呼吸聲,女子才慢慢轉過身,臉上帶著一張彩繪的鬼面,正對著他笑。

女子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嬌顏,渾身天然一段風華,眼眸微微一動,便讓人覺得如桃花流水,心魂具醉。

此女自然是聞名江湖的美人角麗譙,雖已年逾三十卻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老態,甚至比之十七八的年輕小姑娘更攝人心魂。

角麗譙練的武功心法叫“畫皮”,練的越高深,她的容顏就會越美,顛倒眾生,同時也越殘忍好殺。自她練成此功後就沒人能抵得了她的誘.惑,除了李相夷和笛飛聲。

而現在,又多了一個,燕施。

眼前的男子的眼裏沒有一絲癡迷或者驚艷,平淡如水,好似眼前的美人就是一副紅粉骷髏,或是路邊隨處可見的花花草草,總之在他眼裏,什麽都沒有,冷漠得可怕。

角麗譙武功雖比不上笛飛聲李相夷之流,但也不差,可是剛剛此人到的時候,若不是那輕微的呼吸,她或許也察覺不到人已經來了。她心裏微微發怵,這種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了,除了害怕又暗暗興奮,除了在笛飛聲面前她還是第一次在別的男人面前感到害怕。

角麗譙臉上的笑更加魅惑,她聽到那個男人淡漠如雪,清冷似泉的聲音說道:“角麗譙?”

聽得她的心裏一陣發顫,她掩嘴輕笑,做出女兒家嬌羞的模樣,“燕公子果然如我所想,俊美如斯,如玉明珠,呵呵,小女子仰慕許久,今日一見,實令我寢食難安。”最後四個字說得繾綣纏綿,像是要勾人心魂的妖女,在對她的獵物遞出誘餌。

燕施忽然笑了,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不明顯的弧度,角麗譙一怔,不知道這從一開始就面無表情冷著一張臉的人為何忽然笑了。

燕施淡淡道:“角麗譙也的確很美。”

角麗譙的確有自信讓天下男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石下,可是就像她拿笛飛聲沒辦法一樣,她苦練笛飛聲十幾年,對方卻從來沒拿正眼瞧過她,她對這個燕施也拿不準,他可以言笑晏晏地和她說話,可是他的眼神,依舊冷的像塊無法融化的冰。

她忽然對眼前這個男人產生了莫大的興趣,如果能讓這個人冷寂的眼裏出現她的身影,讓這個和笛飛聲一樣冷漠無情的男人為她著迷……角麗譙臉上泛起紅暈,襯得她容顏更加嬌媚。

角麗譙嫣然一笑,她今日引燕施出來也只不過是從笛飛聲那裏聽到一個名字。

除了李相夷,她是第一次從笛飛聲那裏聽到他如此鄭重地叫別人的名字,又聽聞此人長相俊美,身份神秘,所以她好奇就來見見這個聲名不顯卻得到笛飛聲關註的人物。連她也不得不承認,此人的確俊美如斯,好一個芝蘭玉樹翩翩濁世佳公子!

她的生活太過無聊,那些男人她只要勾勾手指就會像只狗一樣爬過來任她差遣,出現了燕施這麽有趣的人,她也不會太過無趣。

燕施看著角麗譙笑得嫵媚,看他的眼神就想要把人吞進肚。

他多少也聽過一些角麗譙的消息,美得異乎尋常,殘忍好殺,甚至吃人,苦戀笛飛聲而不得,據說十年前和“佛彼白石”的雲彼丘還有段不得不說的艷史。

他不知道角麗譙引他出來有什麽目的,他在這個世界也很無聊,沒有任務,連留在這裏的時間也不清楚,或許隨時都會離開。

李蓮花是個很有趣的人,所以當初遇到沒錢快要餓死的李相夷,他給了對方一頓飯,然後就跟著改名李蓮花的李相夷帶著他的蓮花樓沒有目的地走。

從目下無塵、孤高傲慢、頤指氣使不可一世的孩子成長到現在溫溫吞吞,只用五十兩過一輩子的李蓮花。燕施不知道是什麽感覺,就像他從囂張自傲的惡人谷聖女米麗古麗到如今心無波瀾冷心冷情的燕施,李蓮花是自己願意變成這樣,而他是被漫長的時間和永無止境的任務被迫變成這樣的。

角麗譙蓮步靠近燕施,她伸出細白的手撫在燕施的胸口,還沒碰到就被一只比她的手更加蒼白的手抓住了手腕。

燕施的臉色有些奇怪,他為了避免麻煩選擇男裝打扮,李蓮花是知道的,所以一直把他當成姑娘家對待。方多病他們不知道,卻因為他的沈默寡言和冷漠的氣勢不敢靠他太近,如今角麗譙靠近他,媚眼如絲般地看著他,如此明顯的勾引,燕施終於覺得,是不是哪裏不對?

“角姑娘,冒犯了。”燕施淡淡說道。

角麗譙想要靠在燕施胸前,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話就被一甩手甩飛了出去!

角麗譙穩住身形,臉色不太好看,她定定地看著面不改色的燕施,臉上帶著笑,“燕公子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哪像肖紫衿,對人家喬姑娘可是體貼得緊。”

燕施眨了眨眼,配上他面無表情的臉,顯得特別無辜,“想必想要憐香惜玉角姑娘的一定不少,既已無事,燕某告辭。”

角麗譙癡癡笑,“代我向李樓主問好。”

燕施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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