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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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稠如墨,月光皎潔,星辰稀疏。

蕭瑟的夜風吹在臉上,冰冷刺骨。

在月光的照射下,鐘衍面色瑩白的近乎透明,唇邊的血不斷往出湧,滴滴答答滴落衣襟前,暈染出一朵朵紅梅,他眉宇微蹙,薄唇緊抿,整個人就像是雪山之巔的冰雪,讓人望一眼便覺得周身寒意滋生。

看似冰冷,觸手卻滾燙的嚇人。

鐘譽見他身體愈發的燙,渾身抖的也愈發厲害,心中焦急,擰眉看向了玉塵。

玉塵搖了搖頭。

荼蘼歡謝,不死不休,根本沒有解藥。

鐘譽劍眉緊蹙,雙手緊緊握住鐘衍的胳膊,沈聲道:“莫許就在鳳翕宮是吧?我帶你過去。”

“滾!”

鐘譽話音方落,鐘衍忽然似是一只被激怒的困獸,嘶吼一聲,倏地聚氣揮袖推開了他,

這一掌帶足了真氣,無聲無息卻殺機凜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四周一路襲去,桂花樹瑟瑟抖了兩下,幹枯的枝椏喀嚓一聲斷落,直直朝樹下的鳳首箜篌砸了過去,鳳首箜篌須臾間便碎裂成了幾瓣,亭間的炭盆卓木也被震倒了一地,炭火崩出來落在竹簾上,頃刻間便燃了起來。

一旁的小李子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拿起茶壺撲滅了竹簾上的火苗。

鐘譽猝不及防地被他甩開,後退了好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形,擡眸時眸光驀地一窒,驚道:“阿晚!”然終究離的遠,只能眼睜睜看著最強的一股真氣朝著慕晚所在的方向襲去。

電光石火間,一道碧色身影驀地閃身擋在了慕晚面前,慕晚下意識地伸手去推她,卻終究是晚了。

宋楹被那股真氣結結實實擊中,噗地噴了一口鮮血,軟綿綿的倒了下去,倒在了一臉震怒的莫痕懷中,還來不及說話便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鐘衍卻好似沒有看見一般,咬牙吼道:“滾!都給朕滾出去!”

莫痕懶得多言,抱起宋楹迅速出了落英殿。

鐘衍雙眸通紅,漸漸地又有血絲溢出,他攥緊雙拳一步步往前走去,眸中裏蘊藏著狠戾的光,明黃的衣衫無風自動,縱使如此狼狽,渾身卻仍舊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威懾傲然的氣度。

鐘譽蹙眉抿了抿唇,咬牙上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鐘衍徐徐擡眸,眸中的狠戾更甚,緊攥的雙拳漸漸松開,周身氣流湧動。

玉塵苦笑一聲,“他若是再動用一次內力,莫許便不只是下藥這麽簡單的罪名了,而是弒君。”

鐘譽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神色一凝,伸出的手也漸漸放了下來。

鐘衍見他放下手,繼續擡眸朝慕晚走了過去,然他剛走了兩步,連翹忽然沖出去張開雙臂擋在了他面前,雖嚇得渾身都在發顫,眸光卻無比堅定,“不要靠近貴妃娘娘!”

鐘衍瞥了她一眼,忽然勾了勾唇角,狠戾的的神色加上滿臉的鮮血,顯得異常可怖。

“唔——”

鐘衍死死掐住連翹的脖頸,獰笑著將她緩緩舉到了半空。

鐘譽想出手救下連翹,卻被他風輕雲淡地揮袖甩了出去,砰地一聲磕在了涼亭的柱子上。這一下對於身經百戰的譽王殿下來說雖不算什麽,但他心驚於鐘衍突然之間爆發出的真氣,怕會引得他寒毒覆發,不敢再輕易上前刺激他。

連翹漸漸失去了掙紮的力氣,被他掐著脖子舉在半空,像是一個了無生氣的木偶。

慕晚恨恨咬了咬牙,快步上前拉住了鐘衍的胳膊,觸手的滾燙讓她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

“放開她。”

鐘衍幾乎是下意識地,在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渾身一震,緩緩松開了手,眼中的狠戾褪卻了些許,眸光也恢覆了幾分清明。

慕晚剛剛將已接近半昏迷的連翹交給綾蘭,鐘衍忽然捂著心口半跪在了地上,面色慘白,布滿了細細密密的虛汗。

“噗——”

倒地的同時,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到了慕晚的裙角上。

動作先於意識,待她反應過來之時,她已俯身扶住了半跪在地上的鐘衍,咬牙將他從濕寒的地上扶了起來。

“鐘衍,我早就說過,你碰了別人就不要再碰我,即便是淑妃有孕無法為你解荼蘼歡謝,莫許下藥你心裏惱她,可後宮還有別的妃嬪,她們不論哪一個都很願意為你解荼蘼歡謝,你……”

話音未落,鐘衍驀地抓住她的雙手欺身吻住了她的唇。

雖然知道他被下了藥,可這樣的他還是嚇到了她,一時間忘了反應,唇齒間滿是血腥味,嗆得她眼睛都紅了。

鐘衍驀地停住動作,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身體忽然騰空,一陣天旋地轉,落在了一個滾燙的懷抱中,慕晚心中一驚,掙紮著叫道:“殿下,譽王殿……”

透過鐘衍的肩頭,慕晚看到寒風拂過枯枝,月色穿透雲層傾瀉一地,譽王殿下還來不及有所動作,就毫無防備地被玉塵用迷藥迷暈,緩緩倒了下去。

看見玉塵扶著鐘譽踏出殿門時,慕晚才察覺到自己有多蠢,玉塵若是想幫她,根本就不會帶鐘衍來這裏,而鐘譽和鐘衍從小就感情極好,在鐘衍和她之間,他也不是第一次選擇鐘衍。

綾蘭和綠蘿還未湊到鐘衍跟前便被他揮袖掃開了,她二人勉力從地上爬起來又想湊上來,慕晚掐著鐘衍的胳膊,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

“都回去。”

夜色陰霾,疏疏落落的小星星散步在夜空中,顯得有些黯淡。

殿門口的琉璃宮燈被風吹的搖晃個不停,光影忽明忽暗,晃的人眼睛都暈了。

慕玄倏地從黑暗中躥出來,形如鬼魅,勢如疾風,然他還未行至鐘衍身邊,就被同樣從黑暗中躥出來的時遙纏鬥在了一起。

殿門砰地一聲合上,慕晚雙眸緊閉,死死咬著下唇,抓著鐘衍衣袖的指節微微泛白。眼前燈火搖曳,她聽見珠簾被掀起又放下嘩啦嘩啦的聲響,嗅到了桌案上那株紅梅的清香,接著嗅到了寢殿內經常燃著的安神香的味道,然後身下一軟,躺在了熱乎乎的床榻上。

咬唇睜開眸子,瞧見鐘衍眉睫大顫,眸中似燃起了一團暗暗的火,火苗越燃越旺,他眉峰緊蹙,猛然上前箍住了她。

他眼神忽然有些空洞飄忽,身體上似也空洞起來,這空洞越來越大,好似要將天與地都吞沒。他無聲地呢喃了一句話,令人聽不清楚。

熱汗淋漓中伴著陣陣細微寒風,嘴唇微顫已是難以自持,鐘衍一手撐在她耳邊,一手緊緊捂上了自己的心口,玉顏緊蹙,似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她以為她可以做到。

可是睜開眸子瞧見他強忍欲|火,盡量溫柔欺身上壓上來時,腦海中浮現的卻是他摟著莫許溫柔繾綣從她面前離開的樣子,他坐在高臺上看著柳明珠溫言淺笑,說昨日太醫診出明珠已有兩個月身孕,從今日起,她便是淑妃時的樣子,胃中一陣抽搐,眼淚便湧了出來。

很早的時候,她就在努力說服自己嫁給了一個皇帝,一國之君後宮佳麗三千,雨露均沾澤陂蒼生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她要在後宮生存,就一定要學會接受。

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她終究還是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的原因沒有別的,只是因為那個人是鐘衍。

以前她愛鐘衍,鐘衍也愛她,情到深處難免纏綿繾綣。

可現在,她清晰地知道他不愛自己,已經沒有愛了,難道她要把這當成是一種恩賜?

她伸手抵住他熾熱的胸膛,啞聲道:“鐘衍……不要……”

鐘衍低頭吻了吻她掛著淚珠的眼角,呢喃道:“小晚……別哭……”

慕晚用盡全力推開他,盡量平靜地說道:“我去替你找別人過……唔——”

鐘衍僅剩的理智在聽到她的話時,瞬間消磨殆盡,眼中的隱忍被狠戾取代,猛地伸手將她身前的衣衫撕成了碎片,滾燙的手指略過柔嫩的肌膚,眸中再次開始發紅。

慕晚怎麽掙紮都是徒勞,身上的衣裙一塊一塊被他撕碎扔下了床榻,在他撕羅裙的空檔,慕晚的手得了解放,她手快如閃電般落在他臉上,“啪”地一聲。

看著他臉頰上多出的五個指頭印,慕晚驀地怔住了。

他眸中短暫清明了幾許,很快又燃起火焰,他大力扼住她的手腕,反剪至她頭頂,一手緊緊攬著她的腰,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面,他的呼吸越來越滾燙濕熱,吻也越來越霸道,讓她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衣衫盡褪,他熾熱的手掌覆在她白皙的肌膚上,從身後游離到身前,她冰涼的身子漸漸滾燙了起來,唇齒間的血腥味逐漸淡去,她漸漸被他吻的渾身發軟,連心臟都快要麻痹時,身下一陣刺痛,她不由得發出了吃痛的呻|吟聲,“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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