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雪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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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彥川見了他們,像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也不管對方是何來路,只管求救:“各位好漢!我的夫人患了雪盲癥,現在又發高燒,我們實在無力走出去了,還請幾位大哥幫我們一幫,彭某承諾,日後必有重謝!”

那領頭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雖不像彭彥川這般俊朗,卻也自有一番氣質,嘴邊一圈小胡茬,大眼寬眉,皮膚黝黑,一股子草原民族桀驁不馴的味道,只見他聽了彭彥川的話,先是冷笑一聲道:“聽你這話,我若是救了你們,便是圖你的重謝了!”

彭彥川聽了忙到:“自然不是,小弟冒犯了,只是夫人病重,小弟心裏難免著急,還請見諒!”

領頭人伸頭看了眼趴在彭彥川背上的女人,確實臉色不好,便一揮手道:“罷了!你們遇上我,也算是上輩子積了德,老五!勻出一匹馬來!把他們帶回去!”

“是!大哥!”那被稱作老五的糙漢子隨即回頭沖一人揮了揮手,那人便下馬,將自己的馬牽給彭彥川。

彭彥川千恩萬謝,忙慢慢將林回心放下,此刻她已經昏睡過去,毫無察覺了,又用嘴唇試了試額頭的溫度,比剛才更燙了,不敢耽誤,忙把她抱上馬,自己也一個翻身上了馬,跟著他們一路行去,早已顧不得前方是何方向了。

策馬狂奔不多時,前方隱約看見一片帳篷,不一會便到了近處,彭彥川這才瞧清楚,這前前後後十幾個帳篷,外圈一大圈圍欄,大門口居然還有哨兵似的看守,聯想這群人的穿著打扮和舉止談吐,怎麽越看越像···土匪?

見彭彥川抱著林回心並不立刻下馬,那領頭的便戲謔笑道:“怎麽了大兄弟,不敢了?”

彭彥川心一橫,此時就是閻王殿,也必須搏一搏了!他嘴角上揚,利索輕功跳下馬,將林回心橫抱在懷內:“我既然來了,就不怕,好漢,我該將我夫人放置何處?”

那領頭的一臉的欣賞,開懷大笑起來:“好!兄弟果然不凡,跟我來!”說著便將彭彥川引進其中一帳篷內,裏面設置簡單,一床一桌一櫃而已,中間一個大火爐,桌邊坐著個年輕女子,面容清瘦,半頭小辮子束在發頂,耳邊還散落一些碎發,單邊戴著大銀圈耳環,一看便精明潑辣。

她此刻正擦拭她的彎刀,見呼啦啦進來一群人,還有個男子抱著個女人,一臉焦急,便沖那領頭的道:“茅飛渡!你又把什麽人給帶回來了!”

這領頭的名喚茅飛渡,是這大草原有名的土匪頭子,平日裏卻也不偷雞摸狗的,專門搶那些名聲不好的惡霸奸商,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搶搶路過的貪官汙吏,用他的話叫什麽來著,劫富濟貧。

劫賊人的富,濟自己的貧。

這話倒也不錯。

茅飛渡見了那姑娘,立馬不像先前一般硬邦邦的,堆笑道:“紅豆,回來的路上看見這倆人,女的雪盲了,又發燒,只能帶回來,你幫著瞧瞧?”

紅豆不情不願的放下彎刀,站了起來:“從沒見過這樣的土匪,沒事兒跟個菩薩似的,三天兩頭帶人回來救命,我這是土匪窩,又不是醫館,你比我還會治雪盲呢,讓我瞧什麽瞧。”

口中雖然如此說,卻直接走到床邊,將被子往裏面推了推,示意彭彥川過來,典型的嘴硬心軟。

彭彥川忙將林回心放在床上,那紅豆又道:“我治病的時候不願有人在旁,你們都出去吧。”彭彥川有些不放心:“姑娘,我不會礙事兒,就在一旁看著。”

紅豆沒理他,自顧自開了小櫃子找藥匣子,茅飛渡拉了拉他:“兄弟,她就這毛病,你跟我到隔壁帳篷,我弄壺酒給你暖暖身子,明日一早她保管就好了!”

彭彥川聽罷,只好依他們,看樣子雖然這是個土匪窩,但這裏的人看起來真不怎麽邪惡,都挺講義氣的。

隔壁帳篷,喝了些酒,彭彥川果然覺得渾身暖了起來,那茅飛渡又給他倒了一碗,問道:“兄弟,你們倆怎麽單槍匹馬的跑到這來了?這大雪天的,想必不是為了風花雪月吧。”

彭彥川也不隱瞞,又喝了一口酒,道:“茅大哥,實不相瞞,我夫人患了病,需要這裏的迷途草做藥引,我們此行就是來找迷途草的。”

“迷途?你要找迷途?”茅飛渡一條腿隨意蜷起來,胳膊墊在腿上,手撫摸著自己下巴上的小胡子:“你不知道麽?迷途草,早在幾年前,就絕跡了。”

彭彥川手中的碗晃了一晃,不敢相信道:“絕跡?為何會這樣?”

茅飛渡點了點頭:“不錯,這附近在十幾年前確實有種珍貴的迷途草,只不過近些年尋找它的人越來越多,那些奸商看有利可圖,便派人大批挖走,拿去換銀子,因挖掘太頻繁,原本的迷途草早已被挖光,新的迷途草剛剛冒頭,又被挖走,長此以往,便再無迷途了。”

彭彥川無比失望,這次來就是為了迷途,沒想到居然滅絕了,世界上再也沒有迷途草了,回心也再不會記起自己了。

算了,本來回心現在這個樣子,自己也無心其他了,等她好了,就動身回去,以後的事,聽天命吧。

第二日一早,就聽聞林回心已經退燒,彭彥川便著急趕過來看她,見紅豆正在餵她米粥,便接過來道謝:“多謝紅豆姑娘,怎敢勞煩姑娘,還是我來吧!”

那紅豆也不客氣,遞了碗過去,一臉我明白了的樣子:“什麽勞煩不勞煩的,你就直接說,姑娘你出去吧,我要單獨和她待一會,我懂的!”

說完笑嘻嘻的溜達了出去。

彭彥川挑了挑眉,也沒解釋,坐在床側,仔細瞧了瞧林回心,又伸手摸了摸額頭,果然不燙了。

“回心,你覺得怎樣?”

林回心的眼睛一如既往的黑亮發光,卻毫無聚焦,在看你,又不像是在看你,因不想讓他太擔心,便笑道:“好多了,只是眼睛暫時還看不到。”

“別擔心,這個紅豆姑娘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你一定會好的。”彭彥川用小勺細細挖了一勺米粥,拿到嘴邊吹了吹,送到她嘴邊,微微碰了碰她的唇,她便張口吞了下去,嘴角流了一滴米湯。

彭彥川看著看著,不覺癡了,愛著的女人,縱使如現在這般,蓬頭垢面,不施粉黛,雙眼無神,嘴角還殘了一滴米湯,在他眼裏,也是極美的。

他伸手替她擦去了嘴角的米湯,她笑了。

按理說雪盲癥三五天自己便能恢覆,現在已經七天過去了,紅豆期間也一直在幫忙治療,每日用溫水洗了手帕,敷在眼上,只是不知為何林回心就是不見好轉,連一絲光線也不得見。

這日紅豆聳了聳肩,看向茅飛渡:“我是沒辦法了,你來吧。”

茅飛渡治療雪盲可是一流的,他的方法不像人家,慢慢來,他是立竿見影,治病的時候從未有人看見,不知道用的什麽方子,能讓人立刻重見光明,只是前幾年失手過一次,自己的一個好兄弟眼睛徹底瞎了,所以發誓以後絕不替人治雪盲了。

如今聽紅豆如此說,茅飛渡有些猶豫:“我,我沒把握。”

“她的眼睛連我都沒辦法,如果你不試試,可能真的要一輩子看不見了,就算失手,也是一輩子看不見,為什麽不試試?”紅豆一向心直口快,就算失手,這幾個字對彭彥川來說已經很嚴重了。

彭彥川一直皺著眉頭,他在權衡,可林回心卻忍不住了:“小川,我想試試。”

彭彥川坐到床邊,讓她的手摸得到他的衣服:“我擔心···”

“紅豆說得對,試一試,總還有希望,再說,我雖然沒見過茅大哥,但是聽他的聲音,就是個可靠的人,我信得過他,就讓他試試吧,小川。”林回心近乎哀求的聲音,彭彥川根本扛不住,只好看向茅飛渡:“茅大哥,那就拜托你了。”

一眾人等退出帳篷,只剩茅飛渡和林回心二人在內,彭彥川不放心,大冷的天就等在帳篷外面,紅豆和老五試圖拉他進隔壁帳篷,也沒成功,最後只好隨他去。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左右,裏面突然有了動靜,大簾子一打開,茅飛渡將眾人叫了進來。

彭彥川第一個沖了進去,就見林回心原本坐在床邊,他一進來,目光便轉向彭彥川,笑顏如花:“小川。”

她看見了。

彭彥川激動的想沖上前去,卻被茅飛渡攔下:“等等,我和回心,有事宣布。”

彭彥川一臉狐疑,看向林回心,她自從剛剛叫了他一聲後,便不再繼續看他,此刻只盯著手中的手帕子,來回用手指卷著。

隨後進來的紅豆老五等人,也齊刷刷沒了聲音,這兩人能有什麽事宣布?

茅飛渡定了定神,道:“我和回心,情投意合,準備成親。”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忽然好愛茅飛渡,對這種男子漢氣概十分扛不住啊,對了預告一下,我最愛的戎海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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