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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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軒幸災樂禍的在旁邊吹了聲口哨,他一挑眉,呲著牙轉了轉眼睛,明顯是一副正在憋著什麽壞主意的樣子。

我皺了下眉,面色不虞的看了他一眼。

接收到我的視線,他神色略微尷尬的摸了下鼻尖,不自然的咳了下,佯裝大度的擺擺手。

“咳咳,看在你還是一個小孩的份上,我也就不為難你了,你就跟哥說實話,在學校裏有沒有喜歡的人?”

相比於前幾場玩很開的真心話來說,這確實是很簡單很溫柔的懲罰方式了。

可我卻並沒有感到輕松,心臟跳的甚至比剛才還要亂了,毫無任何規律性可言。

喉嚨有些發緊,我舔了下嘴唇,掩飾什麽一般的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仰頭灌進去,入口後才發現那是酒精。

可何以初這個當事人反倒坦蕩的不得了,他安靜坐在那裏,神色並未因為這個問題出現任何波動,只是沈默片刻,點了頭,鄭重其事的說:“有喜歡的人。”

話一出口,包廂內口哨聲連串響起,開玩笑的揶揄聲向他砸來,笑哈哈的鼓吹何以初讓他努力追愛。

只有我,像一個游離在外的透明人,全程未發一言,低垂著睫毛辨不清眼底情緒,心臟像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緊緊攥著,往兩邊撕扯,往前往後都是死路。

“呦呵,了不得啊。”淩軒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拍了拍何以初肩膀,“喜歡誰啊?讓哥給你參謀參謀。”

何以初不動聲色避開他的手,微垂下眼睛,“這是又一個問題了。”

淩軒簡直要被氣笑,他眼睛在我跟何以初身上來回轉了兩圈,拿食指指指我又點點他,抿著嘴角無語的說:“行啊行啊你們兄弟倆,一個一個現在都學會瞞著我了,一個兩個有了喜歡的人都不告訴我是吧!”

聽到這句話,一直垂著腦袋的何以初忽然擡頭,像是捕捉到了什麽信息一樣,他仰起臉看著淩軒,張了張嘴像是問了句什麽。

然而包廂裏其他人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也沒有他八卦,很快剛才的懲罰被掀過去,包廂裏繼續熱鬧起來,喧嘩聲蓋過剛才的暗流湧動。

何以初放在膝蓋上的手虛虛抓了兩下,他茫然地眨眨眼,還是沒忍住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見我正看懶洋洋靠在沙發靠背上,嘴角噙著股漫不經心的笑看著他們玩鬧,他抿了下嘴唇,眼神受傷的移開。

他收回目光的下一秒,掛在我臉上的淡笑很快散去,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我坐在那裏,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低氣壓縈繞,整個人說不上來的消沈。

只是一整晚都沒能中槍的人終於還是輪到了我。

我看著那個對著我的啤酒瓶,語氣淡淡開口:“大冒險。”

“切。”淩軒翻了個白眼,他自己打算問我話的計劃落空,於是手撐著下巴,壞笑的醞釀著什麽。

“沈霄啊沈霄,讓你對我有秘密,今天我就不讓你好過。”淩軒沖著我挑了挑眉,視線落在我裸露在外的手腕上,“這樣吧,把那手腕上那串祈福手鏈丟到窗戶外面去,你敢不敢?”

我楞了下,垂眼看了會兒那串手鏈,是何以初為我求來的,傳說中可以保佑平安的手串。

何以初也楞住,餘光裏他忽然擡起了頭,實現也跟著落到我手上,整個人像一只炸毛的貓。

淩軒不知道這是誰送的,但他也能看出來這個東西我很喜歡,估計也是以為我會拒絕,然後好借此好好懲罰我一番。

可是他失了誤。

我當然想拒絕,然而何以初就在我身邊,於是準備脫口而出的不要硬生生換了方向。

既然決定要走,就要離開的決絕一點,不給任何人留下念想,不讓別人有一絲一毫多想的可能。

於是我淡淡笑了下,慢條斯理把那個手串取下來,握在手心細細把玩,迎著別人的目光,我看那串珠子的眼神就像在輕飄飄看向一串廉價的石頭,看不出一點珍惜。

“好啊。”我坐直了,散漫的笑,起身來到窗邊,“反正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很快的一下,手串在夜空下劃出一個弧線,墜入夜幕之中嗎,從樓上掉下去。

我拍了拍手心並不存在的灰塵,轉回身沖著淩軒挑了下眉,做戲做全套,甚至還嘲諷了他一句:“就這嗎?”

然而我知道,一同被我摔下去的,不只有那個手串,還有何以初熱情慷慨捧到我眼前的一整顆心。

手串落地,那顆心臟也隨之破碎了。

從我站起身走到窗臺那一刻,何以初就再沒擡起過頭,他一個人楞楞的坐在那裏,好像失了聽覺跟視覺,一動不動的像一尊雕像,燈光交錯下看不清他掩著的臉,又很快進行了兩局,他依舊是剛才的姿勢,絲毫沒有要擡頭或者動作的意思。

包廂突然變得憋悶,讓人有些喘不上來氣,我焦躁的往自己胃裏灌酒,想要借此麻痹自己,最好是忘掉。

可我的酒量似乎摸不著邊際,越喝越清醒,越喝越痛苦,每一次酒入喉嚨,我閉上眼睛,眼前浮現的都是剛才我說完“好啊”後何以初的表情。

掙紮的,痛苦的,不解的,難過的,生氣的,低落的,難以置信的。

腦子亂糟糟的,被折磨的一分鐘都不願意呆在這裏,我不願再想下去,找了個去廁所的借口起身離開。

打開包廂門,熱鬧跟沸騰全被鎖在門內,外面的燈光柔和,吹進來的空氣都是清新的,一瞬間像跌進了另外一個世界。

如果沒有在門口看到王一航的話。

我站在門口,跟同樣站在那裏的他對視。

事實上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他,自從那次之後,他很少再直接過來找我,只有那麽偶爾的一兩次,他像是忍不住了,好似是一個飄不散的幽靈,會偷偷跟在我身後尾隨我回家。

時隔很久,這還是那天之後,他頭一次再直接這樣出現在我面前。

看他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是在這裏等了多久,又聽了多久。

如果我不出來,他是會直接推門而入還是一直等著?

我心裏一陣惡寒,眼神只落在他身上一秒鐘就移開,徑直越過他往前走。

他跟著我轉身,腳步輕的像影子,聽不到一丁點聲音。

從隔間出來,我看到他站在那裏,眼睛定在我身上,遲緩的叫了我的名字。

我面上不顯,一派風平浪靜,只面無表情的越過他,走到洗手臺邊。

水龍頭被我擰開,我把兩只手放在水流下面,開了涼水,感受著冰涼的水慢慢浸透我的每一根手指,每一處皮膚。

我垂著眼睛,看到自己的睫毛落在水波中的倒影,看到自己五官的剪影,又被滴落的水珠切割開,搖晃出破碎的鏡面。

我目光沈沈的看著自己的手,因為被涼水不停的沖著,指關節開始變紅,慢慢的是一整個手掌。

等到手指都有些僵硬了,像是失去了知覺,我才關上水龍頭,擡起頭,在鏡子裏看了一眼身後的人。

他的眼睛癡迷的落在我身上,好像全世界只能裝得下我一個人。

我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笑,為這個撞上槍口的人,猛地轉身,一點準備都不給的,直接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後用力逼著他往後退,推開一個隔間們進去,一把把他懟到墻上,眼睛盛著濃濃怒火,下一秒就要將他燃燒。

拳頭舉了起來,我咬著牙,狠狠瞪著他,拳風揮出去,卻在距離他只剩最後兩三厘米的時候猛地停住。

他喉嚨嘶啞,眼神空洞,死氣沈沈的盯著我,說出的話卻讓我硬生生停下動作。

“你喜歡何以初。”他一字一字的慢慢說,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怔楞片刻,我盯著他,突然勾起一個譏諷的笑,“我喜歡誰,跟你有什麽關系?”

話音落下,這張向來沈靜的臉突然有了一絲細微的波動,像是枯竭的朽木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直楞楞望著我,眼睛裏的貪戀想讓人忽略都難。

“你喜歡誰跟我沒關系,但你喜歡你弟弟,跟我就有關系了啊。”

我瞳孔一瞬間瞇起,危險的望著他,眼底的風暴隨時可能湧起。

“你說,光是兩個男生談戀愛都能被網暴退學,那弟弟跟哥哥談戀愛,這種事一旦被說出去,是不是會被罵的更厲害?是會退學呢?還是會有更可怕的後果呢?”

他任由著我抓住他的衣領,整個人靠在後面的墻上,突然揚起一個怪異的笑。

“不過你也放心好了,我那麽喜歡你,也一定不會讓人知道你就是那個哥哥,但弟弟是誰,我就不能保證了。”他說著還和善的替我理了理衣襟。

我看著他,突然有些反胃,肚子痙攣似的疼。

可我大腦還足夠冷靜,我跟何以初在外面並沒有做過什麽出格的舉動,頂多就是牽手或者抱一下,並不會落下什麽把柄。

王一航的一番話,十有八九是在故弄玄虛,以假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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