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樂樂聽得直發楞。

肩膀不斷聳動著，終於忍不住哭出聲響，哭得整個人都一顫一顫的，停都停不下來。

霍滿有點兒慌了，趕緊捧住他的臉，一口口吻上去，“怎麽了？”

“嗚嗚嗚……”

那吻滾燙至極，像是燒酒燙胸口，又像是兵荒馬亂的心上了弦，季樂樂哭得更厲害了。

眼淚像是斷線的珠子，顆顆倒映著霓虹，亮閃閃的，“能不能別在這兒煽情啊？先幫我解決一下生理問題行不行？”

“哦哦哦……”

霍滿這才記起他還憋著呢，回去的路過於遙遠，他只好帶著人在附近的酒店開了個房間。

酒店的布局很奇怪，有點曲徑通幽的意思，又錯綜覆雜，給人一種不適的壓抑感。

前臺那個大廳裏面，墻壁被五顏六色的塗鴉塗著無數猙獰扭曲的小醜臉，底色又是暗紅色，似無數人的鮮血浸染。

走廊兩邊也掛著各式各樣的鬼怪裝飾，燈光昏暗不清，像是蒙著一層霧紗。

季樂樂意識已經迷迷瞪瞪的了，被霍滿抱著走，有種進了鬼域入住大魔王城堡的錯覺。

而霍滿是這裏最牛/逼的魔頭，萬鬼都得匍匐在他腳下聽令。

“這是什麽酒店……”

直到被放進浴缸，對面墻上掛著的美女出浴油畫也顯得十分詭異，季樂樂終於含糊著問了句。

霍滿摩挲著他的下巴，玩味般笑了笑：“這裏挨著恐怖樂園，自然是恐怖酒店。怎麽，小少爺害怕了？”

季樂樂頭皮一緊：“幹嘛要住這種酒店？”

“這附近就這一家酒店，你不是怕憋壞了？”霍滿脫掉了衣服，緊繃的背肌擋住了那副油畫。

浴缸的熱氣蒸騰著，季樂樂有種霧裏看花的幻覺，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家會不會也是這種風格？”

霍滿瞬間頓住解皮帶的動作，偏頭看過來：“你想去我家參觀一下嗎？”

季樂樂點頭，紅紅的眼眶漫上水霧，眼神就顯得格外迷離柔軟。

霍滿卻沒回答，迅速脫掉褲子，擠進雙人浴缸，將他圈在懷裏，熱唇貼到他耳朵，不輕不重咬了一口，“這個時候，還有心情想其他事情？”

季樂樂被分散的註意力瞬間聚攏，整個人都在發起了抖。

指尖深深陷入男人乣結迸張的肌肉，壓抑心頭亂跳的悸動，“那就別磨磨蹭蹭的了，快幫幫我……”

這無疑是赤果果的邀請，霍滿頓時血脈賁張，低頭吻住他，將他抵在浴缸邊緣，吞噬著那柔軟紅腫的唇瓣。

他野蠻且粗暴，粗糲的手掌重重碾壓著肌膚，痛得季樂樂眼淚簌簌的滾，隨著水花四處飛濺，“輕……輕一點……”

“還難受嗎？”男人聲音嘶啞，壓抑著粗重的呼吸。

季樂樂眼瞼一呆，像只被揪著尾巴的貓咪埋在他胸膛，不停嗚咽著：“又難受又痛……”

“忍一忍，一會就好了……”男人輕柔地用指尖拭去他眼角的淚，低聲在他耳邊誘哄：“等會我留下來，抱著你睡覺好不好？”

空氣中彌漫著沐浴露甜膩的香氣，泡泡溢了出來，一個個飄向天空，仿佛滿世界的彩虹。

季樂樂透過晃動的泡泡，看到了霍滿控制不住翻出的第三只瞳孔，像是危機四伏的餓狼，意味不明地窺視著他的獵物。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但依然會帶來很強烈的震撼感。

沒有初見那般膽戰心驚了。季樂樂不想表現出害怕，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胸膛，“你睡到半夜，會夢游打我嗎？”

霍滿笑了下，突然坐起身來，一把梏住他的腰，不由分說地吻了上來。

雙人浴缸因這過大的動作似乎也顯得很逼仄，帶動大片攪翻的泡沫，蕩漾在水面撲騰了出去。

男人吻得很激烈，也很溫柔，帶著些安撫的意味，吻得季樂樂頭昏腦漲，又說不出的舒服。

一吻結束，季樂樂覺得自己最脆弱的部位都腫起來了，無力地把臉埋在霍滿肩膀，露出一雙紅透了泡在水霧裏的眼睛，“別以為這樣，就不用回答我的問題！”

“夢游是騙你的笨蛋！”

霍滿仍然抱著他，這個姿勢很上頭，泡泡撲騰得更厲害了。

季樂樂已無心去聽他說的什麽，張嘴死死咬住他肌肉……

……

翌日。

季樂樂在口幹舌燥帶來的不適中蘇醒。

他艱難的睜開眼，映入眼簾的，竟然是霍滿放大版的俊臉。

青灰色的天光勾勒出男人凜冽的五官輪廓，他雙眸輕闔，眉尾微微上揚，帶著幾分霸氣和張揚。薄唇卻抿成一個下拉的弧度，仿佛熟睡中的兇獸，不容人驚擾！

季樂樂幻想過無數醒來能看見他的清晨。

或許應該像唐淩雲描述的那樣，睜開眼睛恰巧又撞見對方醒來，想親吻對方的時候正好他也送過來柔唇……

那種激情過後的溫存，就像一杯水和一杯沙子，摻雜在了一起，哪怕失手跌落，沙子依舊是濕的，水依舊混著顆粒，你依我儂，彼此不分離。

這樣想著，季樂樂睡意全無，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偷吃魚的貓咪，悄咪/咪地湊過去，貼到了男人棱角分明的唇瓣，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然而，當他剛剛接觸到他唇瓣的剎那，睡夢中的霍滿猛然蹙眉，緊接著睜開眼睛，像是訓練已久的殺手，一把掐住他細嫩的脖子！

“啊啊啊，是我，是我，季樂樂……”季樂樂嚇得不輕，揮舞著小拳頭捶在霍滿胸口，被他掐得都喘不過氣了！

霍滿三只瞳孔迅速轉了轉，看清楚是他時，眼底的殺意才如潮水褪去。

他後仰躺下，頭落回枕頭，掐季樂樂脖子的手繞到後面，用力把人摁在胸口，聲音帶著一點未睡醒的黯啞：“我睡著的時候，最好別碰我。”

被他用力按住，季樂樂耳朵緊緊貼到了他胸腔，男人強有力的心跳就變得十分清晰，隔著火熱的肌膚，一下一下的鼓動著。

季樂樂一臉慌亂，“這，這就是你不和我過夜的原因？”

“嗯，”

霍滿闔上眼，大手揉著他毛絨絨的頭發，“我給你說過，小時候奶奶派人半夜來殺我，給我留下了不小的陰影。後來她養的貓半夜跳到我床上，被我活活掐死了。”

他打了個呵欠，又繼續懶洋洋的說道：“我還摟著那貓的屍體，睡了一晚上，就像現在摟你那樣。第二天，整個霍家都避我如蛇蠍，奶奶不敢再把我留在老宅，而是把我安置到了城西那套別墅。”

他語氣淡漠，即便這種駭人聽聞的經歷，都好像事不關己在訴說別人的故事。

季樂樂卻聽得呼吸都亂了。

蜷縮在他懷裏動都不敢動。

他一直想問，那個半夜去殺他的人，是不是被他咬死了，可他又沒勇氣問出口。

許久才磕磕絆絆的問了聲：“所以，你昨晚摟了我一晚上，是把我當成屍體了嗎？”

因為這句話，空氣頓時陷入詭異的沈默，只能聽見倆人勻緩的呼吸聲。

良久，霍滿在他發絲上嗅了嗅：“差不多吧，你睡得跟暈過去了一樣，除了比屍體軟，還真沒區別。”

季樂樂：“……”

季樂樂：“那以後，我是不是都要睡得跟暈過去了一樣，你才不會傷害我？”

霍滿沒回答，雙手捧起他的臉，讓他趴在自己胸口，短暫對視後，又親吻他的眼睛。

“你嫩得像花骨朵，哪個男人看到你這樣的，不想一口吞了你？更何況是我？”

季樂樂感受到柔軟的唇貼著薄薄的眼皮過，麻麻癢癢的，驚得眼皮直跳，卻又不敢動，“什麽意思？”

“意思你很特別，雖然我很想弄死你，但我也舍不得。”霍滿說。

季樂樂無言以對。

他根本摸不透一個神經病腦子裏每天都在想著什麽，好在及時響起的電話鈴聲拯救了他。

是沈夜息打來的，問他們什麽時候去機場，霍滿和季樂樂都不想在這國家多待，便回了之前入住的酒店，收拾東西去了機場。

沈夜息已經等在機場了。

他模樣生得俊美，個子出挑，頭發有點長，在後腦攏了個淩亂的小揪揪，幾縷發絲搭在臉側，把整個人都襯得賞心悅目。

季樂樂從來沒有這樣妒忌過一個人。

也從來沒有這樣看不順眼一個人。

可能是因為霍滿說他是他的男朋友。

三人一碰面，季樂樂立馬勾住霍滿的手臂，準確的來說是勾得更緊了，因為他們來的路上，他已經勾了一路。

漂亮的少年臭著一張臉，撩起薄薄的眼皮，看沈夜息的眼神充滿了敵意。

說話也一點兒不客氣：“我告訴你，我們和好了，你可以退出了！”

沈夜息：“……”

沈夜息一臉震驚，“什麽？”

“什麽什麽？我告訴你，你被甩了，他現在是我的！”季樂樂脖子一昂，宣示著自己的主權。

沈夜息垂下眼簾，掩飾性的伸出手，擺弄著耳側的碎發。

卻掩飾不了聲音裏透出的哀傷：“哦，是嗎？”

我跟他從來就沒開始過。

何來退不退出？甩不甩？

霍滿很了解沈夜息，他平時撩頭發就代表心虛，那天讓他充當了臨時的男朋友，事後也沒給他個解釋，這會兒又被季樂樂這樣說。

素來冷漠麻木的心，多多少少掀起了些許漣漪。

他既然覺得這樣子沈夜息，有些可憐。

沈夜息跟了他這麽久，辦事能力忠誠度都非常強，他不想失去這樣如同和膀右臂的助手。

權衡利弊之下，他抹掉季樂樂的手，上前拍了拍沈夜息的肩膀，“走，回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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