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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又見郝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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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雕、竹葉青、女兒紅…。這客來居的酒都被本王嘗遍了,但這味道,還真比不過燕赤的‘鴻淋酒’”燕赤蟒打了一個長長的酒嗝,意識朦朧的說道。

坐在他對面的木棉沒有說話,只是在喝空的青瓷酒杯中又倒了一杯女兒紅。

“現在想想咱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本王就覺得窩火,大丈夫丟了性命是小,但丟了面子是大,而你…。嗝…木棉!讓本王丟了個天大的面子。”燕赤蟒面紅耳赤的拿著手指著她,隨即又呵呵的笑道:“不過,倒也讓本王佩服,能單槍匹馬直闖敵營還能立於不敗之地的人放眼全國也惟有你一人而已。”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沒想到王爺還記得。”木棉有些好笑的看著面前這個有些微醉之人。

“那種事情要忘記也很...嗝..難!”燕赤蟒有些不滿木棉那輕描淡寫的態度,語氣徒然提高:“明明是二十剛出頭的小子,有必要這麽老氣橫秋嗎?”

“啊……。”木棉疑聲嘆道,不明白他這又是說哪,“王爺,我看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要不咱回吧。”

“嗝…。我…。”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出如此有礙風雅之事,還把不把即將在四十六個省市中經歷鄉試、會試、殿試之後又在十萬考生中脫穎而出最終成為武狀元的鄭邵放在眼裏。”正準備攙扶著燕赤蟒打算離開的木棉聽到樓下暴喝的聲音,心裏不禁莞爾,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誰了。

“別說即將成為武狀元,就是你現在是武狀元本少爺也不放在眼裏。”

木棉立身於走廊往下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綾羅綢緞的公子哥與一位手持長槍並有些氣憤的人對峙著。

“自禦水開國以來‘惻隱’‘羞惡’‘辭讓’之心就是我國最基本的美德,它就像是三盞發光的明燈指引這禦水國人走向講恭謙、懂禮儀的大同之邦,而這位公子見別人身型落魄、身體有疾非但不對其表示同情,而且還用言語羞辱他,此乃毫無惻隱之心;你用言語羞辱他還未覺知足,又對其進行拳打腳踢此乃毫無羞惡之心;明明這大堂之上空位眾多,而你非得坐他已經坐下的位子,此乃毫無辭讓之心;此三種美德你皆已失去,將來必定成為禍國殃民的小人,而立志於把禦水建成最富饒、最懂禮儀的我是容不得這種事情發生的,今日我給你一次機會暫且不殺你,只打你三十大板已做警示,希望你能有悔過之心。”

“要打就打,少廢話!”那公子哥有些受不了的掏掏耳朵,“大家給我上!”

木棉只見十幾個家丁模樣的人把鄭邵給圍住。

“以人多欺負人少,豈非君子所為,實乃罪加一等,想不到在這皇天後土之下竟有如此不堪之人,我堂堂……。”那些家丁也有些受不了此人的聒噪,未等他把話說完就一擁而上,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上次就隱約知道鄭邵的實力不凡,今日一見果真跟想象中的一樣,每出一槍都毫不拖泥帶水,招招淩厲生風。盡管那公子哥人數眾多,但武術講求的是實力,跟人數多少沒有關系,眼見得家丁一個個都倒下,那人倒退數步,有了想逃走的趨勢。

鄭邵打趴下幾個家丁,見那公子哥想溜,頓感氣憤:“棄手下而不顧,見局勢不利而想逃,此等仗勢欺人、恃強淩弱、貪生怕死的小人,我鄭邵今日只打你三十大板顯然是便宜你了。”

說完,手中的紅纓槍脫手而出,已淩厲的氣勢向那公子哥射來。

“啊……”只聽得慘叫一聲,那公子哥驚恐的感覺到鄭邵離他越來越近,頭頂之上、發冠之中一柄紅纓槍穿過其中直直的刺進木柱之上。

“你…。你想幹嘛?我爹和我爺爺可都是朝廷命官你今日要打了我他們定不會輕饒你。”那公子哥搬出最後一顆稻草:“我…。我…。我與當朝丞相木棉可是拜把兄弟…。”

聽得這話的木棉差點把酒杯給打翻,還真是什麽話都敢說啊!

“啊…啊…”木棍還是一板一板的落了下來。

“啊…。啊…。啊……救命啊,爹…。救命啊…。你兒子要被人打死了!”那人慘叫道。

“誰敢動我兒子!”從門外傳來一聲暴喝,只見走進來一個身穿禦林軍統領軍服的人。

那人向門側邊望去,看到他那寶貝兒子的慘樣,頓時青了臉色:“是你把我兒子打成這樣的!”

“他是你兒子?”鄭邵不問自答:“那太好了,你真的應該管教管教他,我們禦水是禮儀之邦,但你兒子的行為卻有辱禦水的形象,我只是打他幾板子希望他能有悔過之心,好將來為我禦水多做些貢獻,既然你是他爹,那教育兒子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鄭邵把木棍往他手裏一放,並用眼神示意他可以打了。

“我不知道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今日你打我兒子,我必定要你付出代價,來人啊!”那人一聲令喝走進來幾十個禦林軍,皆以單刀指向鄭邵。

那鄭邵一看情況,急忙跳將起來:“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想我鄭邵行走江湖數十年也未曾見過此蠻不講理之人,我本是出於好心讓你兒子能有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你非但不領情還以刀相向,此等不分青紅皂白、是非曲直的小人,我絕對不會放過,我定會好好教訓教訓你們,讓你們明白這個世界上還是有是非曲直、善惡分明的人。”

那鄭邵以木棍為武器,擺出一副開打的架勢。

“是你自找的。”此人冷哼道,“給我……”

“混賬東西!”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門外徒然出現一個鬢發斑白但身形矯健的人,“啪…。啪…。”分別給那對父子一記爆栗。

“爹!”

“爺爺!”

兩人的氣焰頓時消失了大半。

那老者走到鄭邵的身邊,和藹可親的問道:“這位小兄弟可有大礙?”那表情與剛剛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我倒沒什麽事,只不過…。”

未等鄭邵把話說完,那老頭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我孫子素來頑劣慣了,而我兒子也只會寵著他,這都是我這做爺爺的不是,讓你受驚了,我在這裏給你賠個不是。”

“爹!爺爺!”

“還不給我閉嘴,我平時讓你們看的四書五經都白看了。”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也不知道這爺倆像誰,想他年輕時可是立志以天下為己任也未曾做過半點有違禮教的事,不想生出來的兒子一個不如一個。

“這位老爺不用這麽大禮,錯的是他們與您無關,既然他們是你的親人,那我也不方便過多的幹涉,您且帶他們回去吧。”鄭邵捎捎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老頭幾個箭步走到那公子哥的身邊:“哎喲,疼疼疼…。爺爺輕點…。輕點…。”

“啪…。”猛的又是一記爆栗,“你還有臉說疼,看你都做的什麽好事!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快去把這紅纓槍還給人家。”

“爺爺…。”被那老者一瞪,那公子哥只得乖乖的把紅纓槍送到鄭邵手上,又乖乖退到那老者的身後。

“在坐的各位,我孫兒給大家添麻煩了,還望各位海涵,大家今日這頓我劉某人請了。”

“劉大人客氣客氣了…。”

眾人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顯然對這件事情已經司空見慣了。

那老者微笑著打算道別時,眼角目光瞥見樓上走廊處一個穿著淡紫色便服的身影,臉色頓時一變:“老臣……”

未等劉大人說完木棉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臺下的眾人看著劉大人的表情,也不禁往樓上瞧去,只見一個俊雅非常的公子手持酒杯向你劉大人的方向施了一禮,隨即又退回房內。

對於這一段小插曲,眾人自是沒有放在眼中,想必又是哪個王孫貴族吧!畢竟像‘客來居’這樣的酒樓,來個王孫貴族可不是稀奇的事,不過當他們知道這個就是他們極其崇拜、心心念念、就算誓死也要見上一面的當朝丞相木棉又會怎麽想呢?

那劉大人協同兒子孫子一同離開,也不知問了那孫子什麽,只聽得他又是一陣暴怒,猛的又打了孫子幾個爆栗:“老夫今天定要打死你這個不長眼的東西,什麽話你都敢說,我看你還亂說,我看你還亂說…。”那老者似是還不解氣,又搶過侍衛手裏的長槍追著打,跑得遠了,也就聽不真切了,只依稀聽到:“丞相…。兄弟…。”之類的詞語。

“外…。外面…。發生…。嗝…。發生什麽事了?”位於雅間的燕赤蟒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由於身形不穩還碰倒了幾個酒杯,叮當作響。

木棉緊走幾步上前扶住他:“一樁小事而已,王爺不用擔心,我看天色也已經晚了,不如今天就喝到此吧。”

“不…。不行…。本王……本王又沒……沒醉!”燕赤蟒一使力就從木棉的手中掙脫開來,極力的穩了穩有些搖晃的身體:“你看…。本王沒醉,還…。還能喝…。喝百壇!”

木棉有些好笑的看著一邊說自己沒醉一邊又斜倚靠在墻邊漸漸滑下去的燕赤蟒,這個王爺……。

“也是時候出來帶你們的王爺離開了吧!”雖然早就知道燕赤不會放任燕赤蟒一人與她獨處,雖然是在暗處,但這種連喝個酒也要被監視的感覺著實不爽。

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兩個暗衛,向木棉施了一禮就帶著醉得不省人事的燕赤蟒離開了。

木棉透過窗戶看著那有些西斜的日頭,突然想到錦城在這個時候應該在賬房忙著田租、房契之類的事情——毫無預兆。雖在情理之外但又覺得來得如此順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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