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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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秋老虎似乎比往年的都要來勢洶洶,快十月了依舊肆無忌憚的橫行肆虐,大氣層裹挾著灼灼熱氣,總是曬得人睜不開眼睛。

晝夜溫差雖有些大,中午出門一趟都能黑上一整圈,可就是到了夜裏,空氣中也依然包裹著暑意。

仔細算算,我跟何以初睡在一張床上的日子竟然已經過了八年。

地球繞著太陽公轉了八圈,人們看到了無數次流星跟極光,璀璨的或壯麗的。日本暖流跟千島寒流數不清次數的交匯碰撞,整片北海道海域被不停歇地溫暖。而我,從八歲長到了16歲,從一無所有變成了如今好似應有盡有的模樣。

何以初也跟我預想中的一樣,他規規矩矩的長大,從始至終都是那個小王子。

從開始到現在,他都是那個最好看的小孩兒,他還在變得越來越漂亮。

身高抽節一樣生長,已然越來越能看到以後的模樣。

我早就知道他好看,他自己以身作則帶我了解到了漂亮的具象化。從小到大,身邊的人嘴裏經常會說到哪個班花,某個小仙女,男生們毫不避諱的討論著自己心目中女神的樣子。

而每到這個時候,我的腦子裏不停循環著的,永遠都是何以初的臉。

然後就是長久的發呆跟楞神。

伴隨著年齡的增大,時間的推移,這種原始的想象,由最開始的在大腦裏成圖描繪慢慢就變成了他這個具體的人。

我開始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會盯著何以初的臉發呆,他一個側臉就能讓我看上好久,往往移不開眼睛。

而這種走神又從來都是不分任何時間跟場合的,只是會在我猛地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又盯著他看了好久。

他是什麽時候長的這麽高了?以前的時候喉結有這麽明顯嗎?原來他這麽適合剪短的頭發?酒窩...他以前笑起來也這麽甜嗎?還有...什麽時候變的聲音,現在的聲音怎麽總是帶著一把小鉤子,在人心尖上撓癢一樣。

“哥哥...哥哥?”何以初的聲音把我思緒緩緩拉回來,我怔楞的看著他,一瞬間有些恍惚。

何以初以前也這樣叫我哥哥嗎?

“嗯?寫出來了?”我用力掐了下自己手掌心,有些緩慢甚至不舍的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看向書桌上他的試卷。

何以初撇撇嘴,看起來不太高興,小聲不滿的嘟囔:“哥哥你最近怎麽總是走神?”

別再問了。

我也想知道。

我不去回答他這個問題,喉結吞咽兩下,很快讓自己從剛才的楞神裏抽離出來,只一瞬間,我就又恢覆成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有嗎?”我嘴角刻意掛上淡淡的笑,公式性質的,標準化的,沒有人能看得出破綻的。

只除了何以初。

他眉心微微皺起來,看著我的眼神有些憂慮一樣,“哥哥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心事是你吧。

我不去跟他對視,只搖搖頭,伸手去拿過來試卷,斂著神色再次開口:“是沒有問題了嗎?”

“沒有了,謝謝哥哥。”何以初小聲悶悶說。

我能看出來他心情不好,也知道他為什麽會情緒低落。

可一向擅長安慰他的我,在這一刻卻突然覺得語言變得蒼白,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沈默的裝作不知道。

裝作看不懂他眼睛裏面的困惑,就不需要再為此而解釋。

直到上了床,他又跟往常一樣貼到我身上來,胳膊貼著胳膊,額頭貼著頸窩,他的小腿勾勾繞繞的纏在我的腿上,一下下不老實的輕晃。

八年來,我們夜夜如此,我也從未覺得有何不妥。

現在的我卻覺得渾身都僵硬了起來,像一尾被打撈上岸甩在地板上的魚,強烈的太陽光線照下來,把我刺透刺穿,水分漸漸流失,幹涸的喘不上來氣,漸漸墜入窒息。

何以初的腦袋在我頸窩處慢慢的蹭,整個人都扒拉在我身上,絮絮叨叨的跟我說話,“哥哥,今天我做的鱈魚湯怎麽樣?是不是有一點進步?你喜歡喝嗎?”

“好喝。”

“哥哥,今天小延差點跟我們數學老師吵起來,數學老師好像不喜歡小延,她總是針對他......”

“嗯。”

我把胳膊搭在眼睛上,沈默的聽他說話,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對於他說的內容也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幾個字眼,並聽不到全部。

許是見我態度實在是過於敷衍了,他不老實的伸出一根手指,準確的戳在了我的腰窩上。

一起相處這麽多年,彼此身上哪裏敏感早就已經熟悉,他輕易就拿捏住我的軟肋。本就容易癢起的部位被他這麽一戳,我渾身一個激靈,眼睛也倏然睜大了,手探下去直接握住他作亂的小手,禁錮住,不讓他動了。

他掙紮了幾下,見實在動不了,便不再動了,老老實實任我牽著,還用手指尖輕輕戳我手心。

我閉上眼睛,心理建設做了好久,最後才自暴自棄一樣叫了他的名字。

“何以初。”有些沈有些重,聲音卻很小。

“在呢哥哥。”

相貼處的體溫融化在一起,密不透風的巖漿一樣,熱氣源源不斷往外試探著冒頭,灼人心肺,亂人呼吸。

我聽見自己有些艱難的開口,晦澀的嗓音在安靜的夜裏有些失真,“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的床有些小了?”

“嗯?”何以初黏黏糊糊往我身上又靠了靠,他像一只黏人的貓,跟主人分不開一絲一毫。

他也聽不出來我這句話有什麽不對勁,只慵懶的蹬了蹬腿,帶著困意軟軟的咕噥,“有嗎?我覺得沒有呀。”

“有。”我聲音很冷靜,堅決又不容反駁。

許是語氣太肯定又太過迫切,何以初明顯楞了下,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然而很快就消失不見,又黏黏糊糊的往我身上蹭,手還不老實的亂摸,“才不是呢,是我們長高了!”

他像是摸了上癮,疑惑的嘀咕,“我們長大了嘛,哥哥你不都有腹肌了,可是你什麽時候偷偷有的腹肌呀。”

我怪他找不到重點,怪他故意不懂我的話,怪他話題轉變的這樣快。

可是他又飛快的補充,“我明天就給爸爸打電話,讓他給我們換一個大點的床好不好?”

我妥協了,我點頭,語調沒什麽起伏的說“好。”

房間裏陷入了安靜,燈早早就被關上了,窗戶沒關,有風吹過,掀起來窗簾一角,隱隱約約透出來晃動的月光。

過了不知道多久,久到我都以為何以初要睡著了,他那邊卻發出了窸窸窣窣的小動靜。

我故意不去看他,仿佛這樣就能裝作無事發生。

黑暗裏,視覺短暫消失,於是其他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何以初在我身側翻了個身,又很快翻回來,他的腦袋從我頸窩裏慢慢往上蹭,跟我的頭靠在一起,眼睛似乎一直落在我臉上。

那目光如有實質一樣,黏且膩。

他的呼吸好像也放輕了,只輕輕淺淺落在我耳朵附近,輕易帶起一陣電流,讓人發麻發顫。

“哥哥,你睡著了嗎?”他的聲音跟他的呼吸一樣,放得很輕,可是細密的氣息落在人的臉上,無端讓我整個身體都別扭起來。

“嗯?”我睜開眼睛,眼底是困倦跟疑惑,仗著他看不清楚,一點也不偽裝下去,“怎麽了?”我問他。

“哥哥,我睡不著,你親我一口。”

他雙手托腮,身體半趴著跟我對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半點羞怯,仿佛這是再理所應當的一件事。

因為這話他對著我已經說過千千萬萬次。

以往的每次我都會如他所願,一邊笑話他還沒長大一邊用力把自己的唇印在他額頭上,或者是臉上。

今天這次我卻一點都不想答應他。

突如其來的,沒有任何征兆的,在這一刻,可能是黑暗刺激了人的好奇心,也提供了某種詭異的後盾,我很想問他知不知道親吻意味著什麽?知不知道這種事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發生的?

他像是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伸手捏捏我的胳膊,又過來捏我臉,嘴巴嘟起來輕輕吹我眼睫毛,“晚安吻嘛晚安吻嘛,哥哥你幹嘛不親我?”

我被他折磨的沒有脾氣,有那麽一刻我很想跟他問問清楚,可對上他那雙幹幹凈凈的眼睛,又什麽都問不出來。

最終,我只能敷衍的把自己的嘴唇放在他的額頭上,很輕很輕的一下,不到一秒鐘的時間。

親完以後,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可是何以初今晚明顯不想放過我。

黑夜裏,他再次開口,坦誠又直接。

“我想親嘴兒。”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猛地睜開眼睛,一瞬間對上何以初亮晶晶的視線。

他毫不知羞的重覆,“哥哥,我想親嘴兒。”

“別親我額頭了,你親我嘴巴好不好?”

一瞬間,我的困意全無。

“你瘋了?”我問他,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可思議,連帶著語調都開始震顫。

他卻好像不明白我為什麽反應這麽大一樣,疑惑的皺皺眉,說“沒有呀。”又接著反問我,“怎麽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問他。

“知道,哥哥,我想親嘴兒。”

我看著他幹幹凈凈的臉,一瞬間洩了力。

他什麽都不懂,純潔的像一張白紙。

“我還沒親過嘴呢,哥哥,你親親我。”他撒嬌。

我知道他是青春期到了,對什麽都好奇,於是大膽的行為也有了解釋。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跟他明明白白解釋,“我們是兄弟,不可以親嘴。”

“兄弟怎麽了?兄弟怎麽就不能親嘴兒了?”

他非要跟我辯駁,說完這句,他猛的下壓,嘴唇用力跟我的碰撞到一起,有些疼,卻也只短暫的貼住,離開的時候輕輕蹭了下。

他擡起臉看我,笑的明晃晃,“這不就親到了嗎哥哥。”

作者有話說:

會不會有哪個善良的小朋友給我們可愛的初初投餵一些海星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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