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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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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霜坐在轎裏不往外頭看,外面許許多雙眼睛盯著呢,若是被猛然看到鐘家的女主人沈不住氣暗自張望,那可是極其失禮的事情。她只好豎起耳朵細細地聽,關心著外邊的動靜。

是王家那邊先熱鬧起來了,好像聽著有司馬睿與王導問候的聲音。對方總歸是長輩,又是他的丈人,總是該先迎的,倒也算是情理之內。不過她不免生出些許失望來,他就不能為自個兒,為這個曾經的師妹任性一回兒麽?

正遺憾間,自己這處也有了躁動,撩開簾子的轎夫向她報的是:“大小姐,王妃娘娘親自來迎您了。”

霏霜的心情一下子好起來。若論親情,哪有比得上父女之情更深,現在王容之竟被安排著來迎自己,看來司馬家果真是給足自個兒面子。她二話不多說,笑臉盈盈地出了轎,款聲道:“王妃娘娘安好。”

王容之見她左手提著個木匣子右手還提個木菜盒,料想是要送上的禮物了。也不叫下人來去,自己伸手便去接過,儼然兩人就如真的姐妹那般。霏霜正要顯擺給王家和街上的眾人看呢,遂客套幾句讓她捧了菜盒,兩人有說有笑地往府裏進去了。

進了府上了廳才發現司馬睿竟不在,原來又是王導這老家夥在搞怪,說非得要和王爺談些什麽機密要事,於是把他拉到了後堂去,好半晌不出來。眼見賓客陸續而來,若是發覺王家撂下了鐘家的客人與王家客人私聊甚久,那就真是令人覺得偏頗。

王容之心裏頭跟明鏡似地,又迎了霏霜往內屋的書房裏去,臉上掛著幾分歉意道:“霜妹妹當真對不住,我那爹爹就愛掙個面子。你且在此處隨意走走,待會兒他和王爺好了,我再來尋你出去。”

霏霜對這王容之越發佩服。她既嫁到司馬家,真真是處處為司馬睿著想,而不是幫著他那好面子的父親爭什麽好處。既是保全了鐘家的臉面,又能夠不讓司馬睿顯得偏袒哪家,自然沒什麽不好的。她便安安靜靜地在書房裏坐了下來,隨手尋本書翻翻打發打發時間。

沒想到那書翻了大半,外頭的天都快暗了,王容之才回來,面帶愧疚:“王爺與我爹不知聊些什麽還沒結束,恐要霜妹妹再等等了。”

霏霜肚子裏有幾分不滿:“他們可真能聊。”

王容之忙喚下人奉上點心茶水,繼續抱歉:“妹妹再等等,王爺便是再聊,也定不會誤了壽宴的時辰。”

霏霜想起一事,叮囑道:“我為王爺做的那道小菜,姐姐可得讓廚房熱熱才是。”

王容之答應下來,又過去書架上取下一本小冊子遞與她道:“霜妹妹可知王爺也在練字?這便是他的筆集,你可品鑒品鑒。正好打發打發時間。”

“他也練字?”霏霜想起這師兄從小就好修謀略而頭疼練字,聽說他也練起字來只覺好笑,遂接了過來,邊吃著點心邊“品鑒”起來。

司馬睿的本字集顯然不是同一時候寫成,前半部分的字跡歪歪斜斜的,看來就是幼童的水準。中間有幾頁卻是出奇地工整嚴謹,甚至帶著一流鐘筆的意味。再翻幾頁,又恢覆了從前筆法繚亂的初象。霏霜邊看邊搖頭,心裏已經做好待會兒要如何調侃他一番的打算。

天徹底地暗了下來,屋外都見著來來往往的提著燈籠走過的家丁。霏霜料想壽宴即將開始,也該出去露個面了,便隨手將那本子攤在放回架上,要推門出去。倚近門時,聽得王容之身邊大丫鬟紫蘭低低的聲音:“待會兒你們可機靈點,莫要讓鐘小姐瞧出了破綻。”

霏霜心裏咯噔一下,王容之似乎有事情瞞著自己?

紫蘭旁邊又有聲音響起:“可衛公子出這麽大的事已經鬧得滿城皆知,怎麽瞞得住姑娘?”

紫蘭道:“所以王爺和王妃才借口把姑娘先穩住在這,然後再去穩住外頭的人叫他們莫要亂說。你們可別說漏了嘴,否則害得姑娘傷心,王爺定叫你們好看。”

又有個丫鬟插嘴道:“衛公子也真是可憐,怎地忘記了服藥呢?”

紫蘭捏了她一把:“還說好說,別叫姑娘聽見了!”

不料門忽地打開,霏霜就站在門口瞪著幾人。紫蘭和幾個丫鬟嚇得哆嗦,悉悉索索地退到一邊大氣都不敢發一聲。”

“你們說得是真的?”霏霜鎮定的語氣裏明顯透著慌張。

旁邊有個小丫鬟插嘴:“姑娘別怪我們啊,是王爺……”

紫蘭狠狠地打斷她,擺出副笑臉道:“不知姑娘您問的是什麽事?是了,王爺的壽辰就要近了,廚房也將姑娘帶來的菜肴熱了熱,該出去赴宴了。”

霏霜加重了語氣:“你們說的衛公子的人事!”

旁邊幾個丫鬟嚇得跪了下來,紫蘭尤為鎮定,仍是帶著笑容:“我們……我們說的是城東那個衛公子呢,不是衛冼馬……”

霏霜見得此景已知對方有意隱瞞,甚至滿城賓客都有可能被司馬睿帶著一起瞞她,她再也不多廢話些什麽,匆匆便離了府去。回到家後趕緊尋老誠叔去打聽衛玠的事。未料老誠叔竟道:“小姐聽得哪裏話,老奴今日才收到姑爺的信,報的是平安,還交代了許多中書閣的事情,應該是謠傳。”

霏霜仍是火燒眉毛坐立不安,又遣了府中好多斥候連夜前去查探,幾日她都閉門不出,便是司馬睿的使者過府也是不見,直待得自家斥候接連回稟衛玠確實無事才真真正正地松了口氣,心裏不由得從擔心變為惱怒:“不知哪個家夥胡亂造謠!”

王令淑沈吟一番,猜測道:“依你所說,既是容之身邊的丫鬟所言,許來就是她使的計策。她用這法子把你哄走,一來顯得我們兩家無禮,二來又長了王家的面子。你這時候該過府,向王爺說明緣由才是。”

霏霜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心想著那王容之真不是盞省油的燈。趕緊命下人再備好禮物,往王府上拜謁司馬睿去。

這次是司馬睿親自出來迎接,仍是將她引到書房,兩邊坐定,霏霜開口道:“上番我不辭而別,掃了師兄的興致,此次特來向師兄陪個不是。”

司馬睿反問她:“師妹為何不辭而別?”

“是上次聽了王妃旁邊大丫鬟的舌根,以為衛玠出了事,於是匆匆走了。”

“哪個丫鬟,與你說什麽了?”

“就是那個紫蘭,她在外頭說什麽衛玠出了事,已經滿城皆知,你倒還湊著其他人把我瞞住。我一時情急,於是便走了。”

司馬睿“噢”了一聲,倒沒有太大惱怒,只是道:“看來是容之心胸狹隘了,我得代她向你陪個不是。”說著便起身要向她作揖。

霏霜怎不知他身份尊貴,忙也起身止住他道:“師兄咱們多熟了,我來這也不是為著興師問罪,只是向你說明緣由而已。王姐姐畢竟是王家的人,向著王家些我也是能理解的。”

司馬睿點頭道:“好,好,此事就這樣了了。師妹,我還有公務要處理,便不遠送。”

霏霜驚訝於司馬睿對自個兒的態度竟然這般冷淡,也不知是他真的有公務還是出了什麽別的岔子,只好起身告別。回得衛府,逗著小衛稷玩了一會兒,聽得王令淑高興的聲音:“謝天謝地,玠兒明天可算要回來了。”

許多事情假的也會傳成真的,這邊霏霜的斥候大張旗鼓地打探衛玠的消息,那邊王令淑的人馬也得知了她在打探衛玠的消息。於是老婆子自個兒也是戰戰兢兢地,現在得到衛玠平安歸來的消息她也才一塊石頭落了地。

霏霜接過信嘆口氣:“娘,若不是王姐姐使些壞招,也不至於叫我們這般擔心。”

王令淑也惱怒起來:“容之這孩子小時候我也待她不薄,怎地為著區區臉面的事鬧得雞犬不寧?”

霏霜往信上掃了掃,不由得憂心起來。衛玠信裏除了提到回家的日期,還與霏霜說他含丹草或許不夠。這事兒他從未與王令淑提起過,是以王令淑也未有過多留意。

霏霜深知此事緊要,那含丹草可是吊著他性命的藥散材料呀!此信送到家裏,在路上已然耽擱些時日,這更叫她擔心不已。於是她趕緊取了裝著草藥的盒子,命人驅車載自己出城,沿著去淮陰的路行車,要早些與衛玠會合。

行到半路,天色漸暗下來,卻見得前方有一人一馬佇立在大路中央,青藍長袍雲龍紋,正是司馬睿無疑。他只背對著霏霜,像是猜到她會來一般,頭也不回便道:“師妹,你要往哪兒去?”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抱歉,最後這兩章反覆斟酌不知該如何下筆,所以耽擱了些時日。今天會一並更新然後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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