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帝王之術

關燈
“各位大臣,昨日之事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吧”一身金色龍袍的水兮巖端坐在龍椅之上,微微掃視著眾人。

底下的一幹大臣全都禁了聲,慚愧之心盡顯,吏部尚書看著這樣的情況,忙壯著膽子說:“稟皇上,首輔大學士昨日救駕有功,理應嘉獎。”

“哦”水兮巖眼神一轉,“吏部尚書,你倒說說怎麽個有功法”

“皇…皇上”吏部尚書忙跪到地上,其他在場的大臣也都順勢跪了下來,而木棉卻是唯一一個站著的。

“說”威嚴的聲音平地而起,鏘鏘有力的傳入了眾人的耳朵。

“首輔大學士為救皇上,以一當十還能不受任何傷害,足見其手法之熟練、遇事之冷靜、武功之深厚,令…令微臣望塵莫及。”誠惶誠恐的說完,每說一個字都能想起昨日自己的表現,讓他羞愧得無地自容,而眾人也跟吏部尚書是一樣的想法,跪下去的身子低得更低了。

“還有呢?”這一聲無異於在本就不太平靜的湖面再次掀起波濤。

“微臣有負皇上隆恩,微臣最該萬死”吏部尚書顫聲道,腦袋一下一下的磕在青石地板上“碰、碰”作響。

“微臣罪該萬死”

“微臣罪該萬死”

“微臣罪該萬死”

……。

漸漸的,“微臣罪該萬死”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猶如一把利劍直射入他們自己的心尖。

水兮巖在高臺之上,俯視著眾人,看到大臣們的額頭上已經滲透出血絲,低低的說了兩個字,“好了。”

見水兮巖沒有發怒的跡象,在場的大臣們全都松了口氣。

繼而,水兮巖的話鋒一轉,“那各位大臣認為朕選的首輔大學士是否合格呢?”

水兮巖此話一出,剛剛放松的情緒又一下子提了起來,想當初,他們可是極力反對的。

“皇上慧眼識珠,木大人成為首輔大學士實乃實至名歸。”其中一個聲音回答。

“眾大臣不會再有任何異議了?”

“微臣惶恐”說完又都齊刷刷的跪了下去。

“那你們倒說說朕該任何獎賞呢?”

“稟皇上,微臣只是做了分內之事,不敢居功”站在一旁一直都沒有說話的木棉向前踏了一步說。

禮部尚書李大人則出言道:“木大人為救皇上,力敵眾人,實乃國之棟梁,皇上應該好好獎賞。”

“是啊,是啊”兵部侍郎出言道:“木大人乃不可多得的人才,皇上慧眼識珠,乃江山社稷之福”

“木大人在短短時日內能坐上首輔大學士,確乃實至名歸”工部尚書如是說。

為了能讓皇上的註意力從他們身上轉移,那些大臣們全都一個勁的對木棉進行褒獎,支持木棉成為首輔大學士的人也逐漸多了起來,與幾天前有著天差地別的反應,水漲船高,木棉成為了他們關註,爭相巴結的對象。

“工部尚書,你是怎麽看呢?”水兮巖轉過頭去,所有反對木棉做首輔大學士中,只有他鬧得最兇,昨日也只有他躲得最快。

工部尚書立馬跪了下來,額頭上冷汗直冒混合著因磕頭而出現的鮮血,竟硬生生的流了下來:“皇上英明、微臣慚愧,木大人乃是一名不可多得的人才,其所表現出來的英勇、理智、冷靜,以及出類拔萃的身手,都冷微臣信服,朝廷確實應該對像木大人一樣的人進行褒獎。”吏部尚書回想著昨日木棉的身手,只覺得更多的冷汗冒了出來,要是她知道他曾經極力反對她,會不會司機報覆,丟了官帽是小,可別丟了性命。

“恩”水兮巖滿意的聽著他的回答,經過昨日之事,應該不會再有人反對這個首輔大學士了吧。

“工部尚書說說朕該如何嘉獎啊”水兮巖依舊問著。

“這…。”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怕只怕皇上心中早有論斷,只是在借題發揮而已。

工部尚書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來,水兮巖眼眸一轉向木棉這邊望了過來:“木大人,朕把公主許配給你怎麽樣?”

“微臣惶恐”木棉趕緊跪下來,“公主乃是金枝玉葉、天人之資,微臣如今雖貴為首輔大學士但尚有許多不足之處,尚且微臣出身低微,恐配不上公主,然微臣現在亦無娶妻打算,還望皇上三思”木棉滔滔不絕的說著她所想到的拒絕的詞匯,差點就說:她已經娶妻了。

水兮巖聽到木棉的回答神色暗沈了幾分,雖沒有明著拒絕,但聽在所有人的耳朵裏誰都會認為那是拒絕,她非得讓朕下旨賜婚不成,水兮巖暗黑的眼眸看著她,心裏想道。

眾位大臣聽到木棉的回答,有的認為她是自命清高、有的則認為她是不畏強權,但誰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都低著頭不說話。

木棉只是靜靜的跪著,如果實在不行她就向公主明說她是女的。

“朕,”水兮巖沈靜了幾秒鐘,仿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朕賜你百兩黃金、一對血色玉如意、兩顆千年人參”

“微臣謝皇上恩典”木棉等水兮巖的話音剛落,就急著叩謝隆恩,生怕水兮巖反悔似的。

“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自始至終,身為丞相的長孫靖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靜靜的觀察著這朝堂之上的氣息流動,大臣們好像對這個新進的首輔大學士挺“在意”的。

禦書房內,暗香襲人,帷幕下一個明黃色的身影正在品著一杯茶,只見茶內煙氣蒸騰忽有風吹來,那裊裊的煙氣又四散開來,平添了一股流動的色彩。

不一會兒,有一個穿著深藍色朝服的人進得書房來,面容清俊、雙目澄澈,自成一股風流,只需站那就能成就一場驚鴻。

水兮巖一口一口的品著茶,木棉站在他的面前,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與其說是不想說話,倒不如說不知道說什麽。

“朕的公主,木大人不喜歡嗎?”

“皇上,微臣希望這件事能讓微臣自己做主”木棉丹唇微啟,聲音裏有不容改變的堅定。

“怎麽,你自己做主就能找到比初顔更好的女子了嗎?”水兮巖挑了挑眉問,放下了茶杯。

“皇上沒有喜歡的人吧”木棉問,“有句話叫‘情人眼裏出西施’只要是自己喜歡的,縱使不夠完美,也會覺得他是最好的是無可替代的”

“看來木大人是有喜歡的人了?”水兮巖低沈著嗓音問道,“她是誰呢?有機會帶給朕瞧瞧”轉念問道。

“回皇上,微臣沒有。”

“那既然沒有,為什麽不試著去喜歡公主呢?”

因為我是女的,怎麽能去喜歡!木棉很想這麽回答,但話到嘴角,就又給咽了回去,張了張口,終究沒有吐出一個字。

木棉看著水兮巖,視線落到了他的手臂上,那裏有一個微微鼓起的地方,應該是已經包紮好的傷口吧。

“皇上為了公主還真是煞費苦心”琉璃的眼睛裏迸發出一抹異樣的色彩。“昨日在微臣府上的殺手,皇上其實是知道的吧!”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木棉越想越覺得昨日的殺手來得詭異,再聯想起今日在朝堂之上眾位大臣們的反映,已猜出了大概來,“第一,殺手是直向皇上而來,可見他們知道皇上的身份;第二,皇上昨日並沒有帶任何的隱衛,而且保護微臣府上的隱衛也撤了;第三,以皇上的身手,不可能躲不過那枝箭,但皇上卻等著微臣來救,可見是想給微臣一個立功的機會”

“你的推理很正確”水兮巖喝了一口茶,裊裊的蒸汽攔住了兩人的視線。

“所以,為了初顔公主,皇上可以以身犯險,如果微臣昨日沒有感覺到殺氣,皇上很可能已經命喪黃泉了”木棉微微皺著眉,對他的做法不敢茍同。

水兮巖不以為意的說:“朕不是好端端的在這嗎,而且,首輔大學士的位置,你也坐穩了,不是嗎?你可是救了皇上”

木棉也知道,朝中的大臣對她這個首輔大學士有多麽的不滿,什麽功勞都沒有,就隨隨便便成為了“內相”,而靠著昨日水兮巖的做法,不可否認,確實收到了效果,雖然有些冒險,但確實是最簡潔、最有效的辦法,這就是所謂的帝王之術嗎?

“木大人是不是認為連自己都可以犧牲、利用的人很恐怖啊”水兮巖緊緊盯著她,“這樣一來,他還有什麽不可以犧牲的呢,是嗎?”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有些不舒服,不想讓她這麽認為,雖然沒有看她,但水兮巖的心神卻全部都在木棉身上。

“不是”木棉輕輕的搖了搖頭,“皇上只是不想犧牲別人而已,如果要達到這種效果,微臣想,用初顔公主也是一樣的”畢竟她也是皇室之人,救皇上跟救公主並沒有多大的差別,只要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實力就行了,但水兮巖卻沒有這樣做。

水兮巖握著杯子的手有些隱隱的顫抖,但他表面上還是不露聲色,在木棉的面前他覺得有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努力克制著自己心裏最深沈的感情,幾十年來從來沒有人能夠看透他,能夠明白他,在別人的眼中他是攻於心計、手段狠辣、冷酷至極、無所不用其極的帝王。

母後死的時候,她怨恨的對著他說:“你怎麽可以連你的兄弟都不放過,我寧願從來都沒有你這個兒子”然後死不瞑目。

被他殺了的王爺,在最後一刻也大聲的吼叫說:“哈哈,水兮巖,你這個狗皇帝,你會遭報應的,我詛咒你,不得好死,哈哈哈……”

當他站在滿是屍體的草原上,那些屍體個個面目猙獰,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死死的盯著他,恨不得婉他的肉,喝他的血。

就連昨日,只需要對外放出一點風聲,說自己會去哪?果然就“不負朕望”的有人來追殺,朕這個皇帝做得還真有些失敗,只有初顔一直陪在他的身邊,無論是童年還是現在。

他希望有人能懂他,可是沒有,終使與自己關系最好的大哥,也只是覬覦自己的皇位。而這些卻被一個外人看透,只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讓他覺得,他的生活中其實還是會有那麽一縷的陽光的,不用孤零零的守著那個冰冷的皇位,至少,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能懂他的,但他同時又懼怕著這個世界上真有這樣一個人。

“皇上,皇上”木棉叫了幾聲,她看著水兮巖的表情有些奇怪,有些痛苦、有些欣慰、還有一些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你退下吧”談話截然而止。

“微臣告……”

“木棉”就在木棉打算告退的時候,有一個憤怒的女聲傳來,接著就看到禦書房內的門,“碰……”的一聲被打開。

“公主”做了一個揖,平靜的說道,與初顔的憤怒截然不同。

初顔一把來到她的面前:“本公主到底哪裏不好,竟然讓我在那麽多人面前擡不起頭來,你竟敢拒婚”

“公主,皇上還沒有賜婚”所以沒有拒婚之說。

“好、好,你好得很”初顔笑得很勉強,“滾,你給本公主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看見木棉站那沒動,猛的去推她,“我就你滾吶,滾!”初顔氣瘋了,從來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她,什麽時候受過這種侮辱,叫她以後還怎麽見人。

“那微臣先行告退”

“滾”初顔隨手拿過茶杯,就往門上一扔,心裏久久都沒法平靜。

水兮巖看著初顔,心想:朕是不是有些莽撞了。

“皇兄,初顔是不是很醜啊”

“一點都不醜”

“皇兄,初顔是不是性格不好啊”

“呃,初顔這是真性情”

“皇兄,你說她為什麽不喜歡我啊”

水兮巖想了想說:“要不,朕賜婚吧”

“不行,那樣誰都知道,木棉是因為皇命才取初顔的,初顔不要”她非常堅定的說,“我要讓她心甘情願的娶自己”木棉的這種行為勾起了初顔體內不服輸的性格,她就不信沒有她啃不動的餅,不管你是茅坑還是石頭,亦或者是茅坑裏的石頭,我都要讓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題外話------

今天看了妖心默對我的長評,才認識對自己有多麽的不足,修改章節的時候花費了一些時間,傳得有些晚了,在這裏說聲抱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