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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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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覺得神奇,伸手在她眼前一晃。

“嫂子,醒醒。”

賈夭夭眼前黑了一下回過神,看見寧子清道:“怎麽了?”

寧子清嘻嘻一笑:“嫂子你想我哥都想一天了,不如想想我吧。我剛剛吃了好多東西肚子漲的慌,你陪我去禦花園溜溜嘛。”

賈夭夭覺得寧子清也許不是他的親妹妹,早上出去的時候她滿心焦慮寧子清倒是像出去踏春似的帶了一大包零嘴一到城門就開始吃看見軍隊出來沒有半點送別的情緒手指個不停拉著她嘴裏念念叨叨興奮極了。

“嫂子嫂子,軍隊出來了出來了!”

“嫂子嫂子,真的是軍隊啊!我第一次看見活的!”

“嫂子嫂子,這隊伍真長,看上去真挺唬人的。”

“嫂子嫂子。。。。。。”

硬生生把她醞釀出來的離愁給打散了,臨走的時候她都不敢去看城上的侍衛,那表情一定不比寧子清的遜色。。。。。。

寧子玦走後賈夭夭的日子過得無聊至極,思念之人不在身邊就算想念也無法令對方感受到。每日除了給寧子清做吃的就是教寧子清做吃的,閑來無事就在宮中來來回回的晃蕩,說來這皇宮真是大她來了莫約半月竟還沒將宮中逛個透徹。除了幾個皇上的專用樓宇其他地方幾乎沒有禁忌,而且宮中一般只有早朝的時候會有官員進宮其他時候除了皇上宮裏大概沒有完整的男人了,所以她也不用擔心自己太過拋頭露面。晃蕩的這幾天也偶爾會遇見後宮的妃嬪,大約知道她在宮中又因著寧子玦的關系對她倒還算客氣。她打聽過了,皇上的妃嬪倒是不多,而且全部都是權臣之女就算不是女兒也是近親,無一例外。

子清是寧子玦的親妹妹,皇上對她絕不會是表面的那麽簡單。

“嫂子嫂子,這麽多油夠不夠?”

賈夭夭回神,看了眼鍋裏金燦燦浮了一碗的油無言的看著寧子清。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時候長袖跑過來,“小姐,子清小姐,屋裏來了個公公。”

賈夭夭他們回到屋裏,一個年紀略大面容還算得上和藹的老“公公”正笑盈盈的望著他們,見他們走過來便上前了幾步,沖她們兩個行了個禮。

“將軍夫人,寧大小姐,咱家給你們帶好消息來了。”

寧子清看見那個老公公有些高興,沖到他身前伸出手,“東西呢東西呢?”

賈夭夭不明所以,老公公沖寧子清笑了笑將手裏的食盒遞給她,“寧小姐,這是皇上命禦膳房新做的芙蓉酥和魚羹,皇上還說讓寧小姐。。。。。。”寧子清接過食盒就擺擺手往屋裏走截住了老公公還沒說完的話。

賈夭夭抱歉的沖老公公笑了笑,老公公卻是習以為常沒什麽反應,他沖賈夭夭道:“將軍夫人,皇上過幾日要發軍函到前線,皇上讓雜家過來問問夫人是否有書信和物件要給將軍,可以一同送出。”

可以送信給他?還可以帶物件?

她忙道:“有,有的。。。。。。”但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她想帶給他的東西太多,一下子混在一起倒是說不出來了。

老公公看見長著嘴還在皺眉思索的賈夭夭,笑道:“夫人不急一時,莫約還有幾日夫人可將東西準備好,過幾日雜家自會派人來取,夫人看這樣可妥?”

妥,不能更妥了!

“那便有勞公公了。”

兩人又客套幾句便差長袖將人送出去,臨走前還塞了幾個金葉子給他,老公公推脫幾句就收下了。

公公走後,賈夭夭陷入了入宮以來最忙的時候,前段時間帶來的小零嘴都被寧子清吃光了,還有一些肉幹和小魚幹,她還是最擔心他在外面吃不慣東西所以急匆匆地就去了小膳房料理起來。也不知道要去幾天她便想著多做一些,怕著時間趕不上連吃飯都沒心思吃這兩日子衿閣內無時無刻都散發著肉香,賈夭夭將腌制好的肉片用竹簍子幾乎鋪滿了大半個院子,曬好的又連忙拿去烤幹將烤好的放在一處又去收下一波,期間寧子清幾次想要偷吃都被賈夭夭抓住嚴令禁止。怕他睡不習慣賈夭夭還抽空做了一個五谷枕頭準備一同帶過去。就這麽連著忙活了幾天老公公派的人來取件的時候賈夭夭還青著眼睛埋頭寫信。她實在抽不出空寫信,那人催的緊她只寫了幾句要緊便匆匆收了筆,疊好收進信箋連同理好的包裹一同給了來人。

那包裹帶著濃郁的肉香取件的宮人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往裏瞄了瞄,但是封得太死,沒看見只得放棄。

直到宮人離開賈夭夭才徹底松了口氣,雖然是清晨但是賈夭夭已經幾天沒有睡覺她現在恨不得直接撲倒在床上。但她的理智告訴她要矜持,矜持,端莊,端莊。

所以最後她還是矜持端莊的取了頭飾脫了外衣然後才一頭撲進了床上。

☆、二十四章

她做了個夢,夢裏她身處一片樹林,林子很黑樹枝張牙舞爪她一直走,走到深處也沒見出口樹上忽然掉下一顆種子沒有落下懸在她身前她伸手去抓卻被躲開了,種子往前方飄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追只跟著往前去抓,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記得那路好像沒有盡頭她跑到哪裏前方便生出路來,怕拼盡力氣向前撲去終於抓住了那棵發亮的種子,她正待低頭去看,就醒了。

信件送出去之後的幾日賈夭夭的心像是被人牽起不上不下,晚上睡覺也不安生總是做些奇奇怪怪的夢,她永遠都在追逐,但總是看不清那東西的模樣,不是醒了就是夢境黑了,總之就是安不下心。

前幾日西域特使來朝進獻了一只通體泛白的猛獸幼崽,據那人說名為猞猁,因著還是幼獸體型尚不算大又毛茸茸的模樣一時引得後宮一應嬪妃前來圍觀,賈夭夭也被寧子清拉去看過一次,說起來倒真是可愛,體型跟成年的狗差不多大身上花紋灰白相間毛色幹凈光潔外形似貓卻又在耳朵尖上生出幾簇白色的長毛,煞是逗趣,叫聲也跟貓咪一般細小膩人。依著她的眼睛,倒是真沒看出這只滿地打滾撒嬌的家夥哪裏有一點猛獸的影子。莫約長大了就會變了吧。

小家夥被安置在禦花園,皇上命人在那裏建了一個金絲籠,一下就俘獲了大批美人的芳心。後宮的妃嬪時常會三五成群的結對去逗逗它,賈夭夭只第一天去看了一眼不想跟後妃過多接觸便不再去了,倒是寧子清,像是終於找到了事情對那個猞猁感興趣的狠,天天都會拿著幾片魚幹去餵它,一去多半就是大半天直到天黑才回來,賈夭夭不想出去只能在屋子裏烤魚幹。。。。。。

這天賈夭夭正穿著圍裙坐在小竈旁烤著小魚幹,時不時撒點鹽刷刷油,宮人進來喚她,她來不及換衣服就著圍裙就出去了,誰知道此宮人不是彼宮人,不是子衿閣的下人倒是禦前的老公公,賈夭夭一時站在那裏,心中五味雜陳,她好像給相公丟人了。

有人進來怎麽都沒人提醒她?

“將軍夫人,雜家是來給您回信兒的。您給大將軍送去的東西已經到了,今兒個皇上已經收到將軍的軍帖了。還有一封家書,皇上差雜家給您送來。”說著將信封拿出。

“啊?”

賈夭夭還沈浸在自己衣著的問題上沒留意老公公的話。

老公公把信封遞給她,笑道:“這是大將軍寫給夫人的家書。”

家書?

賈夭夭連忙接過,看了上面的字。

妻夭夭收。

賈夭夭覺得心裏甜滋滋的,將信握緊,第一次收到他的信。

妻夭夭收。

雖然她很努力的克制表情但是嘴角依舊差點咧到耳邊。

老公公看了她一眼,低頭道:“既然信送到了,雜家也就回去了。皇上與前線會經常往來,皇上說若是夫人有書信物件想托與將軍便直接差人來找雜家便可。”

賈夭夭收好信,微收了嘴角露出得體的笑,沖她點頭:“有勞公公了。”

老公公福身,轉身離開。

看著老公公離開賈夭夭片刻不停的回房拆了信封,她從沒看過他的字,他的字跟他的人一樣,內斂堅韌,筆鋒幹脆不拖泥帶水。

字數寥寥,簡明扼要。

肉幹好吃,軍中無事,枕頭太小,等我回來,我想你了。

落款,夫寧子玦。

看著上面的字賈夭夭幾乎可以想象他坐在帳子裏眉頭微皺不茍言笑神情嚴肅的像是排兵布陣埋頭苦思的樣子。

想著想著就笑了出來。

真好,他也想她。

“嫂子嫂子,我出去看小咪了,小魚幹在哪裏”寧子清手上拿著一根棒子,棒子上綁著幾片她前兩天從膳房撿的雞毛,模樣甚是奇怪。她揮著手中的棒子沖賈夭夭道。

“小咪?”

寧子清摸了摸雞毛,將上面的雜毛捋平,隨意道:“我給它起的名字。”

真是個威風的名字。

賈夭夭看了一會兒她手上的棒子,忍不住問道:“你每天都拿著這個棒子出去幹嘛?”

寧子清見賈夭夭有興趣頗為驕傲的揚了揚頭,“這是逗貓棒,貓科動物都喜歡玩,小咪每次看見這個都會伸手去勾,特逗。”

賈夭夭實在聽不懂寧子清獨特的用詞,只聽懂了後半句,於是高深的點了點頭。

“魚幹在膳房。。。。。。”

說到一半賈夭夭突然想起來自己烤到一半的魚幹還在爐子上,她走的時候忘記熄火了。她急匆匆的往膳房走寧子清不明所以的舉著逗貓棒在後面跟著。

還好時間不長只是外皮有些焦黃,賈夭夭拿刀削去焦掉的部分又撒了些芝麻在上面裝好遞給寧子清。寧子清歡天喜地的出門去了,賈夭夭怕她誤時在身後喊道:“記得早些回來。”

寧子清拇指食指擺成圓形三個指頭伸直沖她揮了揮,賈夭夭知道這是知道了的意思,這才放了心。

快黃昏的時候賈夭夭又收到了一封信,宮人說信是府裏送來的,賈夭夭捏著信封就知道這是賈府的紙質。信封上寫著,吾女夭夭收。看字跡,是娘親寫的。

想著是娘親外出回來知道了相公出征的事情。長這麽大還真沒與爹娘分開這麽長時間,她是家中唯一的孩子娘親恨不得時刻將她綁在身上寸步不離的盯著爹爹雖然不想娘親那麽誇張但是每次外出無論多大的生意半月之內都會回家,每次都會給她和娘親帶禮物,想到爹娘如今沒在身邊,寧子玦又在千萬裏外的邊塞頓時有些鼻酸。她吸了吸鼻子,拿手帕擦了眼淚,沒有多想的拆了信看了起來,只是信中的內容卻讓她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信上說表哥被派去順州賑災結果沒有賑住朝廷發的賑災銀兩已經全部用完,順州的災民□□,皇上盛怒已經將表哥壓入刑部了。大姨得到消息當即昏了過去,醒來之後身子日漸消瘦,大姨夫為了找關系四處奔波每日的錢財跟水似的往外撒但是一無所獲,人也日漸消沈,娘親不忍親姐如此這才給她寫了信,想讓她想想辦法。

賈夭夭眉頭深鎖,照著信上的說法表哥關入刑部已經有些時日,刑部的人稍一調查就會知道表哥跟她的關系,不管從什麽角度出發她現在是大將軍的內人,表哥便也算得上與大將軍沾親帶故,刑部在動手之前應該會將此事上報但是皇上貼身公公今日剛剛來過對此事卻是絕口不提,是真的不知道,還是。。。。。。

賈夭夭收了信正準備將思路再串一串寧子清就回來了,見著她臉色不好問道:“怎麽了嫂子,你臉色這麽難看?”

如果寧子玦在她可能會同他商量但是她不想讓寧子清知道這些,而且這件事算是她的家事,也實在沒有必要告訴她,在她眼裏寧子清一直是沒心沒肺的樣子,但是這件事她幾乎能夠聞到陰謀的味道,直覺告訴她這絕對不是簡單的辦事不力,這其中一定有什麽事情是她沒有看見的。

她搖頭,低聲道:“可能沒睡好,你洗個手準備吃飯,我去喚人。”言罷往外走。

寧子清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洗手。

晚飯賈夭夭吃的食不知味,只夾了幾口便放下筷子,看著寧子清發呆。

寧子清本來吃的正香,被賈夭夭盯得也有些不自在,她吞下嘴裏的魚片,道;“嫂子,你不吃了?”

賈夭夭回神,恍惚著點了點頭,起身往裏走,腳步有些飄。

寧子清擔心的看著她搖搖欲墜魂不守舍的樣子幾次差點撞到柱子上,寧子清幾乎是提著嗓子看著她回的房間。

又過了一會兒她確定裏面沒有發出碰撞的聲音又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都這麽晚發真是不紅意思,白天有課

☆、二十五章

二十五

對於李策的不請自來賈夭夭既意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寧子清前腳剛走後腳李策就搖著扇子好整以暇的進來了,身後還跟著之前來送東西的老公公。李策將扇子打開,扇了扇,一副頭牌的媚笑:“夫人別來無恙啊!”

賈夭夭不想搭理他,低頭福了福身:“妾身,參見皇上。”

李策一如既往的貼心的伸出手將她扶起,賈夭夭看見他的衣袖,上面繡著金絲的龍紋,她擡了眼,這才看見李策今天穿了龍袍,祥雲金瑞金龍纏身,看起來貴不可言,讓平日裏滿身紈絝風流之氣的人看上去竟也生出一種名為威嚴的東西。賈夭夭看著他肩頭龍的眼睛,不怒自威睨視天下的感覺她看著它平白生出一種他們在對視的感覺,目光冰冷。她莫名的虛了,而虛這個詞表現在身體上就是,腿軟。

李策這個小人,竟然拿身份壓她!雖然,她確實被壓住了。。。。。。

暗暗捏了大腿一把,穩了穩腳,默默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李策不以為然,收回手,笑道:“夫人還是這般客氣。”

賈夭夭不說話,院子裏的人都被退去,李策不說話老公公自然不敢出聲,一時氣氛有些僵。飄過一陣風,樹葉搖了搖帶出沙沙的聲音。還帶出一股從膳房飄出的味道。煙熏的肉的味道,還有淡淡的魚腥味。

賈夭夭有些尷尬,在這麽嚴肅的時候竟然飄出肉幹的味道,所謂輸人不輸陣,這讓她情何以堪?

李策拿扇子往自己身邊扇子扇了扇,頗為可愛的皺了皺鼻子,看著她笑道:“寧將軍真是有口福,朕頗為艷羨啊。”

賈夭夭不喜歡他提到寧子玦,尤其,是在現在。她暗暗咬牙切齒,“皇上有話不妨直說。”

李策頗為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道:“夫人這是什麽話?寧將軍是朕的愛將,如今他身赴前線為朕浴血沙場,朕來看看夫人是否安好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虛偽!明明是趁著相公不在來堵她的!

“皇上言重。”

李策點點點往裏走,邊走邊說:“夫人,剛剛那是什麽好香啊?”

還敢要吃的?要不是相公不在,哼!

“妾身這就去拿。”

。。。。。。

李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滿足的呼出一口氣,接過老公公遞來的帕子拭了嘴。

吃飽喝足後,他終於進入正題,好整以暇的調整了坐姿,單手托著下巴支在桌上,吹著浮在水面上的茶葉,似無意瞥了她一眼,自言自語道:“今年真是多災多難啊,許多地方都鬧饑荒。”賈夭夭坐直身子沒有接話。

“前些日子,刑部還抓了幾個災情處理不得當的官員來審問。”說到這還頗為感慨的嘆了口氣,“近來國庫空虛,民稅又遲遲收不上來,實在是預算有限啊,他們怎麽就不知道替朕省著點呢?如今銀子投下去,災情絲毫沒有好轉竟還想著再叫朕撥款下去,真真是叫朕傷透腦筋。”說著還煞有其事的捂著頭按了按。

順州的災情她是聽說過的,不算小的地方,災情蔓延富貴人家早早離去只餘下一些普通百姓整日去山上挖樹根為生,地方官員怕上頭怪罪不予理會任由災情擴大。後來還是災民□□圍了縣衙,官員怕的不行這才上了報傳到京都。寧子玦還跟她講過,皇上對這件事很是重視,她當時還想著也許表哥這次回來就發達了,只是沒想到皇上的重視原來是這個意思。

皇上到底想抓著表哥讓她幹什麽?可是,她一沒有顯赫的家世幫他在朝中站腳二沒有特殊才能供他便利。莫不是真看上她家的錢財了?他們家的錢財就這麽招人恨?不光要防盜防偷還要防皇上?可是駱駝再大那也是它自己的肉啊!

她想過了,這件事情論情形嚴重不到性命,論意圖,李策一定對她有所圖,不論她是否答應,皇上為了留住寧子玦必然會找方法封住她的口,但是如果寧子玦回來發現皇上殺了表哥,一定會驚動,畢竟表哥如今也算的上他半個親戚,不論關系怎樣在朝中或多或少要照顧著。若只是削了官職以寧子玦的性格聽了緣由多半不會起疑心只道表哥能力太差,但若是趁他不在不聲不響的就將人殺了就算遲鈍如他也多少會對皇上生出異心。

“前線現在正是軍需緊缺的時候,如今國庫一日不如一日還要支供宮內外的一切開銷眼見著就要虧空了,軍需也是勉強吊著不知還能支撐到幾時。”

君需吃緊?那相公!李策的表情半真半假,她現在心思恍惚也分辨不出,只是不論這件事是真假李策現在擺明了是在拿寧子玦威脅她!她萬萬沒想到李策竟然為了從她手中套錢使用這麽卑劣的手段,這場仗難道不是為了保他的江山?早知他是這般的人相公有何必如此拼命?

“若國庫不足軍需無法供應,皇上待如何?”

李策喝了口茶,看著她,道:“若真到那時,只有,舍。”

只有舍?

他是吃準了她會妥協,還是根本不把寧子玦的性命當一回事?哪一種,都讓她替相公不值。

她想起李策來府裏住的時候,寧子玦每天都在跟她抱怨他的不好肆無忌憚的說著他的壞話,但是卻從沒有君臣揣度,雖然內容都差不多但是寧子玦那種毫無城府心思清明的樣子,那時候她以為他們是交了心的,然而今天她才知道交了心的,只是一個人而已。

賈夭夭沈著眼定定的看著他,他的眼睛卻異常清明堅定,她收回眼神,道:“若想不舍,皇上又待如何?”

李策摸著扇葉一瓣瓣合上又再一次打開,拿扇子捂著嘴瞇了眼睛,活像一直偷了腥的貓,滿嘴血腥。

。。。。。。

賈夭夭在李策二人的註目下收了筆,她將紙疊好放進信封又備了署名,吹了吹未幹的墨水這才交給了一旁的老公公。李策拿過信封又拆開看了一遍點了點頭這才又裝好叫了收起。李策露出心滿意足的笑,感激的沖她道:“有勞夫人了。”

賈夭夭現在簡直連句客氣話都不想跟他說了,只掃了他一眼示意他趕緊走。李策勾了嘴角無奈的嘆了口氣,起步要走,想了想又回來,對賈夭夭道:“有些事我不說夫人也該知道,畢竟,君臣之禮,不可廢。”賈夭夭沒說話,李策離去。

賈夭夭看著他的背影,明黃色的寬大衣袖盤踞著的龍身像是將他死死纏住逃脫不得。這個男人看似嬌弱的身上扛著整座江山,也許,君王的心思真的不是他們這些人能理解的,只是,他們理解不了,又有誰能理解呢?

李策走到院子的門口,寧子清舉著逗貓棒從外面進來,兩人迎面對上。李策眼神閃躲顯出從未有過的慌張,他回過頭有些無助又警告的看了賈夭夭一眼,無措的看著寧子清,擡起手想摸摸她的頭,最後又放下,不說只言片語快步離開。

寧子清摸著下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聳聳肩蹦跳著沖她打招呼。

賈夭夭想從椅子上站起來卻覺得沒有力氣,只得坐著沖她笑笑。

☆、二十六章

李策不費一兵一卒既保住了他賢明的名聲又如願的從她手裏取到了銀子。只是他的胃口倒是不小一開口就去了他們賈家大半身家,不知要多久才能回過氣來。這樣想來當初他給她賜婚就是打得這個算盤吧,他是皇上不能親自動手,就跳了一格用寧子玦將她拴住,她是家中獨女她在他眼中一定是一個行走的金庫。

賈夭夭現在只要想到之前李策看著自己的眼神就一陣惡寒,她之前竟然還對著他發過癡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也不知道爹爹收到信是什麽反應,他應該早有預感吧。爹爹這麽精明一定早就發現端倪了,哪像她,除了往人坑裏跳什麽也做不了,笨死了。想到這,有些氣憤的戳了戳碗裏的飯。

寧子清今天回的早,正好趕得上吃午飯。

“嫂子,你怎麽最近都沒胃口啊?你看你每次都只吃一點我都不好意思吃這麽多了。”說著真的為難的看了看碗裏剛夾得排骨,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吃。

賈夭夭又給她夾了一塊,道:“我吃飽了,你多吃點。”寧子清點點頭埋頭苦吃,賈夭夭又開始發呆。

吃完發寧子清又要去看“小咪”,向她要小魚幹,賈夭夭剛想說膳房還有但轉了個彎,做出漫不經心的樣子,道:“哦,之前皇上過來,吃完了。”

“什麽?他吃了?禦膳房什麽沒有,他想吃不會讓他們做嗎?幹嘛非要跟小咪搶吃的,真是太不要臉了!”說起李策寧子清很自然的就炸毛了,若放在平時賈夭夭一定會安慰幾句但是今天,不,是今後,她一定會堅定的跟她站在同一戰線上。所以,她只是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地聽著寧子清罵心裏默默的讚同。

罵了一會兒寧子清有些口幹,喝了口茶,發覺不對,嫂子今天怎麽沒攔著她啊?她放下茶,問道:“嫂子,你今天怎麽不幫著李策啊?”

賈夭夭神色淡淡道:“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難得自家嫂子跟她同仇敵愾寧子清罵的更加起勁兒了。罵過癮了又撩著袖子興致勃勃地跑去找李策理論去了。

賈夭夭重新回到桌前坐下,終於有了一點胃口。

。。。。。。

在焦躁漫長的等消息期間賈夭夭發現了一個新的消磨時間的事情。

繡花的時候,“嫂子,你手破了。”

將血絲擦掉,“沒什麽,只是皇上這次發下來的針太利了。”

寧子清擄袖而去。

餵魚的時候,“嫂子,這魚怎麽都不吃呀?”

收了魚食,“沒什麽,只是皇上這次發的魚食他們不愛吃罷了。”

寧子清擄袖而去。

散步的時候,“嫂子,這花都謝了,掉我一頭。”

扶了落葉,“沒什麽,只是皇上喜歡這花罷了。”

寧子清擄袖而去。

這天賈夭夭心情終於舒暢了些,表哥獲釋聖上寬宏大量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並撥了款,當天就啟程順州了。

吊了這麽多天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賈夭夭難得答應寧子清去看“小咪”。上次看了之後到今天莫約半月,小咪的個頭倒是長得快如今已經有小半人高了,倒是終於有了點猛獸的影子。起先窩在籠子裏的毯子上將腦袋枕在兩條交叉的前腿上眼睛懶懶的瞇著,兩個聳拉著的耳朵上長著兩撮白毛,時不時抖落兩下。見著她們過來立馬起了身立起身子撐在柱子上還拿爪子拍著,很是興奮。

寧子清也很興奮,晃著逗貓棒就沖過去。她先是摸了摸它的腦袋,小咪往她的手裏拱著瞇著眼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寧子清滿意的收回手,“乖了,小咪。”拿出逗貓棒伸進籠子裏放在它眼前晃,寧子清每次出去都會帶上這個棒子,賈夭夭也有些好奇這個棒子到底是個什麽玩法,湊近些往前走了兩步。

只見小咪兩眼放光伸出一只爪子去勾,寧子清將棒子往後伸了伸小咪身子一仰失了重心一下就掉了個身四腳朝天倒在毯子上,四個厚實毛茸茸的爪子還在空中不停的亂晃,眼睛水汪汪一眨一眨的模樣甚是可愛。

寧子清哈哈大笑,捂著肚子指著它道:“傻樣兒,你這麽逗你爸媽知道嗎?哈哈哈哈。。。。。。” 賈夭夭也不由得勾了嘴角連日以來的陰霾總算消散了些。

陪寧子清玩兒了一會兒,她也有些蠢蠢欲動,接過逗貓棒在寧子清的指導下小心翼翼的將它伸進籠子,畢竟可愛是可愛那一爪子過來比她的頭還大,還是小心為上。

賈夭夭之前給它餵過小魚幹它對她倒也不是那麽冷漠,配合的伸出爪子撓了撓。賈夭夭有些興奮轉頭去看寧子清,“你看它撓了,它撓了。” 寧子清也笑著點頭。

兩人正玩兒的開心就聽到身後傳來甜得膩人的聲音,“呦,這不是子清妹妹嗎?又來看猞猁啊。”

寧子清聽到聲音露出不耐煩的表情,賈夭夭回頭,一個長相嬌媚身形婀娜的宮裝女子在兩個仕女的隨行下正向著她們走來。看著裝扮應該是皇上的嬪妃無疑了,她之前溜達的時候沒見過她也不知道是哪個妃位。看她衣著不凡,肯定不低。

賈夭夭站起身,頭一陣眩暈眼前一黑險些沒有站穩,她扶著欄桿定了定這才恢覆。美人走過來,姑且叫她美人吧,笑語盈盈沒看她,盯著寧子清道:“看樣子,子清妹妹對這只猞猁很是喜愛啊,不如向皇上討了去?皇上這般疼愛妹妹,定會同意。”

出現了,後宮的勾心鬥角臺詞。她看向寧子清,對方一臉嫌棄,甩著手裏的棒子皺眉看著她:“都跟你說了不要喊我妹妹,我又不是他後宮,姐姐妹妹的跟甄嬛傳似的你叫著不惡心啊,你要鬥去找別人行不行啊,天天盯著我你不煩我都煩了。。。。。。”寧子清語氣不善賈夭夭怕她再說出什麽話連忙拉住她,寧子清這才住了嘴,偏過頭眉頭死鎖。

美人本來被寧子清說的臉色發青正待發作就見她住了嘴,她這才將目光轉向賈夭夭,之前看她衣著樸素本以為是她的宮人,如今一看倒是生的標致再看衣裳雖然樣式簡單面料卻是上乘,宮裏幾乎沒人能鎮得住寧子清,皇上對她幾乎沒有限制好像所有規則到了寧子清這裏都變得不是規則,再加上寧子玦這做大靠山寧子清在宮裏就算是橫著走也沒人能拿她怎麽樣,她就是恨透她這副明明什麽都有卻偏要裝作不在乎的嘴臉,偏偏又拿她沒辦法,家中又讓她與她打好關系,她心中是千百個不願意卻也無可奈何,只得死皮賴臉的纏著她,但是寧子清絲毫不買賬。

她看著賈夭夭,看了一會兒突然靈光一閃,收起之前的面色勾出一抹笑,“想必這位就是寧大將軍的夫人了吧,之前一直聽下人說起,一直沒空拜訪,今日一見夫人真是風華絕代。”

賈夭夭嘴角一抽,風華絕代?宮裏人真是說謊不打草稿,眼睛都不眨一下張口就來。賈夭夭幹笑幾聲,“娘娘過獎。妾身還及不上娘娘的千分之一二”

美人頗為受用的掩唇低笑,倒真是挺賞心悅目的,她看了眼在角落逗貓的寧子清,不知道這個家夥什麽時候才能有人家千萬分之一二的端莊。

美人難得碰上個好說話的金大腿孜孜不倦的跟她套著近乎,賈夭夭只得陪著笑。她真是托了自家相公的福了,連宮裏的正牌娘娘都要來拍她的馬屁,她真是受寵若驚。

美人見賈夭夭好說話二話不說的將目標從寧子清身上轉移,寧子清樂的清凈在一旁逗“貓”賈夭夭則被友善的請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繼續與美人嘮嗑。。。。。。

時間過的真慢啊,賈夭夭想,什麽時候黃昏啊,她好脫身。她現在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後悔!

她不該拉寧子清那一下就該讓她把人氣走,左右能出什麽事嘛?她就是多此一舉啊!賈夭夭沖對面的美人笑了笑舉著茶杯抿了一口,心道到底什麽什麽時候嘮完啊?

寧子清還在逗貓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賈夭夭一陣無力。。。。。。

好不容易天色微微晚了,賈夭夭找了一個恰當的時機提出離開,美人意猶未盡但好在覺得自己發揮不錯,露出遺憾的表情,“天色將晚,確實不宜久留,今日與夫人一見如故本宮甚是欣喜,來日定會再去拜訪夫人。”

賈夭夭心道,您可千萬別來,她屁股都沒知覺了,面上卻只得笑笑一一應到。美人點點頭起身,賈夭夭喚了寧子清也準備站起來,只是一站又覺得眼前一黑頭暈目眩,只是這次她沒有摸到支撐物,直直的暈了過去。

☆、二十七章

賈夭夭轉醒睜開眼耳邊傳來爭吵聲,頭有些疼伸出手揉了揉,慢慢睜開眼。一張放大的臉一下出現貼的太近她嚇了一跳不自覺伸手一拍,啪!

聲音還是比較大房間裏立馬就安靜了,長袖捂著臉委委屈屈的看著她,“小姐,你怎麽醒了就打我?”賈夭夭這才看清原來自己打的是長袖,剛醒腦子還不是很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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