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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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彥川看著快要崩潰的林回心,慢慢蹭到小桌另一側,一手攬過她的肩膀,緊挨著她。

他也喝的微醺,此時心中忍了許久的話,借著酒勁兒,也想往外倒一倒:“回心,你知道麽,有句話,在你忘記我之前,我都不曾說過。”

林回心側頭,不想直直撞進了他深邃的眸子,如此深情,心中竟然砰的一聲,她沒說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愛你。”彭彥川輕輕吐出這三個字。

渾身舒暢。

憋了這許久的話,今日終於得以說出口,彭彥川心中仿佛一塊壓了好久的大石頭,忽然被人拿開,從未有過這麽舒暢的感覺。

“剛認識你的時候,你三天兩頭給我下毒,讓我吃了不少苦頭,後來,我愛上你,即便以為你不愛我,也心甘情願中你的毒,我放你走,讓你去追自己的幸福,可你知道麽,我每個晚上都在想你,想我們新婚之夜,你放毒蛇咬我,想我把毛毛蟲扔在你身上,你嚇得大哭,想我們掉下山坡,迷路的那個晚上。”

彭彥川苦笑了一聲,緊緊摟著林回心的肩膀:“所以,當我看到那個佩香裏面,繡的是我的名字,當你吃了失情丸,忘記的人是我的時候,我有多高興,你知道麽···我甚至感謝那個失情丸,讓我知道,你是和我一樣的,我可以等你想起我,陪你找迷途治病,甚至可以等你再次愛上我,可就是不想再失去你,不想再聽你說,你不愛我。”

一股腦倒出了心中所有的話,彭彥川覺得再也沒有負擔了,以後不管出了什麽事,都沒有遺憾了,起碼她知道他有多麽愛她。

林回心一直靜靜的聽,面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她從未想過,原來他竟愛她如此之深,如今細細想來,她也是下意識信任他的吧,不然不會跟一個陌生的他住在同一個房間裏,她直視他的目光,沒有躲避。

彭彥川迷離的眼睛望著她,一只手攬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不自覺的去撫摸她的面頰,摸去掛在臉上晶瑩的淚珠,這張令自己魂牽夢縈的臉,此刻正用燦若星子的柔光望著自己,情不自禁,漸漸靠近。

終於,輕輕吻上了她的唇。

很輕柔,一點點摩擦,不敢有任何大的動作,好像這是一場夢,一不小心,就會嘭的一聲碎掉。

林回心心跳得極快,就算是和皇上一起,也不曾這般親密,這是她的初吻。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推開他,只是這樣呆呆的,任由他抱著她,親吻她,感受他的柔情,和那從未有過的蘇蘇麻麻的感覺。

突然林回心的太陽穴處劇痛!她猛的推開他,雙手死死抱著頭,將頭深深埋在雙膝間。彭彥川酒醒了大半,自責自己酒後的冒失舉動,以為她生了氣,不敢靠近她,又見她雙手捂著腦袋,不禁疑惑,還沒到十五,為何她最近頻頻頭痛?

想靠近她,幫她按摩一下,不想林回心忽然躲開,瞪大了雙眼不自覺的搖頭,嘴裏不知嘟囔什麽話。

“你怎麽了!回心!”彭彥川以為是自己造次,嚇壞了她,不禁想給自己一巴掌。林回心忽然漸漸安靜下來,一頭的汗:“沒事,你,你去別的房間睡吧,我今天想一個人睡。”

看來她還是生氣了,這酒真的不是什麽好東西,以後定要滴酒不沾,彭彥川心裏暗暗發誓,不放心的一步一回頭,出了房間。

註定是個不眠夜,第二天一大早,彭彥川便來敲門:“回心,起來了嗎?”

不消片刻,林回心便打開了門,只見她精神好了很多,換了一身衣服,換了個發髻,依然戴著她的玉笛,整個人清清爽爽的,背著自己的包袱:“我好了,可以出發了。”

彭彥川拿眼睛掃過她的眉眼,一雙眼淺月彎彎,笑的像個小月牙,她不生氣了?

林回心見他楞著不說話,跳腳起來拍了他的頭一下:“你傻了?我說咱們出發!”

“哦,好,我去拿包袱。”彭彥川不禁笑自己的緊張,她都沒事了,自己居然還想著昨晚的親密,自己尷尬,真不坦蕩。

一路無話,兩人終於到了傳說中的那片草原,準確的說,現在已經變成了“雪原”,一望無際的草原,此刻被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冬衣,雪厚差不多兩指深,一腳踩下去,早已淹沒了腳脖。

兩人已經做好了充分了準備,提前換上了更厚的衣服,帶了水和一些糕點,也問了迷途的事兒,草原裏的牧民還真有知道的,粗粗指了大致的方向,如果順利的話,兩三天便能走出來。

“雪這麽大,不好辨別方向,我們千萬不要迷路才好。”彭彥川一邊看著牧民幫忙畫的地圖,一邊對照著日頭的方向,仔細研究。

“怎麽會,你不是認得路麽。”林回心順嘴說著,自顧自向前走。

彭彥川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好像什麽時候聽過她說同樣一句話。

運氣不好,從來到這的第一天,就開始了無休止的大雪,二人在雪中深一腳淺一腳,艱難跋涉,刮的眼睛都睜不開,天特別冷,林回心已經有些承受不住,一個跟頭跪倒在地上。

彭彥川本拉著她的手一起前行,不想林回心突然摔倒,雪路難行,一下也被她拉坐在地上,他馬上爬起來,顧不得自己身上的雪,只問她怎麽樣。

摘下棉手套,雙手放在自己嘴邊哈氣,不停摩搓,等熱了一些便伸手去撲落林回心臉上蹭的雪,她的臉凍的紅撲撲的,眼睛也有些睜不開,只瞇著眼睛,模糊道:“小川,我好冷。”

彭彥川楞了一瞬,隨後迅速解開了自己的狐皮大氅,將林回心包在裏面,緊緊抱著她:“冷就歇一會,咱們先不走了,不過你不要睡,我們不能停太久,就快到了。”

林回心縮在他的衣裳裏,緊閉雙眼,一動不動。

彭彥川還在回味著她的那句“小川”,從認識到現在,她一向都是叫名字,從未叫他過“小川”,在這無邊無際的草原中,不知前方的路還有多遠,心裏空的不行,猛然聽到如此親昵的呼喚,彭彥川的心都要暖化了,不自覺的用下巴抵著她的額頭,用力貼著,想給她一絲溫度。

過了有一會,林回心還沒有聲音,彭彥川怕她睡過去,便輕柔的搖了搖她,“回心,別睡,醒醒。”

見她還沒反應,彭彥川便下意識伸手摸她的額頭,手太涼了,摸不出來,便用唇試,果然發燒了。

這可怎麽辦。

彭彥川迅速半起身望向四周,糟了,連個帳篷的影子都沒有,進退兩難,不敢耽誤,此刻首先要把她弄醒,這個時候千萬不能睡,顧不得那麽多,彭彥川便用了些力氣,不停搖她:“回心!醒醒!回心!”

如此力度,回心才漸漸有些意識,她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有些迷茫:“小川?”

“我在這,你怎麽樣?你發燒了,現在有沒有感覺不舒服?”彭彥川迅速整理了衣衫,裹緊她,不讓賊風鉆進去一絲。

林回心卻沒反應,眼睛直楞楞的盯著一處,伸手在空中虛劃了一下:“小川?”

彭彥川忽然覺察到什麽,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沒有反應。

她看不見了。

彭彥川心一涼,是雪盲癥。

“小川!小川!”林回心忽然急了,雙手不停在空中輪擺,尋找依靠,彭彥川一下抓住她的雙手,放在自己胸前,另只手緊緊摟著她:“別怕!回心,我在這,別怕!”

感覺到他的心跳,林回心似乎安定了許多,但還是很不安,兩手死死攥著他胸前的衣服,眼神無助極了:“我什麽都看不見!我有點怕,小川···”

“沒事,只是雪盲癥,過兩天就會恢覆,你先把眼睛閉上,不要怕,有我在這,你什麽都不用管,我一定帶你出去,我們不找迷途了,我們往回走!”彭彥川當機立斷,調轉了方向,現在什麽病什麽迷途都不重要,大不了明年開春雪化了再來,或者,她永遠都記不起來自己,那又怎樣?他可以等,等她再次愛上他,沒有什麽比她此刻的身體更重要。

彭彥川背著林回心,林回心背著兩人的東西,趴在他背上,所幸風雪已停,彭彥川走的還算順暢,不過也是深一腳淺一腳,幾次差點把林回心摔了。

“小川,我會不會永遠都看不見了。”林回心整個臉埋在狐皮大氅的毛毛裏,嘴裏含糊不清問著。

“不會,雪盲癥,我聽人說過的,不過三五天,就會恢覆的。”彭彥川用力顛了一下,調整了下姿勢,不然林回心都快滑下去了。

“那我要是永遠都看不見了呢?”

彭彥川艱難行走,卻笑了:“那我就一輩子做你的眼睛。”

林回心眼眶濕潤,雙手緊緊環繞他的脖子,摟的更緊。

忽然,兩人四周不知何時冒出來十幾匹馬,在雪中狂奔,不消片刻便將二人緊緊圍住,那為首的拉緊了韁繩,馬兒在原地來回踱步,他疑惑道:“怪了,這死冷寒天的,怎麽這兩個人單槍匹馬的闖進這百裏草原了?”

揚聲問道:“哎!你們兩個!是什麽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和基友們聊天,我說我的男主太可憐了,故事過半了都沒親到,我要給我的男主一點福利!

於是有了今天蜻蜓點水般的吻,我都替他憋屈,作為一個男主,命怎麽這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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