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水能敗火嗎？”

漂亮的少年臉上漾著潮紅，貝齒輕咬紅腫不堪的下唇，喉中不時漏出兩聲壓抑的嗚咽。

“至少能緩一緩吧，你不是說可樂都能殺精嗎？”

霍滿瞧得呼吸發緊，他又何嘗不知道那種隱忍下的煎熬？

每次看到他受傷流血，他的精神都會變得難以控制的亢奮，很多時候他都想活生生咬死他。

季樂樂藥效上頭，這樣的字眼很容易勾起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紅著眼看了他一眼：“那快點兒。”

霍滿沒耽擱，拉緊他走到了那家商店。

售貨員是個褐發褐眼約莫二十七八的女人，外國女性無論多漂亮，看起來都比實際年齡顯老，主要是皮膚很幹燥，又容易起皺。不像中國姑娘那樣水靈靈的。

見到霍滿滿身血汙和狼狽的季樂樂，女人也不奇怪，還親切的和霍滿交談：“去恐怖樂園玩了吧？一身的顏料。”

霍滿沖她笑笑，外文講得很流利：“是呀，我要兩瓶冰飲。”

“好的，有綠茶，聖培露，蘋果汁，快樂水，你要哪一種？”

女人看向霍滿的眼神赤裸裸的，讓一旁的季樂樂很不舒服，可他偏偏又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總之感覺那語氣十分暧昧。

氣得伸腳過去，死勁踩了腳霍滿的皮鞋。

這陣兒他才發現，自己還光著腳丫，鞋子被大鼻子脫了，霍滿根本沒給他穿上。

軟軟如白玉的腳丫踩在霍滿腳上，霍滿像是沒有知覺一樣，繼續和女人有說有笑。

季樂樂更氣了，不滿的嘟起嘴：“我要喝啤酒！”

霍滿偏頭瞥了他一眼，又給女人說了什麽，女人便從身後的冰櫃拿出幾瓶飲料。

霍滿付了錢，拒絕了女人索要電話號碼的提議，擰起袋子拉著季樂樂，往馬路邊去打車。

季樂樂從他擰著的袋子裏拿了只翠綠色玻璃瓶的飲料出來。

冰涼的冷意瞬間沁透炙熱的手心，他稍微恢覆點理智，拿起瓶子看了看。

瓶蓋是那種扣下去的金屬蓋，和啤酒蓋一樣，整瓶飲料看上去也很像啤酒，只是上面印的文字他不認識。

他想用牙咬開，歪著頭咬了幾口，因為沒力氣，就沒成功，反而還把牙給磕痛了。

痛得他直捂嘴，不斷吸著氣，“什麽玩意兒？”

霍滿看著好笑，拿過瓶子，“我來吧。”

季樂樂把瓶子遞給他，手心的冰源一瞬間消失，身體那股燥熱就變得洶湧澎湃了。

以至於霍滿咬開瓶蓋，他接過來一口氣就噸噸噸地灌下整瓶淡綠色的液體。

“看不出來啊少爺，還挺能喝？”

霍滿拍了拍他的肩。

季樂樂沒嘗到任何酒精的氣息，只有一股子綠茶味，他打了個嗝，又舔了舔嘴皮，的確只有綠茶味。

他有些不滿，把空瓶子放進霍滿的袋子：“這什麽？怎麽不是啤酒？”

“誰告訴你這是啤酒？”

霍滿拉著他走到了馬路邊。

夜風吹過來，卻並不涼爽，空氣帶著一股難耐的燥悶，本以為喝瓶冰啤酒可以讓自己清醒一點，沒想到國外的綠茶會和啤酒長一個樣！

“這不就是啤酒瓶嗎？”

一口氣喝太多，季樂樂只覺撐得慌，拍了拍有點兒鼓起的小肚子，像只俏皮的小倉鼠。

霍滿一把勾住他肩膀，把人攬進了懷裏，“人老外就喜歡用啤酒瓶裝飲料，礙著你啦？”

“啊。”季樂樂瞪大眼睛。

“啊個屁啊，”霍滿往他腹部看了一眼，“下火了嗎？”

“下個屁，都Y了。”季樂樂把頭靠在他肩膀上，一只腳踩到了霍滿的皮鞋上，“我踩你你沒感覺嗎？”

“有啊，”霍滿說。

季樂樂：“那你幹嘛一點反應都沒有？”

霍滿順勢掐住他後脖子，吐息噴到了他耳朵：“我以為你是故意調/情呢。”

“我是那種你在勾搭老女人的時候，故意調情的人嗎？”

季樂樂揉了揉太陽穴，滿大街的霓虹晃得他頭腦發暈，人在異國他鄉，仿佛天上的星辰都變得更加遙遠。

霍滿站在一片星辰中看他，仿佛也是那麽遙遠。

他臉上流露出極少見的震驚表情：“我勾搭老女人？”

“你沒勾搭嗎？臉都快懟她臉上親了！”

一想到剛才他和那個外國女人有說有笑，而他卻一句也聽不懂，季樂樂就氣不打一處來。

霍滿有些吃驚的看了他一陣，之後雙手托住他肩膀，一臉嚴肅認真：“小少爺，你知不知道質疑我的人是會挨打的？”

“那你打呀！”

季樂樂看他不像是開玩笑，一瓶綠茶也根本解決不了藥物的揮發，只是短暫的壓制。

於是那種找不到出口宣洩的憋屈感，就轉換成壞情緒一股腦湧了出來。

他煩躁地甩掉霍滿的胳膊，“你今兒要是不打，就是我孫子！”

他身後都是來來往往的車流，這一甩十分用力，霍滿一下子沒有抓住他。

風突然刮急，季樂樂聽到了尖銳的喇叭聲音，十分刺耳地裹在北風的呼嚕裏，貼著他耳朵掠了過來！

等他餘光票到透亮的車燈幾乎快挨到他時，才反應過來自己退到了馬路上！

這一瞬間，他腦子裏居然平靜得只閃過了一句章 媽的，明知道我吃了藥，霍滿都不拉著我點兒。是想故意撞死我，去找那老女人嗎？

但這並不影響他的反應速度，他往前一沖，想重新撲回人行道，可預計的時間實在是有些不夠，車離得太近了。

只跨出一步，車已經到了跟前！

整個視野瞬間被白晃晃的燈光充斥，仿佛前後左右上下全是光！

他整個人淹沒在了燈光裏，什麽也看不見了。

完了，我可能上輩子帶人侵略過這片土地，三次沒交待在手術臺上，卻要交待在這馬路上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被這汽車撞飛時，突然感覺手被狠狠地拉向了前面，然後腰被一下子勾住！

瞬間，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帶進了一個結實而炙熱的懷抱！

這速度非常快，他明顯感覺到自己頭和腳往後甩了出去，拉起一股悶熱的烈風。

車瞬間擦著他腳後跟沖了出去，車窗裏探出一個外國人的腦袋，對著倆人一通臭罵，邊罵邊開著車走了。

季樂樂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霍滿拉到了馬路邊的路燈下。

“臥槽！嚇死爸爸了！”

季樂樂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驚魂未定地低聲罵了一句。

霍滿沈默不語，一只手拽著他胳膊，另一只手箍著他的腰，往前邊走著。

季樂樂是面對他的姿勢，被他摟著倒退著走，退得跌跌撞撞，深一腳淺一腳的。

“沒事了，”季樂樂擡起臉看他，“可以放開我了。”

霍滿沒說話，還是這麽抵著他，迎著夜風走。

季樂樂瞬間聯想到某些不正經片子裏的姿勢，耳根又熱了一層紅，對著他耳朵又喊了一聲，“放開我！”

霍滿垂眼看了看他，依然不說話。

“你他媽……”

季樂樂正想罵他是不是有病？

突然聽到他變得急而粗重的呼吸聲，以及比平時快了不知一倍的心跳音。

“霍滿？”

季樂樂頓時緊張，試著又叫了一聲，“我，我剛才就是有點兒火氣，你，你不會又……”

想說你不會又犯病了吧？

可季樂樂沒那個勇氣，他怕說出來，自己會像大鼻子那樣，被霍滿一頓胖揍！

好在霍滿沒有揍他，而是一直把他拽到了一家商鋪的後墻壁，終於松了手。

“你……沒事了吧？”

季樂樂莫名松了口氣，跟這種神經病在一起，動不動就會把人搞得神經兮兮，哪怕他現在還欲/火/焚/身，被不明成分藥物摧殘著理智的糊兒……

可剛松懈下來，霍滿突然一把摟住了他！

他力道極大，半垂著的眼簾掩不住瞳孔裏的寒光，絲絲縷縷浸透著危險。

季樂樂整個人被摟得往前一撲，再想動的時候，男人健美有力的臂膀已經牢牢圈緊了！

“你幹什麽？”

季樂樂嚇得不輕！

霍滿臉色越來越沈，沈得仿佛能擰出水來，胳膊也越收越緊，仿佛要將季樂樂那截細得可憐的腰，活生生勒斷一樣！

慌亂中，季樂樂趕緊把手掌貼在了他的胸膛，想推開人。

然而就在他要發力時，霍滿卻突然俯身，把臉埋進了他肩膀。

“你……”

季樂樂正想問他怎麽回事，摟著他的胳膊突然發起抖來！

是的，霍滿在發抖，而且全身都在抖。

呼吸也很急很急，比剛才急了好多倍，急得都像是要哭出來了！

仿佛剛才差點被車撞的人，不是季樂樂，而是他！

季樂樂被他這一舉動，徹底給整蒙了。

呆呆瞪大眼睛，透過男人俯下來寬大緊實的背部肌肉，視線不對焦的望著馬路對面的霓虹，直到顫抖的瞳孔承受不住一直瞪著的酸痛，跌落一滴滴生理鹽水。

少年充滿哭腔的聲音啞得發澀，在男人耳邊響起，仿佛風雨摧殘下搖曳著哭泣的花兒，淋淋漓漓的：“霍滿……你不要這樣……我害怕……”

“我也害怕……”

霍滿終於說話了。

還偏過頭來親吻著他的脖子，語氣裏全是受傷：“我怕失去你，怕永遠都見不到你，我小心翼翼靠近，一點點把最真實的自己展現在你面前，可你每次回應我的都是害怕……”

“所以，我也怕……”

他用力咬了一口季樂樂的脖子，呼吸更緊了：“我怕有那麽一瞬間，我沒有力氣抓住你，或者控制不住自己，讓你從我手上消失，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生命裏。我更怕你，接受不了，這樣瘋狂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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