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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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董事長！”
三名保鏢和幾名醫護人員迅速出手，扯手的扯手，拽胳膊的拽胳膊，逮住季樂樂像押什麽死囚犯一般，把他往小診所最裏面那道門推搡！
“放手，我他媽自己會走！”
季樂樂氣得吼，他頭發被雨水打濕了，亂糟糟地搭在額前。露出的孅弱胸肌和脖子也滿是雨水，在燈光照射下泛起濕漉漉的光。
被人一拉，大半個圓潤的肩頭瞬間暴露在這麽多男人面前，對於取向不同的他來說，簡直就是羞辱。
二喜看不下去了，出手阻止眾人，用不太流利的外文說道：“讓他自己走吧，這也跑不了的啊！”
眾人想想也是，紛紛松開手。
季樂樂都不知道，二喜還會洋文。煩躁的甩了下肩膀，拉起被扯開的外套，嚴嚴實實裹住自己。
路過一個通道，一群人進入最裏面的房間。
房間不大，看布局顯然是個臨時布置的手術室。估計是怕霍滿追到醫院找人，季青山特意讓瓦茨拉夫把手術室轉移到這家不顯眼的小型診所。
季樂樂胸口的紗布已經完全被血染成了紅色，傷口痛得發麻，因為激動血還在一層一層地浸出，他也懶得理會，往手術臺上一躺，人就有些脫力。
頭頂刺眼的燈光投射下來，像是要射瞎他的雙眼。索性偏過頭，卻一眼就看見旁邊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的季濯澤。
季濯澤手腳被束縛帶牢牢地禁錮，身上插著密密麻麻的管子，卻沒有打麻藥，睜著一雙眼白過多且無神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季樂樂看。
季樂樂像是見了鬼，直接把臉別向另一邊。
季濯澤咳了幾聲，病怏怏的聲音響起：“我真羨慕你，就算在外面撿垃圾吃都能好好活著，而我卻要待在溫室，一直忍受病痛的折磨！”
那聲音仿佛枯葉落入深潭，死氣沈沈的，掀不起半點波瀾。
季樂樂沒理他，眼圈嫣紅，纖長的睫毛猶如同蝶翼，不停扇動著。
醫護人員開始用束縛帶固定他的往他手腳，往他身上插各種各樣冰冷的管子，往他脊柱裏推麻藥……
隨著藥效的揮發，季樂樂逐漸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仿佛只有思緒在一片虛空中飄渺，靈魂出竅一般。
連喋喋不休的季濯澤聲音都如潮水般隱去了，腦海裏只剩下唐雪晴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那時候他還是個懵懂的孩子，唐雪晴病得昏迷不醒，他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餓得胃裏全是酸水。
他的身高又夠不到出租屋的門把手，好容易端來凳子踩上去，才把門打開。
他想出去找些吃的，小小的身子剛從凳子上摔下來，就看到隔壁鄰居丟的垃圾。
是個透明塑料袋裝的雜物，能清晰看見裏面有幾個發了芽泛青的土豆。
他記得媽媽買過土豆，於是把那幾個發芽的土豆撿了起來，拿回去隨便沖了一下，就這樣啃著生的吃。
幼小的他根本不知道發芽的土豆吃了會中毒，幸好被及時醒過來的唐雪晴發現了，她抱著他大哭一場，又拖著搖搖欲墜的身子去街上要吃的。
後來唐雪晴連床都起不來，季樂樂只能自己去乞討，有時候他一天能要到一點錢和食物，有時候什麽也要不到。
不過他一回來，唐雪晴就會抱著他哭。
那時候他就在想，媽媽可真是難哄啊，他要到吃的她哭，要不到吃的她也哭，爸爸是不是因為她愛哭，所以才離開的？
直到後來那個他無比渴望的父親出現，他才明白了：原來不是媽媽愛哭，是因為爸爸不愛她，也不愛他，所以她才哭。
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女，傻乎乎地把身心交付在一個騙子手上，從天堂墜入地獄，最後到死也沒等到，那個連夢裏都會念上千百遍的男人。
如果她真的泉下有知，此刻看到自己的孩子躺在冰冷的手術臺，正要為那個騙子的孩子換心臟，估計也會徹底死心了吧。
“哎，這麽年輕，真可惜啊！”
看到模樣精致清純的美少年，幾名外國醫生也忍不住感嘆，用他們的語言交流著。
只見昏睡過去的人兒薄唇殷紅，似櫻桃般粉潤，微微翕開一條唇縫，仿佛能魅惑人心。皮膚更是細膩得如同凝脂，在燈光的照耀下美若白雪。
讓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細細把玩，痛都來不及，誰想傷害他呢？
“是呀，可惜了，我都不忍心下手啊，你們來吧，等會移植心臟的時候我再抄刀。”主治醫師挑開幾條傷口上縫合的線，就有點心痛，索性把手術刀交給助理。
然而就在此時，手術室外面卻響起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很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混雜著叫罵聲，伴隨一聲巨響，手術室的大門被人重重撞開了！
一群烏泱泱全副武裝的警察沖了進來，把手術室圍得密不透風，幾個警察用槍指著醫生：“我們接到舉報，你們涉嫌非法器官交易，請立即停止手術，跟我們到警察局走一趟！”
此刻季濯澤的麻藥還未完全生效，他拖著一身管子從手術臺上掙紮著坐起來，扭曲的表情把那張病態的臉襯得更加可怖，饑渴已久的吸血僵屍一樣！
“不，你們沒權利這樣做……”
可他還沒說完，一顆子彈嗦地飛了過來，直接擊穿他的肩胛骨！
他瞬間像個被拔了電池的玩具，當場卡機在原地，驚恐萬狀地張著嘴巴喘氣！
國外的警察就是這樣，一言不合就開槍，不過沒有濫殺無辜，甚至還讓旁邊的醫生去給他止血，動手取子彈！
場面好不混亂，一連串的雞飛狗跳，兵荒馬亂。
……
初秋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深灰色被罩被曬得發燙，中央拱起一長條，勾勒出個纖細柔軟的身子。
一只細嫩的腳腕從被子底下探了出來，腳踝處凸起伶仃漂亮的骨節，不耐煩地一蹬被子，小聲嘟囔了一句：“渴……”
聽到動靜，坐在床邊手托下巴正在打盹的霍滿猛地驚醒，眼縫掀開的瞬間，第三只瞳孔也突兀的轉了出來，擠在左邊眼眶異常駭人，像是沈睡的野獸被驚擾了清夢！
等看清床上捂在被子裏、露出半個毛絨絨碎發的小腦袋時，他才卸下滿身的戒備，那只粉紅色的瞳孔亦如晨曦皓月，隱入太陽光普照下淡藍的穹蒼之中。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盡量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正常人，拉下捂住少年臉的被子，柔聲問：“怎麽了？”
低沈充滿磁性的男人聲音傳進耳朵裏，如同大提琴的曲調，讓季樂樂有一瞬的失神。
隨後一個激靈，猛地從碎夢中蘇醒。
霍滿熟悉的俊臉映入眼簾，眉梢疤痕依舊，用猙獰的樣子掩飾著那見不得人的畸形，看不出半點他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反而還高人一等。
他一定憋得很痛苦吧？
多餘的那只瞳孔，每天都要努力的翻擠到眼球的背面，肯定很難受的。
可他卻還要用最漫不經心的態度，去粉飾太平。
以至於所有人都被蒙蔽了，以為他是矜貴優雅的霍家大少爺。
倆人對視良久，季樂樂努力擠出一個笑，壓抑著聲音，極力地遮掩著話語下的情感，“這次也不是做夢？”
“不是。”霍滿瞳孔中情愫起伏，似乎是在思考什麽。
季樂樂吸了吸鼻子，感覺胸口更痛了，“所以，我心臟是被取走了嗎？”
“沒有呢。”
“又是你救了我？”
“這次不是。”
季樂樂眼皮快速地跳了兩下，“那是誰？”
“是你的保鏢，他用你的手機給我發起了位置共享。否則我們也不可能找到你。”
霍滿恢覆了冷漠，淡淡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就像在看一個和自己毫無關系的人。
季樂樂察覺到他眼底的寒意，又記起那個俊美的眼鏡男人，心裏咯噔一聲，卻又忍著痛問：“你說是K？”
“嗯，他們已經沒臉再見你，你父親和你哥哥也在警察局，所以暫時讓我照顧你。等你傷稍微恢覆，就能回國了。”
霍滿平靜的講訴著，臉上沒有半點波瀾，像只是出於普通朋友之間的關心，所以才照顧他的。
季樂樂突然好想哭。
經歷了這麽多，他以為自己的眼淚已經流幹了，可此刻看著近在眼前，卻又像是隔著一條馬裏亞納海溝的霍滿，眼圈倏然發紅，不禁潸然淚下。
看到他哭，霍滿眼眸略沈，隨即淡笑著將用寬厚炙熱的手掌撫在季樂樂腦袋，沈聲問：“怎麽哭了？”
“想喝蜂蜜水，要加薄荷的那種……”
漂亮白皙的少年哭得鼻尖恍紅，寬大白襯衫領口露出纖細顫巍巍的脖子，小巧喉結還時不時地滾兩下，好像沒喝到薄荷蜂蜜水，就會要了他的命似的。
霍滿有些好笑，忙從兜裏掏出一把薄荷蜂蜜糖，塞進他手心，用哄孩子的口吻：“先吃兩顆糖，我打電話叫人給你送過來？”
“我不，我不吃這個糖，你都給他吃了，不甜了……”季樂樂不知哪裏來的的脾氣，手一揚就將整把糖扔在了霍滿臉上！
甚至還氣鼓鼓地罵了一句：“你這個朝三暮四的渣男！和季青山沒有區別！斯文敗類，衣冠禽獸！”
霍滿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扔東西在臉上！
他瞳孔驟縮，眉梢疤痕突突地跳了幾下，修長指節一蜷，猛地扼住季樂樂脖子，像是被激怒的野獸，“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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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樂樂氣得吼，他頭發被雨水打濕了，亂糟糟地搭在額前。露出的孅弱胸肌和脖子也滿是雨水，在燈光照射下泛起濕漉漉的光。
被人一拉，大半個圓潤的肩頭瞬間暴露在這麽多男人面前，對於取向不同的他來說，簡直就是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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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不大，看布局顯然是個臨時布置的手術室。估計是怕霍滿追到醫院找人，季青山特意讓瓦茨拉夫把手術室轉移到這家不顯眼的小型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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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刺眼的燈光投射下來，像是要射瞎他的雙眼。索性偏過頭，卻一眼就看見旁邊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的季濯澤。
季濯澤手腳被束縛帶牢牢地禁錮，身上插著密密麻麻的管子，卻沒有打麻藥，睜著一雙眼白過多且無神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季樂樂看。
季樂樂像是見了鬼，直接把臉別向另一邊。
季濯澤咳了幾聲，病怏怏的聲音響起：“我真羨慕你，就算在外面撿垃圾吃都能好好活著，而我卻要待在溫室，一直忍受病痛的折磨！”
那聲音仿佛枯葉落入深潭，死氣沈沈的，掀不起半點波瀾。
季樂樂沒理他，眼圈嫣紅，纖長的睫毛猶如同蝶翼，不停扇動著。
醫護人員開始用束縛帶固定他的往他手腳，往他身上插各種各樣冰冷的管子，往他脊柱裏推麻藥……
隨著藥效的揮發，季樂樂逐漸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仿佛只有思緒在一片虛空中飄渺，靈魂出竅一般。
連喋喋不休的季濯澤聲音都如潮水般隱去了，腦海裏只剩下唐雪晴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那時候他還是個懵懂的孩子，唐雪晴病得昏迷不醒，他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餓得胃裏全是酸水。
他的身高又夠不到出租屋的門把手，好容易端來凳子踩上去，才把門打開。
他想出去找些吃的，小小的身子剛從凳子上摔下來，就看到隔壁鄰居丟的垃圾。
是個透明塑料袋裝的雜物，能清晰看見裏面有幾個發了芽泛青的土豆。
他記得媽媽買過土豆，於是把那幾個發芽的土豆撿了起來，拿回去隨便沖了一下，就這樣啃著生的吃。
幼小的他根本不知道發芽的土豆吃了會中毒，幸好被及時醒過來的唐雪晴發現了，她抱著他大哭一場，又拖著搖搖欲墜的身子去街上要吃的。
後來唐雪晴連床都起不來，季樂樂只能自己去乞討，有時候他一天能要到一點錢和食物，有時候什麽也要不到。
不過他一回來，唐雪晴就會抱著他哭。
那時候他就在想，媽媽可真是難哄啊，他要到吃的她哭，要不到吃的她也哭，爸爸是不是因為她愛哭，所以才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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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烏泱泱全副武裝的警察沖了進來，把手術室圍得密不透風，幾個警察用槍指著醫生：“我們接到舉報，你們涉嫌非法器官交易，請立即停止手術，跟我們到警察局走一趟！”
此刻季濯澤的麻藥還未完全生效，他拖著一身管子從手術臺上掙紮著坐起來，扭曲的表情把那張病態的臉襯得更加可怖，饑渴已久的吸血僵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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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間像個被拔了電池的玩具，當場卡機在原地，驚恐萬狀地張著嘴巴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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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調整了一下表情，盡量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正常人，拉下捂住少年臉的被子，柔聲問：“怎麽了？”
低沈充滿磁性的男人聲音傳進耳朵裏，如同大提琴的曲調，讓季樂樂有一瞬的失神。
隨後一個激靈，猛地從碎夢中蘇醒。
霍滿熟悉的俊臉映入眼簾，眉梢疤痕依舊，用猙獰的樣子掩飾著那見不得人的畸形，看不出半點他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反而還高人一等。
他一定憋得很痛苦吧？
多餘的那只瞳孔，每天都要努力的翻擠到眼球的背面，肯定很難受的。
可他卻還要用最漫不經心的態度，去粉飾太平。
以至於所有人都被蒙蔽了，以為他是矜貴優雅的霍家大少爺。
倆人對視良久，季樂樂努力擠出一個笑，壓抑著聲音，極力地遮掩著話語下的情感，“這次也不是做夢？”
“不是。”霍滿瞳孔中情愫起伏，似乎是在思考什麽。
季樂樂吸了吸鼻子，感覺胸口更痛了，“所以，我心臟是被取走了嗎？”
“沒有呢。”
“又是你救了我？”
“這次不是。”
季樂樂眼皮快速地跳了兩下，“那是誰？”
“是你的保鏢，他用你的手機給我發起了位置共享。否則我們也不可能找到你。”
霍滿恢覆了冷漠，淡淡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就像在看一個和自己毫無關系的人。
季樂樂察覺到他眼底的寒意，又記起那個俊美的眼鏡男人，心裏咯噔一聲，卻又忍著痛問：“你說是K？”
“嗯，他們已經沒臉再見你，你父親和你哥哥也在警察局，所以暫時讓我照顧你。等你傷稍微恢覆，就能回國了。”
霍滿平靜的講訴著，臉上沒有半點波瀾，像只是出於普通朋友之間的關心，所以才照顧他的。
季樂樂突然好想哭。
經歷了這麽多，他以為自己的眼淚已經流幹了，可此刻看著近在眼前，卻又像是隔著一條馬裏亞納海溝的霍滿，眼圈倏然發紅，不禁潸然淚下。
看到他哭，霍滿眼眸略沈，隨即淡笑著將用寬厚炙熱的手掌撫在季樂樂腦袋，沈聲問：“怎麽哭了？”
“想喝蜂蜜水，要加薄荷的那種……”
漂亮白皙的少年哭得鼻尖恍紅，寬大白襯衫領口露出纖細顫巍巍的脖子，小巧喉結還時不時地滾兩下，好像沒喝到薄荷蜂蜜水，就會要了他的命似的。
霍滿有些好笑，忙從兜裏掏出一把薄荷蜂蜜糖，塞進他手心，用哄孩子的口吻：“先吃兩顆糖，我打電話叫人給你送過來？”
“我不，我不吃這個糖，你都給他吃了，不甜了……”季樂樂不知哪裏來的的脾氣，手一揚就將整把糖扔在了霍滿臉上！
甚至還氣鼓鼓地罵了一句：“你這個朝三暮四的渣男！和季青山沒有區別！斯文敗類，衣冠禽獸！”
霍滿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扔東西在臉上！
他瞳孔驟縮，眉梢疤痕突突地跳了幾下，修長指節一蜷，猛地扼住季樂樂脖子，像是被激怒的野獸，“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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