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禮物

關燈
“是我對不起他們。”彭夫人眼神落寞。

“當年,小川才七歲,一洪整日在外奔波忙碌,我經常幾個月都見不到他,不免有些怨言。”彭夫人眼神漸漸飄忽,似乎回到了那年···

少時的彭夫人落寞的坐在窗邊,倚著窗口出神的盯著不遠處的小鳥嘰嘰喳喳亂叫,表哥忽然推門進了來,急急拉著她的手:“玉兒!叫我好找,你怎麽躲在這裏,你···想好了嗎?”

“表哥,我···我不能跟你走,小川還小,我不能這麽自私,不能這樣丟下他。”玉兒想到自己才七歲的兒子,心中不忍。

“玉兒!小川有老夫人照看,整個彭家莊都把他當成寶,他是斷斷不會受委屈的,只有你,你還這麽年輕,難道就甘願在這裏被人冷落到老!就算你願意,我也會心疼!玉兒,當年姨母不同意你我的事,強行將你嫁給彭一洪,是我沒用,沒能阻止,可現在我絕對不會再放手了!跟我走!”說罷拉著玉兒就往出走。

“表哥!你別沖動!放手!”玉兒甩開了表哥,不想表哥一把把她拉進懷裏,緊緊抱著她:“玉兒,相信我,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玉兒窩在表哥的懷裏,感受著這久違的溫暖,彭一洪已經好久沒有像這樣抱過她了,她緊閉雙眼,兩顆清淚滾過面頰。

“好,我答應你,跟你走!”玉兒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表哥很興奮,拉著她就走,玉兒忽然想起什麽:“等下,我換件衣服。”

走入裏間,拉上簾子,她鄭重的將脖子裏戴的隕石護心片取下,用手帕包好,悄悄塞到枕頭底下,這是彭家莊最珍貴的東西,還是要物歸原主才好。

換了件低調的粗布衣裳,兩人偷偷溜出了彭家莊。

“就這樣,我和表哥偷偷離開了彭家莊,再也沒回去過。”彭夫人緩緩說道。

“原來是這樣。”林回心心內無限感慨:“你怎麽狠得下心丟下彭彥川呢,他還那麽小,你知道你這麽做給他心裏留下多大的傷痕麽!”

彭夫人苦笑起來:“我不配做他的娘,而且我已得到了報應···”

“您怎麽了?”林回心不解,報應?什麽報應?

“我和表哥逃走之後,起初幾年真的很好,他也對我很好,後來他的茶莊漸漸落敗,他開始酗酒,一蹶不振,五年前我們有了小野,他卻一點也不見好,酗酒更加嚴重,一次連喝了三天,就再也沒有醒來。”

小野,應該就是那日那個小女孩吧,原來她竟是彭彥川同母異父的小妹,至於彭夫人···她也實在是可憐人,看似找到了幸福,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林回心看著這簡陋的小院,誰能想到這裏住的竟是天下第一莊彭家莊的莊主夫人。

林回心起身:“夫人,我該走了,你,好生保重,我會來看你的。”

彭夫人欣慰的從上到下打量她:“真好,小川現在長大了,也成了親,我看得出你很關心小川,答應我,今天的事千萬不能告訴莊裏的人,我···實在是沒有顏面再見小川。”說著掩面哭泣。

林回心也不忍心見她如此,何況當日並不全怪她,便伸手攔著她的肩膀輕拍:“放心,我答應你,我不會說的。”

抱起布匹,林回心走向柵欄門口,只聽身後彭夫人忽然喊道:“過幾日是小川的生辰。”

林回心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

“他喜歡雄鷹。”彭夫人聲音越來越小。

林回心定睛看著她,這個母親,從未停止過她的愛。

彭家莊。

臥房中,林回心把各種絲線鋪了一桌子,那塊布料,她已經想好要怎麽用了,靈芝在旁幫忙:“少夫人,這塊布可真漂亮,少壯主要是知道您花了這麽多心思給他繡這個佩香,一定整日不離手,天天配在身上!”

“靈芝,你可記住了,不許告訴少莊主。”林回心不放心靈芝,叮囑了好多次。

“嗯,靈芝知道。”

此時彭彥川進房來,看這主仆兩個不知在忙些什麽,便湊了過來:“幹什麽呢?”

見他進來,林回心連忙把繡了大半圖案的布料翻了過來,壓在手下,靈芝偷笑,識趣兒的說道:“少莊主,靈芝先退下了。”

“去吧。”彭彥川見林回心躲躲藏藏的,便湊過去坐在方才靈芝坐的椅子上:“偷偷摸摸幹嘛呢!繡的什麽?讓我看看!”說著便伸手要奪過來。

林回心見躲避不過,便退了一步:“看可以,不過不能拿走,就這麽看吧。”說完把手移開依舊壓在布料兩側,露出了中間的圖案。

雖然還未完成,卻已能看出,那是個展翅翺翔的雄鷹,繡工精巧細致卻不小家子氣,一看便是適合男子佩戴之物。

彭彥川眼睛一亮:“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鷹?怎麽,難道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心中愧疚,要彌補我?”嘴上不說,彭彥川卻十分在意那晚她的答案,只是不知結果到底如何,她···答應了麽。

林回心卻不知他意,雙手又合上,不讓他看:“誰說是給你的?走開,不許再看了。”

不是給自己的,那便是給皇上的了,彭彥川不禁有些醋意:“呲···你給誰繡東西,關我什麽事,趕緊去把蠟燭吹了,我要睡覺!”

林回心不理他,白了他一眼,收了布料與針線,放到笸籮裏,徑自走出門去了。

彭彥川梗著脖子看著她的背影,卻無處發洩,只好自己去吹了燭火,悶悶的躺在榻上睡去。

為了躲開彭彥川,這幾日林回心都是在靈芝房內繡東西,今日終於完成,咬斷最後一段絲線,林回心翻來覆去看著自己的作品,佩香正面的右下角,繡著那精致的展翅雄鷹,林回心又打開裏面瞄了幾眼,不甚滿意。

靈芝笑道:“少夫人的手藝真是好,京中最好的繡娘怕是都不及您一分呢,尤其是那···”

“噓!小點聲,靈芝,這佩香先放在你這裏,你好好的收著,過幾日彭彥川的生辰之前再給我。”

再三叮囑後,這才出了靈芝的房間,往園子裏走去,想散散心,清清眼睛,忙了這幾日,真的是累壞了。

不想遠遠的看見鐘叔倚在回廊邊,捂著腹部面色蠟黃,很痛苦的樣子,林回心急忙走過去詢問,原來鐘叔胃痛的老毛病又犯了。

“鐘叔,這麽不舒服,不如我扶回您房休息吧?”林回心十分擔心,扶著鐘叔坐在廊下。

誰想鐘叔連連搖頭:“不可不可,我今日定要上山一趟,老夫人日日都服的人身怡養丸只剩一天的量了,有兩味藥家裏和藥鋪都沒有,只有小南山頂有,少夫人,你去忙你的,我老頭子這兒沒事兒,老毛病,一會就好了。”

說著勉強站起來就要走,林回心連忙接過他手裏的背簍,背在自己身後:“您就別硬撐著了!看您站都站不起來!您告訴我是哪兩味藥,我去采!”

“這怎麽使得,少夫人···”

話未說完,就被林回心打斷:“好了鐘叔,別推辭了,我認得藥材,又閑著,還想出去逛逛,您就好好在家歇著吧!”

說畢轉頭叫了個丫頭過來:“你好生扶著鐘叔回去休息。”

那小丫頭答應著過去了,鐘叔無奈,只好告訴了林回心缺什麽藥材,大致長在什麽地方,末了再三囑咐:“少夫人,那小南山陡峭無比,雖不高聳入雲,卻也不是好走的,你可要小心些!入夜前一定要下山,不然十分容易迷路!”

“知道啦!”此時林回心早已背著背簍跑遠了,只留下個背影。

鐘叔心內感嘆,這少夫人一點架子沒有,還是和以前一樣,待下人從來都像親人一般,小丫頭扶著他走過花園,見左丘、初一和花韻三人圍坐在石桌邊整理近日彭家莊的往來賬目。

初一見了他便打招呼道:“鐘叔,這是去哪?”

“你小子到是挺清閑,剛剛沒想起你,不然叫你陪少夫人去了。”鐘叔說道。

“哦?少夫人去哪了?”左丘問道。

“還不是我這把老骨頭不中用,偏這時候犯了胃痛的毛病,少夫人體恤,替我去小南山采藥了。”鐘叔扶著小丫頭說道。

左丘點頭:“少夫人確實是個不錯的姑娘,哎,你還不快回去歇著,小心一會又嚴重了,待會我讓人送一碗暖胃湯去你房間。”

鐘叔答應著去了。

花韻問道:“爹,小南山可不近呢,晚上能回來麽?”

左丘瞪了她一眼:“別瞎打聽,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不專註於女紅刺繡,整日出去野,再讓我抓住你不好好呆在家裏,小心我關你禁閉。”

初一笑道:“左叔,有我看著她呢,出不了事兒,你就放心吧!”

“誰要你管!”花韻拿眼睛剜了他一眼,又對左丘說道:“爹,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初一忙說:“左叔,我也有事,您先自己對,待會我在幫你。”說完也走了。

獨剩左丘一人,左丘嘆了口氣:“這兩個孩子,真不讓人省心!”收拾了賬本,也往庭外走去。

卻說彭彥川此時卻不在家,這幾日林回心對自己愛理不理,整日也不見個蹤影,定是已經答應了皇上才刻意與自己保持距離。

彭彥川心情煩悶,換了無痕的衣服,戴上了面具,跑到以前常與林回心見面的花海處,飛身躍到那棵老樹上,拎了個酒壺喝起酒來。

一壺酒早已喝完,彭彥川正琢磨再弄一壺,卻見不遠處十來匹馬群策而來,正停在這老樹下,為首的人竟是麻長松。

一手下問道:“頭兒,這條路是去小南山的路麽?”

麻長松眼神犀利,掃視了一圈:“應該不錯。”

“頭兒,那人的話可靠麽,別是使詐。”

麻長松冷笑:“不會,人是雲開成安排的,消息絕對沒問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