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端正好趕上了看病高峰期，雖然掛了專家門診，可是擡頭看屏幕，自己前面還有三十來號人，午飯前都不一定輪得到自己了。

這樣想著都有點餓了，正低頭在包裏摸索，只聽正前方詢問臺上的幾個護士在談論著什麽，因為有些激動而不小心拔高了幾個音調。端端耳尖的從中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然後她打算繼續這麽光明正大的偷聽下去。

其中一個護士身材高挑，五官清秀，是個耐看的美人，此刻卻被左右兩邊的同伴說的臉都快逼紅了。

“宋醫生一定是單身啊，你看他從來沒有帶女生來過醫院，也沒提起過家裏有別人，科室有活動也都準時參加。”

“你這樣一說我也覺得是哦，一年到頭風雨無阻的上班，不主動休假，醫院活動也不推脫，簡直單身的可怕！”

“哎你們快別說了，這樣我會動搖的。”中間的護士拍了拍臉，兩邊人趁熱打鐵的勸：“現在是單著，就怕你再這麽猶豫下去，就不單了。”

端端聽著情不自禁抿了抿唇角，拿著掛號單走過去，她個子嬌小，站起來才發現那暗戀宋醫生的護士竟然比她高許多，倒不影響底氣，只是難免想起那個人總把她當小孩子的樣子。

“請問，”端端的出現打斷了護士的閑談，“中午之前，還能排到我的號嗎？”

對方接過端端手裏的單號，溫柔的皺了皺眉，“可能有點來不及哦，宋醫生每天病人都排的很滿，早上的話很難排到。如果你不著急的話，可以等午休之後，下午情況會好一點。”

“噢，謝謝啦。”端端笑的燦爛，又回到座位上等候。

“那個小姑娘好可愛啊，對了聽說沒有，上次有個小姑娘為了見宋醫生裝病來著。”

“真的假的？”

幾個護士想笑卻又忍著，端端帶了耳機縮在一旁，因為一大早趕過來的疲倦很快讓她瞌睡過去，醒過來的的時候已經12點。她剛睜開眼，就看見一個白大褂站在自己面前，從腳慢慢看到頭，只有一張板著的清冷面孔。

端端體質偏寒，室內的冷氣強烈，加上眼前的人又像個冰塊，瞬間將周圍的溫度降到負數。端端搖晃晃站起來，還沒開口就打了一個噴嚏，揉揉鼻子巴巴的看著宋遲。

“醫生……”

“為什麽不直接進來找我？”

“我不想占用你的工作時間，所以走正常渠道呀。”

“你是家屬。”宋遲對她是沒什麽原則的，這讓後面三個一直目不轉睛的護士們忍不住暗呼一聲，暗暗揣測這個家屬的含義，按年齡看上去，也許是兄妹？

“吃飯了嗎？”宋遲的表情早就跟著語氣軟了下來，一直出賣他的正是自己啊。

端端笑得瞇起了眼，忽然想起宋遲說過的一句話：珍珠在醋中會溶，我在你眼裏也會融。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情話之一。

“發什麽呆？”宋遲順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明顯的身高差讓這個動作看起來溫馨又暧昧，有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含義。

端端搖搖頭，宋遲嘆了口氣，轉身對詢問臺上的一個護士道：“我們先去吃飯，下午門診還是一點開始。”

護士們這才猛然回過神來，宋遲已經接過端端的包走了。

連續忙了一上午，端端看得出宋遲確實有些累了，午休時間也不忍心打擾他。可是有她在，宋遲哪裏能安心休息，但他也不方便離開醫院，兩人就在辦公室後面的休息室裏呆著。

“怎麽突然來上海，也不通知一聲？”

端端躺在臨時休息的小床上，支支吾吾凈扯些有的沒的。宋遲捏了捏眉心擠過去躺下，“我很累，也需要躺一會。”

單人床因為男人的欺入一下子變得狹窄無比，端端側起身子看著他，“你怎麽知道我在外面？”

“本來我是不想休息的，無意間掃了眼名單，還以為是同名，但又怕真的是你，就出去看看。”

“我想你。”

“傻孩子。”

端端攥著他的衣角往他懷裏鉆，小床應景的發出吱吱聲，兩人一下子都不敢亂動，沈默幾秒後又同時笑了。

“消毒藥水真好聞。”端端轉移話題。

宋遲接道：“下午是在這裏等我，還是約了和朋友去玩？”

“上海我沒朋友。”

“好。”宋遲把唇貼在她額頭上，很久之後才松開，“我去工作了。”

“還沒到一點。”端端拉住他，宋遲也不回頭，“心猿意馬下去會影響病情判斷。”

宋遲容易做夢，嚴重時會囈語。但每和端端在一起是克制的，從語氣到做/愛，都無形中帶著隱形法則。於他而言，端端太像個小姑娘，讓他這個已入而立之年的人，除了感受到被愛帶來的受寵若驚，還有從未體驗過的小心翼翼。

但他的工作有時會讓他過度勞累，以至於這一次半夜做夢把端端也弄醒了。他一邊喊著快跑，一邊猝然坐起，甚至連人都沒看清，完全出於本能的就把端端整個從床上抱起來。

端端驚醒，忙抓住他：“什麽事呀？”

二十三歲未滿的女音，在迷糊中比平時更添軟糯，甜的像糖葫蘆，看似顆顆分明卻又串連難分，於是一口氣便囫圇吞掉。

宋遲還沒完全清醒，卻知道自己嚇到了端端，忙把她放下安撫：“我以為地震了，原來沒有，睡吧……”

“嗯。”端端實在是困，眼睛又忙不疊閉上了。

第二天早上宋遲正在換衣服，只聽見被窩裏的端端叫餓，他松開打了一半的領帶，把昨天買的餅幹遞給她：“先刷牙再吃。”

端端向來很聽他的話，這次卻沒有照做，宋遲無奈，拿來漱口水和杯子，“先過過口，別吃太多，一會還要吃早餐。”

端端把漱口水吐在宋遲拿著的杯子裏，“我昨晚夢見你忽然把我從床上抱起來，嚇我一跳。”

宋遲忍不住嘆口氣，這個姑娘實在傻的可愛，“我也做了個夢，我夢見山洪暴發，天崩地裂，某人死拽著我不肯撒手，沒辦法，我只能把她抱起來再丟掉。”

端端咦了一聲，把餅幹放回去，認真地看著他：“你總是做這些杞人憂天的夢，不必擔心，因為比起山洪暴發，天崩地裂，更可怕的事還多著呢。”女孩子的語氣裏帶著餅幹的甜膩香氣。

“這安慰聽著有些嚇人。”宋遲忍不住捧著她的腦袋在額頭上親了親，“但是我一點都不害怕了。”

端端期待的看著他：“那麽，你能陪我吃完早飯再走嗎？”

這頓早餐終究還是端端一個人吃完的。他替她點好餐，付完錢，留下一堆囑咐，然後和她隔著玻璃揮手。端端偶爾會想，宋遲總是努力的在她生活中保持著不留痕跡，看起來像是隨時準備離開的樣子。然而她又好似不是很在意，每次看著他的時候都笑的熱烈盡力，他的要求也都不會拒絕。

因為宋遲說過的情話不多，所以她總是回憶起那句：珍珠在醋中會溶，我在你眼裏也會融。

可惜端端是個非常害羞的人，為了避免讓自己不知所措的情況，所以事後諸葛的她總會在當時做出一些破壞風情的舉動：“因為珍珠裏有碳酸鈣呀，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是醋，而你是珍珠嗎？”

在這家早餐廳兩條街的距離處，有一家規模不小的花店。同一天的下午兩點，周而和徐耽兩人如約來到店裏。

“芃姐，徐先生和周小姐來啦。”店員認識熟客，沖裏面喊花店老板。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從裏面隔間走出來，“再過一個月就不是周小姐，而是徐太太啦。”劉芃保養得當，很顯年輕的臉上滿是笑意。

“我們來看一下捧花設計，順便挑幾束花回家。”徐耽一張精英臉，幹凈而棱角分明，只是因為職業習慣有時太過拘謹，讓很多女孩子望而卻步。然而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神情溫柔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倆的恩愛，劉芃立即道：“花式都是按新娘子喜好設計的，就怕挑不過來呢。”說著就領二人往隔間的工作室去。

周而雖然追求完美，但並不是個挑剔的人，就從劉芃的的設計裏選了款第一眼就喜歡的桔梗手捧花。

“永恒而誠實的愛，決定是這束了？”周而點點頭，徐耽也覺得不錯，劉芃不用再改設計稿，自然也高興，“今天想買什麽花？不用客氣盡管挑，就當芃姐送你的新婚禮物。”

周而除了挑平常買的白色滿天星，還挑了一束黃玫瑰。徐耽硬是付了賬，劉芃越發喜歡起這對小夫妻。

回家路上徐耽開車，他從後視鏡裏看了眼放在後座的花，隨口問：“什麽時候喜歡黃玫瑰了？”

“家裏顏色偏暗，有點亮色正好。”周而回答，徐耽沒再多問，經過一家水果店時停了下來，“想吃什麽？”

“蘋果。”

“又是蘋果？”

“一天一蘋果，醫生遠離我，沒聽過嗎？”周而努努嘴，徐耽無奈：“幸好當年我沒做醫生，不然我就要孤家寡人一輩子了。”

周而看著他站在攤子前挑蘋果的身影，目光漸漸有些空了。幸好手機忽然震動，她楞楞的回過神來。

“上海突然下起了雷陣雨。”短訊如是說。

周而擡頭看看天，回道：“晴哦。”

然而她剛發送出去，天空便劈過一道響雷，嚇的周而把手機掉在了墊子上，她剛低頭撿起來，車窗外一個人正要擡手敲玻璃，她一向膽小，又是一嚇。

周而按下窗，是鄉下老宅的一個鄰居老奶奶。

“端端，好久不見啦。”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開始，可以暫時忘掉序。

努力寫言情風。

順便說，這篇文，很葷，很Q色。

啊激動，我的理想是在晉江當一個Q色寫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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