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游戲

關燈
我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從他開口時就懸上來的一口氣一直吊在喉嚨裏,找不到吐出去的機會。

我呆滯的聽他講話,耳朵邊好像都是轟鳴聲,整個腦袋都開始眩暈,身體燒的厲害。

我清楚的感覺到了心臟叩擊胸腔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好像要沖破皮肉,重的厲害。

眼睛在一點點發沈,本就漆黑一片的眸子變得越發深不可測,我盯著他,眼神危險,呼吸急促,手心都在冒汗。

可我只是近乎粗魯的控住了他的後頸,不管不顧的把他整個人往前扯,他圓圓的眼睛緩緩放大,上半身彎著被迫傾過來,我另一只手用力攬著他的腰,莽撞的嘴唇撞上去,牙齒跟他的磕碰到一起,好像流了血。

我在這個吻裏嘗到了鮮血的味道,腥甜的,苦澀的,用力把自己的舌頭伸進去,獻祭一般交出自己,取悅他。

每一次動作,每一次撕扯,我都在想,這可能會是我跟何以初的最後一次觸碰。

於是深入,再深入,更深入。

剛貼上來的一瞬間,我能感覺到他明顯的呆滯,有些楞住了,眼神一瞬間放空,也不知道閉眼,像是不明白我為什麽要打斷他。

可很快他就投入了進去,配合著我的動作張口,眼睛乖乖閉上,身體放松下來,很快在我越發猛烈的攻勢下軟成一灘糖水。

我急切的吻他,用力到要把他生吞活剝,卻很溫柔的摩挲著他的頭發,在心裏為他補充他沒能說完的話。

他安靜的坐在那裏,壁燈的光打在他身上,聲音小卻足夠堅定,努力迎著我的眼睛,忍著羞赦跟怯意,說。

“我應該是喜——”

我應該是喜歡你。

想到這裏,我的心跳的更加厲害,像一個失去了控制的機器,只管不計後果的工作,卻不考慮負荷。

睫毛抖動兩下,臉頰閃過一片突兀的冰涼,我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眼淚又毫無征兆的落了下來。

可是對不起,我不能夠回應你的喜歡了。

一吻結束,何以初順勢倒在了我懷裏,他雙手還掛在我的脖子上,有氣無力的樣子,靠著我小聲喘氣。

我揉揉他通紅的耳朵,用力抱著他,下巴支在他的頭頂,是一個全力依偎的姿勢。

我在心裏小聲祈禱他忘記剛才被打斷的話題,這樣我的離開才不會太狼狽,他也不會太傷心。

可我明顯低估了他的記憶力。

在其他方面可以冒冒失失頭腦失誤的小王子,在這個時候反倒記憶力驚人。

呼吸慢慢平覆下來,在我懷裏呆夠了,他輕輕的坐起來,雙手從脖子轉移到我的臉頰,輕輕的捧住。

明明小臉還是紅彤彤的,卻直白的開口,執著的進行剛才沒能繼續說完的話題。

他狀似羞惱的咬了一下我的臉,“哥哥你還沒讓我把話說完。”

我心神微震,沈沈的眸子蕩起來一些波紋,不似平日的淡漠冷靜,難得出現一絲慌亂。

我看著他,心裏有個聲音不停的響起,操控著我伸出手,捂住了何以初的嘴巴,也堵住了他再次開口的機會。

我看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吊燈的一些餘光落在我的眼睛裏,卻絲毫不見任何光亮,恢覆死寂,就像一片死氣沈沈的海。

我逼著自己看著他,嗓子很啞,動了動聲帶,卻發現沒能發出來聲音。

另只手憑著本能摸上他的頭,看似溫柔的揉了揉,嘴角也緩慢的勾起來,硬生生逼迫出一個隨意的笑,讓自己看起來漫不經心,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柔。

可說出的話卻殘忍的近乎絕情。

“不要說了。”

不要說完。

這樣我們的分離還會留下最後一點體面,這樣你日後回想起來,才不會過分的憎惡今天的自己,才不會過分的恨我。

我的手掌足夠大,他被我捂著嘴巴跟鼻子,只露著兩只大大的眼睛在外面,像一只小狗。

他茫然片刻,睫毛微微抖動,我眼睜睜看著他眼裏的光一點點的暗淡下去,直至最後消失不見。

他直勾勾看著我,很是不解的樣子,眼睛裏面一片空洞跟迷茫,開始變直,楞楞的發著呆。

手心剛才還能感覺到的溫熱呼吸也跟著停了,何以初似乎忘記了吸收氧氣。

他整個人都有些呆,直楞楞看著我,捧在我臉上的雙手洩了力,有些落寞的垂下去。

可不過片刻,他便重新擡起眼睛,那兩片睫毛擡起來,露出的眼睛重新帶上了笑。

他握住我的手腕,被我的手遮住的嘴角緩緩翹了起來,另一只手很輕的摸了一下我的眼睛。

“你在跟我鬧著玩嗎哥哥?”他天真追問,又忽地反應過來什麽一樣,眸子裏的笑意更明顯,“你知道我要說什麽嗎哥哥?”

我的心一陣陣絞痛,知道自己無法再直視這樣一雙熱烈的眼睛,也不配回應他的感情。

額頭貼上他的額頭,距離很近,他的睫毛就像兩把小刷子一樣掃過我的眼睫。

我閉上眼睛,聽到自己用很輕松的聲音說。

“沒有鬧著玩,知道你要說什麽,以後也不要說了。”

我們不會有以後了。

說完這句話,我站了起來,沒再看他,也沒再說話,徑直走了出去,只留給他一個決絕又抗拒的背影。

腿是軟的,身體在發抖,我緊咬牙關,用力握拳,努力讓自己的姿勢看起來漫不經心。

可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在接受淩遲。

打開房門,我本以為自己會一屁股坐在地上,失控的開始嚎啕大哭。

可我沒有,我只是雙目無神的發了會兒楞,心裏卻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一種輕松。

那是一種絕望的自由。

就像一個將死之人,死前的最後一分鐘裏,他放任自己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哪怕傷天害理,哪怕遭萬人唾棄。

反正不會有比死更嚴重的後果了。

反正已經這樣了,那我就什麽都不在乎了。

仿佛懸在我頭頂的那把鍘刀終於落下,死去的同時又深呼一口氣,涅槃般的重生。

忘了我吧。

包廂裏很熱鬧,我剛推門進去,就被他們噴出來的泡沫跟噴花落了一身,剛才還在鬼哭狼嚎的歌聲一瞬間切換成了生日快樂歌,一個人一個調調,詭異的組合到了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笑。

我說了謝謝,一整套流程走完,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

面前的酒被我倒了一杯又一杯,大家都玩得正嗨,沒人註意到我。

淩軒從高腳椅上下來,一屁股坐在我身邊,眉頭皺著“嘖”了一聲,很是嫌棄,“你喝這麽多酒幹嘛?”

我搖搖頭,眼底清明一片,頭一次喝這麽多酒,酒量好的我自己都忍不住咂舌。

“好喝。”我回答他。

“好喝個屁。”包廂裏很吵,淩軒得大聲吼著說話,他把我手中的酒杯奪走,湊在我耳朵邊上喊,“你到底怎麽了?這兩天怎麽搞的跟失戀了一樣?”

我笑著看他,突然點了點頭。

我頭點的突然,他也楞住,沒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成了真,於是半是激動半是生氣的握住我的肩膀,前後擺了擺,“我靠!跟誰啊!你他媽都不告訴我你可真行!我給你個機會,你最好老老實實坦白。”

我把他的手拿開,從沙發上起身,留下一句“去個廁所。”便出了包廂。

淩軒在後面吼著讓我回來告訴他。

我沒當回事,擺了擺手出去,這一刻我有些放飛自我,甚至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放縱感。

直到我推開包廂的門,喧囂音樂重新歸於耳的時候,我擡眼,卻在剛才自己的位置旁邊發現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一個我以為不會再出現在我眼前的人。

我瞇了瞇眼睛,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

“嘛呢?”淩軒沖著我喊了一聲,又對那邊還在抱著個麥克風唱歌的人吼一嗓子,“別嚎了別嚎了,什麽super愛豆的笑容,咱們正主回來了,不是要玩真心還大冒險,快快!”

說完,見我還在那裏楞著,淩軒直接站起來把我拽了過去,“你小子今天是不是喝高了?”

我僵硬的坐下去,眼睛直直看著面前的桌子,餘光卻止不住落在旁邊的人身上。

何以初紅著一雙眼睛,在滿是各色閃光燈閃耀的燈光下並不顯眼,卻清晰的落在了我眼裏。

他直勾勾看著我,眼神一點都不躲閃。

我知道,他在等我解釋,等我哄他,等我給他一個答案。是在開玩笑也好,鬧著玩的也好。

他永遠都是趕不走的小狗。

就算是哭成了那樣,就算是被我說了那樣的話,他還是巴巴跑了過來。

心一陣刺痛,我強迫自己收回思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情的投入到這場游戲中去。

我跟著他們笑,跟著他們想懲罰,跟著他們大著嗓門說話,看起來專註的不得了。

直到啤酒瓶一陣搖晃,在大家目光炯炯的註視下,他精準的對準了何以初的方向。

“哇哦~”大家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開始起哄,問他要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何以初似乎還在楞神,等到大家視線都落在他身上時,他才緩慢的眨了兩下眼睛,定定的看了我一眼。

然後絲毫沒有猶豫的,開口:“真心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