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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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畢,喜娘與靈芝退下,房門關上,屋子裏只剩下了彭彥川與林回心兩個人,忽然空氣變得有些尷尬,兩人都沒說話,彭彥川覺得手放哪裏都不合適,於是站起來跑到桌子邊倒茶喝,林回心也一把扯下掀開一半的蓋頭,扔在床上。

彭彥川一邊喝茶邊看向床邊坐著的林回心,上下審視,今天從見面開始就沒仔細瞧過她,此時細細看去,今天的她,和平日很不一樣,細致淡美的妝容,簡單發髻,頭上插著她一日都沒離過身的精致短笛,大紅喜服,精致刺繡,襯得她身材姣好,而此時,她正以一種非常不襯她裝扮的姿勢,一只腳蹬在床上,手肘搭在膝蓋上,用手扇風,不停的喊熱。

剛剛湧上來的一點好感被這漢子姿勢給壓下去了,彭彥川皺眉道:“你看看你,哪有一點新娘子的樣子。”

“又不是真的成親,搞那麽嚴肅幹嘛?今天都要累死我了,你不知道蓋著蓋頭有多悶!”林回心一邊扇風一邊嘟囔道。

彭彥川忍不住一笑,忽然想逗逗她,於是正色道:“夫人,我們都累了,趕緊休息吧!”說著走向床邊,邊走邊脫外衣。

林回心見他走過來,緊張的趕緊跳下床:“哎?你叫誰夫人?你幹嘛呢?你,你脫衣服幹嗎?”

林回心越緊張,彭彥川就越想逗她,一把把她拉到床上,兩人面對面坐著,扶著她的雙肩:“夫人,今晚是我們的新婚之夜啊,你說我要幹嘛?嗯?”說著便忍著笑慢慢靠近。

“你放開我!”林回心用力掙脫開,起身便想跑,沒跑兩步就被彭彥川逮到,兩只手反手被抓住,彭彥川一用力,就把林回心扣到自己懷裏,瞬間林回心便一動不能動。

彭彥川戲謔笑道:“想跑?不洞房,你還想去哪?”

兩人離的非常近,彭彥川已能感受到林回心因驚嚇而急促的呼吸,林回心剛要張嘴,彭彥川便道:“你要是敢像上次對付那黑衣人一樣吐出毒氣,我就親你!堵住你的嘴!”

“你!你!”林回心氣的說不出話來,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忽然趁彭彥川不註意,狠狠踩了他一腳!

彭彥川痛的馬上放手,一跳一跳的站不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林回心趁機轉了兩圈閃開好遠,順手抽出頭上插著的短笛:“彭彥川!你這個混蛋!色狼!一看你就是不懷好意,一肚子的壞水兒的人!你以為我沒辦法治你了嗎?”

見林回心抽出短笛,彭彥川一臉的不在意:“從未見你吹過這短笛,我還以為你只是裝裝樣子,根本不會吹呢,怎麽?原來是想留在新婚之夜,吹給為夫聽啊?那我就仔細欣賞欣賞。”

“哼!賞你的吧!”林回心眼神淩厲,側目而立,微閉雙目,開始吹起來,笛聲說不上悠揚,倒是有一絲詭異,從未聽過的曲調,彭彥川正覺得這音律有些奇怪,忽聽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地上站起來,四處看去,聲音越來越大,忽然從床底下,窗縫裏,房梁上,爬出來數不清的毒蛇、毒蠍、還有很多種不知名的硬殼蟲子!!

隨著笛聲越來越急促,數不清的毒物緩緩朝彭彥川爬去!撕拉撕拉的聲音不絕於耳,聽的人的心裏癢癢的,渾身起雞皮疙瘩!彭彥川滿臉的驚恐,似是壓根不相信林回心還有這麽一手,真是個毒姑娘!

地上已經沒處下腳,彭彥川縱身跳到桌子上,結結巴巴的投降:“哎哎哎!這都什麽東西!姑奶奶我服了你還不行麽!剛才我是逗你呢,你怎麽還真動氣了,快點停下快停下!哎呀呀快要咬到我了!”

看著彭彥川嚇得猴躥的樣子,林回心樂的哈哈哈笑個不停:“知道錯了?知道就求饒,我的寶貝們可不是那麽輕易就消氣的!”

“求饒求饒,我錯了還不行麽,你趕緊把它們弄走!快點兒都要咬到我的腳了!我可不想喝你的血!”

“你想喝我還不給呢!毒死你算了!”林回心看差不多了,才拿起短笛,又吹了一段和剛才旋律不一樣的曲調,一樣的詭異,讓人聽了忍不住覺得心慌。那些蟲子毒物竟也真的聽話,漸漸的散去,直至全部消失。

彭彥川從桌子上跳下來,走到林回心面前,瞪著眼睛用手指著她:“好,算你狠!”林回心得意的擡頭與他對視,得意洋洋。

彭彥川一言不發,坐在床邊脫靴子,一咕嚕躺在床上,林回心趕緊跟過來:“你這是幹嘛?”

“睡覺啊,不睡覺,難道等著被你毒死,被蟲子咬死?” 彭彥川閉著眼睛,似是賭氣。

“我知道你在睡覺,你別睡這裏啊,只有一張床,你睡這,我睡哪?”林回心死命搖晃彭彥川的身子。

彭彥川一翻身,甩掉她的手,臉沖裏面:“我不管,你愛睡哪睡哪,想放蟲子就盡管來,大不了一死。”

又開始耍無賴了,林回心沒辦法,看了看房間,只有窗下那張休息榻還能躺一躺,只好過去躺下。

過了好一會,彭彥川翻來覆去睡不著,手墊在腦袋底下,側著身子,正對著林回心的休息榻:“林回心,你睡了麽?”

林回心聽見,只當沒聽見,沒回答。

“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睡著,我問你,今日,跟你成親的要是那戴面具的人,你是不是就不是這態度了?”

林回心猛的坐起來:“你說什麽?!你跟蹤我!”

彭彥川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誰有功夫跟蹤你,我只是在大街上閑逛,無意間看見你跟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在一起而已,哎?月光下,兩個人坐在樹下,促膝長談,還挺浪漫的。”

林回心覆躺下,背對著他:“看見又怎樣,跟你有什麽關系!”

“是跟我沒關系,不過我可是好意提醒你,你現在是有夫之婦,像這種人以後還是別見面為好,省的被別人發現,引火燒身,說你不守婦道,我倒沒關系,你喜歡誰,我可不管。”

林回心又一下坐起來:“誰喜歡他了!你再胡說,我還放毒蛇咬你!”

“哼,一提起他就激動成這個樣子,還說不喜歡,睡覺!”說著,轉過身去,彭彥川心底湧起一股無名火,想到這死丫頭心裏裝著別人,心裏怎麽就這麽不痛快呢,雖然那個人也是自己。

兩人又陷入了長時間無話中,似是都睡著了,此時已到午夜時分,月光照進窗子,照的屋子亮堂堂的,彭彥川又翻身過來,忍不住探頭看林回心,只見那林回心真的睡著了,休息榻本就窄小,林回心翻身中,慢慢身子靠邊,竟是馬上要掉到地上去的樣子。

不及彭彥川細看,林回心還真就掉下去了!彭彥川來不及多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翻身下床沖了過去,一路伸手,竟真的接到了她!林回心被驚醒,睜眼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彭彥川的懷裏!

“啊!!!”

彭彥川趕緊放下她,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別叫別叫!叫那麽大聲整個彭家莊都聽到了!別人以為我把你怎麽樣了呢!”

林回心死命推開彭彥川:“你這個色狼!竟然趁我睡著占我便宜!你···” 彭彥川被吼的躲到一邊捂著耳朵,打算等她喊完了再解釋,可聽到一半忽然沒了聲音,小心翼翼的看向她,奇怪,她怎麽了?

只見林回心話還沒說完,忽然感覺頭部一陣劇痛!又來了!自己這一身寶血留下的後遺癥就是每月十五當晚月圓之時,頭就會劇痛,短則一炷香的時間,長則一個時辰。

林回心忽然的痛苦表情讓彭彥川一頭霧水,連忙上去拉她的手:“你,你這是怎麽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怕你摔地上啊!大,大不了我讓你睡床,我睡榻上,好不好?”

可林回心根本沒聽見的樣子,雙手抱著頭,痛的撕心裂肺,恨不得用頭去撞柱子,彭彥川嚇壞了,生怕她撞傷了頭,一把把她拉入自己懷裏,用手按住她不斷敲打自己頭的雙手,緊緊抱住,不停安慰:“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沒事,沒事···”

過了好久,似是疼痛好了些,林回心累的癱坐在地上,被彭彥川抱在懷裏,彭彥川不停拍著她的肩膀,以作安慰。

時至今日,憑借彭彥川的聰慧,早已猜的□□不離十,這林回心,八成就是那擁有寶血之人,子夜疼痛,恐怕就是後遺癥,這小小的姑娘,究竟經歷了什麽才能變成寶血?恐怕其中辛酸不足為外人道也,定是從小吃了很多苦,怪不得可以駕馭這些毒蛇毒蠍。

想到這,他低頭看著滿頭大汗的林回心,心疼的為她擦去了頭上的汗水,抱得更緊了些。

翌日清晨。

已經很晚了,老夫人和莊主已在大廳等候許久,林回心和彭彥川還沒來請安,莊主覺得不妥,吩咐靈芝去叫兩人,老夫人笑道:“不忙,年輕人多睡會,情有可原,何況人家小兩口昨日才剛剛成親。”

花韻在一旁一臉氣囊囊的,初一捅了捅她:“看來少莊主和少夫人感情不錯嘛。”

“哼!”花韻轉身想出去,迎面撞上了一個狂奔而來的家丁,那家丁氣喘籲籲,也顧不得禮儀了,進門大喊:“不好了莊主!老夫人!少夫人她不見了!少爺也暈倒了!”

眾人驚詫,連忙趕去看是怎麽回事。

老夫人和莊主走在前面,後面跟著花韻初一等一大堆人,呼呼啦啦奔向新房,一進門大家就傻眼了,只見彭彥川躺在地上,還沒有醒,林回心已不見蹤影,花韻連忙沖進去搖晃彭彥川:“小川哥!小川哥你醒醒啊!小川哥!!”

被猛烈搖晃,彭彥川漸漸轉醒,只覺得頭很痛,看著一屋子的人,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老夫人親自扶他起來:“我的小祖宗,回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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