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咳疾

關燈
藥房。

林回心正配藥,取了麥冬、天冬、知母、貝母、甘草、橘紅、黃芩等藥,按比例分到幾張方形紙上,彭彥川路過藥房,見她忙得熱火朝天,便進來圍著藥臺轉來轉去:“你幹嘛呢?”

“配藥啊,你沒看見麽。”林回心也沒看他,自顧自忙活著。

彭彥川撚起一撮藥,細看:“你還會配藥?這配的什麽藥?”

“會制毒,自然就會配藥,這本是相通的東西,怎麽,你難道沒見識過我的毒?”林回心逗趣道,見彭彥川氣的橫眉毛豎眼睛的,便噗嗤一聲笑出來:“好了,我這是治咳嗽的方子。”

“你什麽時候對我這麽好了?你怎麽知道我這兩天患了咳疾?”林回心一露笑臉,彭彥川立馬又趴上前來。

林回心伸手把他推一邊去:“閃開,誰說這是給你的。”

“不是給我的?那給誰?”彭彥川立刻皺起眉頭問道。

“不要你管。”林回心留下一份藥,把其他幾份包好放在一旁,開始熬藥。

帶著熬好的藥,還有幾包配好的藥,林回心趕到仙客來,本想去找那每次傳話之人,沒想到朱清武竟在二樓等她,便著急說道:“皇上你怎麽又出來了?不是說讓人給你帶回去就好嗎?你這樣折騰,對身體無益的!”

朱清武笑道:“知道你今天還會來,我怎麽呆得住呢,再說我真的不嚴重,這是你帶來的藥?”

“嗯,還熱著,皇上快喝。”林回心從盒子裏端出那碗藥,又把一袋子分好未熬的藥放在桌上:“這是三天的藥量,喝完這些,定能痊愈,一會讓你的人帶回宮去,每日按時給你吃。”

朱清武端起那藥,心中暖暖的,宮裏的人雖對自己好,但是那種好裏透著疏遠,透著恐懼,只因自己是皇上,除了小川之外從未有人如此真心待自己,不管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從來都沒有變過。

一飲而下那碗藥,卻不覺得苦,朱清武言語間透著股酸楚:“你如此細心,真是小川的福氣,你們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此事林回心也不想瞞著他,便道:“說來話長,其實我和彭彥川,並不是真的成親。”

“什麽?!”朱清武心內激動,差點摔了藥碗。

於是林回心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奶奶怎樣病重,都告訴了他,朱清武不想實情居然是如此,便道:“這麽說,你和小川並不是真的夫妻?有朝一日,彭老夫人痊愈,你們就會和離?”

林回心點點頭。

“太好了!太好了!”朱清武激動的拉起了林回心的手,林回心不覺尷尬,抽出自己的手,小心問道:“皇上,你怎麽了?”

朱清武自覺失禮,便有些尷尬,勉強控制了下自己:“沒事,沒事,我只是,很開心。”

在那仙客來外,跟著林回心到這的彭彥川看著二樓窗口的二人,頓覺失落,原來這藥竟是給皇上的,難道回心對皇上···不想繼續想下去,一個人落寞的回到了彭家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坐在榻上,看著空蕩蕩的床,彭彥川不禁生氣,這麽晚了居然還不回家,還給別的男人送什麽藥,想到這,彭彥川一屁股坐在床上,翹著二郎腿躺下,心想以後別想睡床!

這時鐘叔敲門:“少莊主?”

彭彥川開門,見鐘叔端了碗湯藥站在門口,問道:“這是什麽?”鐘叔遞了湯藥過去:“少莊主,這是少夫人今日吩咐的,讓我把這湯藥給你送過來,說是專門治療咳嗽的好方子。”

彭彥川接過湯藥:“這是···少夫人讓你給我的?”

“是啊,少夫人很擔心少莊主,再三囑咐叫我一定不要忘了。”鐘叔說道。

“知道了,你回吧。”彭彥川關上門,嘴角忍不住偷笑,算她有良心!飲了那碗藥,覆又躺回榻上,想了想又起身把床鋪鋪的整整齊齊,審視了半天,自覺滿意,才又躺回榻上,閉眼瞇著等林回心。

沒一會林回心回來了,見彭彥川睡在榻上,便輕手輕腳走了過去,半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林回心輕聲自言自語。

不想彭彥川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臂,睜開眼睛笑道:“幹嘛趁我睡覺占我便宜?”林回心臉一紅,甩開他的手:“我眼睛又沒瞎,占你便宜?藥吃了嗎?”

“吃了。”彭彥川起身歪在榻上:“你就別不承認了,你就是對我好,有什麽可害羞的呢,我可是你夫君,哎?你好像從未叫過我夫君,來叫一次我聽聽。”

林回心把床上的被子拽過來打開鋪好,背對著彭彥川不好意思看他:“誰,誰對你好了,別臭美了。”忽然想起一事,轉身說道:“要不你今晚睡床吧?咳嗽不註意很容易變嚴重的。”

彭彥川一挺身子:“我們一起睡床?”

“神經病!不管你了我先睡了!”林回心隨手拿起個枕頭砸向彭彥川,轉身躺下背對著外面。

看著她窘迫的樣子,彭彥川更覺好笑,今晚的不爽似乎被沖淡了許多,抱著她扔過來的枕頭也躺下睡了。

禦書房。

朱清武皺著眉頭看著手裏的奏章,底下立著幾個大臣,待看完那奏章,朱清武順手把那折子摔到地上,閉著眼睛一語不發。

大學士章衍道:“皇上,何事如此動怒?”

“雲開成越來越不把朕放在眼裏!朕只透漏出些許削藩的意圖,他便聯合眾臣聯名反對!簡直是放肆!”朱清武勃然大怒。

章衍道:“皇上,恕臣多嘴,雲將軍向來居功自傲,與六王爺交好也不是一日兩日,現王爺自然不便多言,就只有他出頭反對,只是如今朝中雲開成黨羽眾多,若是他們一致反對,皇上可有想過對策?”

“朕讓你擬的名單,擬好了麽。”

章衍隨即呈上一本名冊,遞與常安:“回皇上,名冊已擬好,請皇上過目。”常安接過名冊轉交給朱清武,朱清武翻開細細看去,不禁更添了幾分怒氣:“這些人大多為官多年,深受皇家恩寵,有的甚至是當年朕欽點的狀元,如今竟也投到雲開成的麾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章衍道:“皇上,現有名冊在手,支持咱們的雖不占多數,卻也有不少分量不輕且忠心之人,皇上可酌情安排,老臣雖不才,卻也願意為皇上赴湯蹈火,不會任憑奸臣當道,禍國殃民!”

“章卿家,朕年幼登基,幸虧有你們幾位一直幫朕,不然真的是腹背受敵,孤家寡人了。”朱清武嘆道。

“皇上嚴重了,老臣受先帝所托,本就有責任協助皇上,削藩是大勢所趨,臣願肝腦塗地,幫助皇上掃平一切阻礙!”

彭彥川的書房。

天氣甚好,窗外鳥鳴,茉莉花瓣飄飄灑灑落了一地,忽然一陣清風吹進書房,幾片花瓣飄落在彭彥川新作的畫上,畫中美人二十幾歲的容貌,長發及腰,一雙美目柔情似水,沒有繁雜的發飾,頭發如流水一般灑在肩上,一襲白衣勝雪,自有一股韻味在眉梢。

彭彥川小心翼翼掃開了落在美人臉上的幾瓣花瓣,提起筆細細補上幾絲秀發,看著筆下的美人,嘴角竟露出了一抹微笑。

林回心此時走了進來,本想去對面臥房,轉頭居然看見彭彥川正對著一幅畫傻笑,便好奇走來,一見那畫,不自覺嘆道:“好美哦。”

彭彥川不理她,把畫端起來自顧自觀賞,林回心問道:“這美人兒是你畫的?是哪家的姑娘?不會是你的心上人吧?”

彭彥川瞟了她一眼:“怎麽,你吃醋?”

“哎,我也是關心你嘛,你要是相中了哪家的姑娘,我絕不反對,就是你要我幫忙追求人家,也不是不可以呀!”林回心順手拿起一塊墨放到硯臺上磨了起來。

彭彥川立馬去搶:“別動我的墨!要是給我碰壞了,小心我···”

“碰壞了怎麽樣?你還敢打我不成?小心我召毒蠍咬你!”林回心順手一摸發髻,才想起來玉笛還沒要回來。

彭彥川忍不住一笑,那玉笛此時就在他衣襟內,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還給她:“怎麽?你那從不離身的玉笛,難道丟了不成?看你以後還怎麽召喚你那些毒蟲!”

兩人正笑鬧,窗外彭一洪走過,彭彥川連忙收回手站好:“爹。”

“爹。”林回心也乖乖叫道。

彭一洪沖二人點點頭,小夫妻愛玩鬧些也是有的,所以他並未多加責備,正待走時,忽然看見了桌上的美人畫,立刻變了臉色,怒氣沖沖的進了房間,一把奪過那畫卷,展開細看下去,果然是她!

“爹!”彭彥川心內焦急,想奪回畫卷,只見彭一洪雙手用力,幾下便把那畫撕了個粉碎!一把揚在空中!頓時那碎紙如同外面的茉莉花瓣一般灑落一地!

“還要我在說幾遍!彭家莊永遠不要出現這個女人!不管是名字!還是畫卷!”彭一洪一改往日儒雅,竟變得有些猙獰。

林回心一頭霧水,摸不清狀況,只好站在那裏一言不敢發。

彭彥川也怒道:“爹!她畢竟是我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