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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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執意要留在侯府,但府中並無女裝,我總不能天天都穿著這套豪華嫁衣四處亂走,最後只好找了一名跟我身形差不多的婢女借了兩套衣服。

次日一大早,就聽見烈焰的怒吼:“你這是什麽庸醫?昨天就說只是普通發炎,都一天了人還沒醒!普通發炎能有這麽嚴重嗎?”我住的這間房在殷君澤的隔壁,將烈焰說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連忙前去看看情況。

只見那大夫被罵得狗血淋頭,顫巍巍道:“真是怪事,按說侯爺的傷也有些時日了,居然一直血流不止,敷上去的藥粉都被沖掉了,老夫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殘冰抱臂胸前,臉色很不好,烈焰差點要揮拳頭了:“連這麽點小傷都治不好,還不快滾!”嚇得人家大夫趕緊背起藥箱溜了。

我走近床榻:“讓我來看看。”

烈焰不耐煩道:“蘇姑娘,你還嫌事情不夠亂嗎?”

殘冰攔住他:“讓蘇姑娘試試也無妨。”

烈焰這才不情願地退開,允我上前。

那傷口微微發燙,細細的一道鮮血不斷從中流出,但顏色又無異常,不像是中毒的樣子。只是這血止不住,太傷元氣,再這樣下去他終會血竭而亡。

無法止血…我努力回想以前看過的醫經藥典中描述這種癥狀的紀錄,隨後讓人點燃屋中燭臺,用帕子沾了血放在火上一燒,竟竄起一尺多高的藍色火苗。

烈焰一驚,隨後小心翼翼地問我:“蘇…蘇姑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中此毒之人,流血不止,鮮血遇火則成藍焰,需用…”腦海中只能浮現出這沒前沒後的一句話,至於究竟是什麽毒,解藥如何配置,卻是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我真是要被自己氣死,平時學的時候不認真,現在要用了空著急,只好老老實實道:“我也不知道。”

烈焰呆住了。

我摘下脖子上的冰玉玉玦,遞給殘冰,道:“請你馬上派人去翠臺山藥師谷請我四師兄陸兮霖下山,以此為信,片刻也耽誤不得!”

殘冰依言而去,我又吩咐烈焰道:“他失血過多,又沒有進食,身子虛乏,你去準備一些紅糖水給他灌下去。”

烈焰很快端來一碗溫熱的紅糖水,然後扶起殷君澤靠在他身上,用勺子一點一點送進他口裏。誰知他牙關緊閉,紅糖水全都灑在了被子上。

我一把奪過瓷碗,仰頭飲了一口,然後對著殷君澤的臉貼了上去。

他的唇是冰涼的,略長的胡渣紮得我有些癢。我一手捏住他下頜,舌尖用力,硬生生撬開他唇齒,將那一口紅糖水悉數灌下。

這畫面太黃暴,我還沒臉紅,倒看見烈焰的臉跟一枚血滴子似的。

咳咳。

我擦了一下嘴角,又灌進去第二口、第三口。

一碗灌完,烈焰比我還松了一口氣,趕緊逃到廚房去了。

我坐在床邊,看著殷君澤。

他安穩地沈睡著,沒有蹙眉,沒有笑意,如果不是仍有微弱的呼吸,幾乎就不像個活人了。

我用力搓著他寒冰一般的手,怕他再也醒不來,心裏慌亂,不知怎麽就又哭了,一滴一滴的眼淚落在他毫無知覺的手背上,滑下來,將那根如意繩打得透濕。

都怪我那日割斷了這如意繩,縱使他日後勉強接上,也再保不了他平安了。如果那日他來找我時,我願意見他一面,或是他送來的信,我拆開看了,也許事情遠遠不會這麽糟糕。

時至今日,他傷成這樣,都怪我。

不知哭了多久,忽覺身後有人,我回頭一看,是烈焰。他遠遠地看著我,也不知什麽時候進來的。

我趕忙擦掉眼淚。烈焰見我發現他了,向我走來,臉上有一絲愧疚:“蘇姑娘,之前我對你態度不太好,你別介意,我跟你道個歉。”

我避開他目光,只是搖了搖頭。

他不好意思道:“我以為你對侯爺當真如此絕情…剛才見到你哭得那般傷心,才知道是誤會你了。”

我吸了吸鼻子,問他:“昨晚你守了一夜,他可有醒來?”

烈焰垂頭喪氣道:“沒有,一直昏睡著。我陸續換了兩三次紗布,每次都被血浸滿了。”

我嘆一口氣,道:“今晚我來守夜吧。”

烈焰點了點頭,沒有拒絕。他陪我候在房間內,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殘冰帶著滿頭大汗的兮霖趕了回來。

兮霖全程保持著一臉懵逼的神情,直到見了我,才如見到了親人般激動,連珠炮似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轟過來:“十九!你怎麽會在這裏?我差點以為你被他們綁架了!你怎麽穿成個丫鬟的樣子?玦晏呢?你這麽急的叫我下山幹嘛?”

我一個問題也沒有回答,將他帶到床邊,還沒開口,他倒是吃了一驚:“這、這不是殷君澤嗎?怎麽病成這個樣子了?”

我悲從中來,露出那傷口給他看:“你幫我看看,這到底是什麽毒?已經七八天了,血止不住。我用帕子蘸了血去燒,能看見一尺多高的藍焰。”

兮霖的臉色這才凝重起來,仔細查看了殷君澤的傷口,辨了辨血跡的色澤和氣味,又親自燒了一把血帕子,最後沈聲道:“居然是麒麟火。”

烈焰焦急道:“麒麟火是什麽?”

兮霖娓娓道來:“麒麟火,南嶺異毒,萃於礦物之中,呈水狀,無色,無味。塗抹和服食都不會中毒,只能通過見血的傷口進入人體內。這種毒非常的奇特,銀針測不出,傷口的血也不會發黑,所以很難察覺是中了毒。只是這毒會阻礙傷口愈合,因此血才一直止不住。”

烈焰睚眥欲裂:“五爺這分明是起了殺心了!”

殘冰道:“何止如此。這種毒表面看來並無異狀,就算日後要討個說法,他也能不落口實。好一個永泰侯!”

烈焰連忙跪下,抱拳道:“陸大夫,我烈焰一生沒求過什麽人。如今侯爺危在旦夕,還望您能救他一命!”

兮霖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徒手劈開藥師谷的那扇大門上,見他行如此大禮,不由慌了,連忙扶他起來:“這、這可真是受不起!我小師妹既然都已經請我下山了,哪還有不救人的道理。”他在房間裏踱了幾步,擡首道,“我現在出去一趟。回來之前,你們需得備好匕首、火燭、熱水、毛巾、金創藥和紗布。”

我也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吧?”

兮霖笑一笑,道:“你還哪裏有心思陪我去?留在這裏,守著他就好。我很快就回來。”

等他回來的期間,我又給殷君澤換了一次紗布。流了這麽多血,就算是毒解了,恐怕也…殷雲驍是算準了他的脾氣性格,知他不會耽誤時間療傷,而這毒一般的大夫又看不出來。

我心中恨極,連掌心都抖起來。

烈焰將兮霖吩咐的物品都端了過來,沒多久,兮霖匆匆而歸,手中抱著一個漢白玉的盒子。他將匕首在燭火上烤熱消毒,然後在殷君澤的傷口上劃了一個十字刀痕,灑了一些白色的藥粉在傷口中央。轉身打開盒子,從中抓出一只金蟾。那金蟾聞到藥粉的味道,伸出舌頭舔舐起來。一盞茶的功夫,所有的藥粉都被舔幹凈了。兮霖便放它回匣,又灑了一些藥粉,換了一只金蟾。如此反覆,四只金蟾之後,血便止住了。

兮霖用毛巾將傷口處清理幹凈,上了些金創藥,隨後用紗布包紮好。又從盒中捏起一條不斷掙紮的螞蟥,幽幽道:“殷君澤失血太多,需要補血。你們誰的血多,借我吸吸?”

“我來!”

三條胳膊同時伸出。

兮霖鄙夷地掃我一眼:“你就算了,本來每個月就要失點血。”他拍了拍烈焰肌肉飽滿的肩膀,滿意地點點頭,“我看就壯士你了。”

那螞蟥一觸到烈焰的小臂就開始吸起血來,轉瞬間由食指大小漲成了半張手掌那麽大。兮霖將其拔下,放在殷君澤的手腕上,隨後另執一瓶,灑了一些黑色粉末在螞蟥身上,那螞蟥如遇□□,激烈地扭動著,竟是將吸的血全都吐進了殷君澤體內。

連著用了七條螞蟥,連烈焰的臉也白了一些。兮霖看著差不多了,收手道:“毒清了,應該是無礙了。睡一覺,如果明天還醒不來,我…我就把這幾只蟾蜍烤了當牛蛙吃!”

烈焰和殘冰都稍微放心了些。

按照約定,當夜由我守在殷君澤床邊。殘冰勸道:“陸大夫說侯爺明早準能醒,蘇姑娘你還是回去歇著吧,別到時候侯爺醒了,你卻病倒了。”

我搖搖頭道:“我要看著他才安心。”

殘冰輕嘆一聲,道:“那好。我在門外候著,蘇姑娘有事招呼一聲即可。”

夜色沈沈,四周靜籟無聲。火燭偶爾爆出輕響,燭臺上的紅淚很快就堆滿了。

我時不時地查看他一下,看傷口還有沒有再流血,看他有沒有難受得皺眉頭。

下半夜終於有些熬不住,枕在他的小臂上,模模糊糊地睡去。夢裏都是刀光劍影,戰火連天。

昏昏沈沈中,忽覺頭上有什麽東西在動,驀然驚醒,卻先看見那一雙目光如水的眼眸。

天光微亮,紅燭搖曳,殷君澤睜開眼,手中輕撫我鬢間長發,嘴角噙了清淺笑意,沈聲喚我:“櫻落?”

作者有話要說:

身為作者,就是要有瞎編還能面不改色的能力!比如,這個什麽麒麟火,完全是腦洞的產物…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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