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驚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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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 伴隨這一陣吱呀吱呀的開門聲,嘉賓那邊的朱紅色大門徹底打開了。

直播間亮起,一行字在上面緩緩呈現出來:

“百年前,一位地主在此地建造了這座大宅, 傳聞宅主嬌妻美妾數百, 還有無數農奴, 直到主人去世,宅內野草叢生。

但據住在當地的農戶講——每到深夜, 都能看到大宅前的紅燈籠幽幽亮起,人聲攢動, 宅內燈火通明……

震驚中他細看, 發現有穿著紅嫁衣的人在宅內走來走去……”

大晚上點進來的觀眾:???

黑燈瞎火的你逗我吧?現在是切磋了頁面嗎!

什麽紅燈籠,什麽老宅子?他們此刻看的……難道不該是類似於孩子們圍在一起唱“爸爸媽媽我愛你, 就像老鼠愛大米”這樣……

溫馨活潑的活動嗎?!

死一般的寂靜後——

[鑒定完畢, 恭喜恭喜, 節目組又出幺蛾子!]

[確認無誤, 是時候該為導演點根蠟了,看江導那一幅什麽都不知道的吉利樣……]

[多吉祥多美好的表情啊!兄弟們趕快截圖,趕快分享——我還等著做江導後期發現真相的表情對比圖呢(狗頭)]

[樓上說的好!截,趕快截!不截等會兒直播間被封了怎麽辦?聽說現在這種直播平臺管的嚴……看個完整版的不容易了]

[懂了, 現在就錄屏,畢竟我還等著回味嘉賓們新出爐的雞飛狗跳呢(狗頭)]

[雖然但是, 哥, 各位哥,各位勇士!現在可是大晚上啊……就沒人給我你點一首《好運來》嗎?我現在渾身都覺得不得勁……]

同樣發現不對勁的還有大宅裏的嘉賓們, 他們踏入宅子內間的第一步, 噴湧而來的就是無機質的廣播聲。

什麽情況?

現在播報的難道不該是“宅子的最深處, 生活著一圈活潑可愛的小精靈……小幽靈嗎?再不對換點民俗問答題或壹加壹等於幾”的數學題播報也行啊——鬼畜溫暖還一點也不恐怖,將小朋友的心靈悉心呵護!

但入眼的為什麽是一片荒蕪的院子?推開一扇房門走進去,入目赫然是一雙繡花鞋,看那鞋面鮮艷的……

以及外面那兩個一閃一閃的大燈籠是什麽鬼?現在體現吉祥的方式都這麽簡單粗暴嗎?!

但這都不是最致命的--要命,好像有什麽東西從黑暗裏鉆出來了!帶著塗了一袋“香噴噴”牌面粉的臉和那空靈不做作的小碎步,看動作……好像是想給嘉賓們來一個古老的貼面禮!

“這是什麽新型的歡迎方式嗎,用得著這麽熱情?!”被黑影牽起一只手的江導懵逼。

祁知寒細看了一下,握住小雲舟的手說:“立刻聯系老板。”

“聯系老板?好,好!”一旁的方展連忙接過話。

因為此刻的江導已經無法出聲……

他之前沖在最前面,現在整張臉都似乎被黑影含情脈脈的捧著,那手像是從冰水裏撈出來一樣,涼嗖嗖的……涼得讓江導忍不住給自己貼了快暖寶寶。

“你還準備了這玩意兒?”方展震驚。

“孩子們進來前給我的,他們好像一起帶了個小包,裏面裝著不少小玩意兒。”江導說著還將一片暖寶寶遞給黑影,邊遞便苦口婆心道:

“天涼了,要註意保暖啊!

大秋天的你穿什麽白裙子,這看著都打哆嗦啊!”

穿白裙嚇人的黑影:“……”

黑影覺得這位玩家雖然邏輯很感人,但在情感上是個好人,她終究是不忍心嚇人了,於是直接奔向下一個目標。

下一個目標是程允。

程允也想做對黑影有禮的紳士,問題是他當時站在窗邊,就著窗外那一抹淡淡的月光,他好像看到一些血肉模糊的東西從黑影的白裙上掉下來……

於是程允成功被嚇了個半死,但他還是註意形象的,於是在黑影撲過來的那一刻,一把抓住身邊人的手,正色說:

“江導啊,我恐怕要先走一步了……我真不是害怕,但我弟一緊張就有點想上廁所……我這個做哥哥的,必須陪他去。

所以十分鐘後我們在宅外見吧!”

語畢,後退,在對鏡頭露出一個優雅的笑容後,程允就死死牽起身邊人的手,哐哐哐地沖出這扇門。

那速度快得堪比喪屍出籠。

“看來程允哥哥真的很害怕啊。”

就著屋口大紅燈籠的紅光,祁小朋友瞄著程允奪門而逃的身影,嘆息道:“但比起撞鬼,這個時候落單不是更危險嗎?”

“會撞到這家鬼屋的名場面吧?”顧言看著窗外巨大的黑暗,略帶同情地吐出這幾個字。

“名場面?會踩到一堆骨頭嗎?”洪思思說。

“我小姨老家那裏就有一個踩骨頭的故事,”祁雲舟撲閃了一下淺灰色的大眼睛,萌噠噠地回憶道,“一個去趕深夜飛機的人路過墳場時踩到了一堆骨頭……”

顧言難得好奇:“然後呢?”

“然後記不清了,但結果是他乘的那個飛機出事”,小雲舟用溫溫柔柔的小奶音,接著說,“飛機上所有人都掛了。”

一旁的祁知寒:“……”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童言無忌啊!

洪殷趕緊給程允打了個電話。

冷冷的風從屋外灌了進來,一秒過去了,兩秒過去了……

電話沒人接。

“不,不是吧?”空洞洞的電話忙音聲中,洪思思小心臟一緊,“難道他們這麽快就掛了?”

此句一出,一片寂靜,避開正在聯系鬼屋人員的大人,三只兔崽子眼睛眨呀眨的,同時閃出一種名為“悲痛”的淚光。

“奶奶總說夜裏大灰狼會挑最害怕的人下手,我想鬼屋裏的NPC也是這樣,”洪思思緊張地抓住了她的裙角,“嗚嗚,所以毅新和他哥哥一樣,原來一直都很害怕嗎?”

“你要相信毅新,他雖然是我們幾個中唯一怕鬼的,”顧言用用看破一切的表情淡定道,“但他有一顆勇敢的心!”

“但不管勇不勇敢,這種天大的喜事……”註意到祁知寒的表情,小雲舟用盡全力,把“喜”字打了個彎,“喜--泣,大泣!這種天大的不幸,身為夥伴,明明我們該一起為他分擔啊!”

所以NPC究竟什麽時候能來嚇嚇他?!

“雲舟,你還是把翹起的嘴角收一下吧,祁叔叔在看你了。”顧言輕聲提醒。

小雲舟連忙睜大眼,表情變得虔誠和乖巧的:“佛祖在上,請保佑我們的兄弟毅新立刻回到我們身旁--如果您能答應,我和顧言願意開學考十個鴨蛋來換!”

莫名被加入許願單的顧言:“……”

一道小小的低泣聲在這時候響起:“嗚嗚嗚,大哥,二哥,你們竟然這麽想我--”

“What'?!”此聲一出,小雲舟驚得連眼睛都瞪圓了,開口時他整個聲音都是抖的,“程毅新,你怎麽--”

怎麽還在這裏啊?!

你不該被你哥拉走了嗎?!

“他拉的又不是我!”一提到這個,小胖子的淚水刷地一下就炸出來了,“嗚嗚嗚,他可是我親哥啊,可危機關頭,他,他竟然牽起別人的手往外跑了!

嗚嗚嗚……嗚嗚嗚!”

“先別著嗚啊,等等,那你哥拉的是誰?”其他人也沒想到是這麽一個開展。

顧言環視了房間一圈,說:“除了程允哥哥,房間裏的其他人都不少,所以,他牽的難道是--”

[哪位姐妹幫我看一下,哥哥這牽的這雙手……是不是有點不對啊?]

同一時刻,程允的粉絲們立刻對“自家哥哥究竟牽了哪個幸運兒的手”這個嚴肅問題,展開專業分析--

[從光影角度計算出的人物身高來看,肯定不是毅新弟弟]

[從人物的服裝顏色分析講,不屬於節目組的任何一位嘉賓或工作人員]

[姐妹們觀察了哥哥牽的那只手嗎?放大看,白,太慘白了!感覺整只手都被塗了白漆一樣!]

[不僅手,臉也也白得像鬼一樣!]

[樓上可以把“像“那個字給去掉……]

總之,粉絲們在經過了一波專業性極強的對比分析後,他們無比悲傷地發現:他們的哥哥,千真萬確、百分之百……牽著一只鬼在往外跑。

[……想開點,雖然哥哥牽錯了,但既然他逃之前還記得牽弟弟,這是……這是多麽可貴的兄弟情義啊!]

[……是啊,是啊,哥哥他一邊牽還一邊喊:“毅新,不要怕,有哥哥在呢!”]

[救命,鬼臉上的表情明顯比哥哥冷靜多了,難為哥哥還這麽努力地維持優雅形象……]

這條彈屏還沒發出去半秒,程允臉上的表情就不優雅了。

因為他終於看到身邊人的臉。

慘白的月光下,從下到上,有黏糊糊的血塊從純白的裙子上落下來。

程允慢慢松開手。

之前被他牽的鬼怯生生地勾起流血的嘴角,對他露出一個嬌羞的笑容。

一滴血(顏料?)滴落在程允鞋面是上。

滴答。

滴答。

然後下一秒--

程允優雅的表情徹底裂開了:“失禮失禮,但請您放過我吧!大姐……我,我是您上輩子的走失的弟弟啊!”

“大……大姐?”npc臉色刷地一下變了,她摸了摸自己開始脫落的皮膚。

哢嚓。

哢嚓。

一塊塊青色的皮膚掉落在程允的衣服上,程允被嚇得魂飛魄散:“好吧,事已至此,我只有一個願望了,請你告訴我的弟弟,他哥哥生前是一個勇敢而優雅的人——”

“這種肉麻的話,還是你親自去告訴他吧!”npc陰森森地扯開嘴角。

再也不記得優雅為何物的程允:“……啊啊啊啊!”

他的慘叫在整個宅子裏久久回蕩。



這聲慘叫實在是太驚悚了,驚悚到屋內的其他嘉賓沒被其他奇怪的東西驚到,就先被這聲慘叫給嚇到了--

江導驚掉了手中正在和老板聯系的電話;

洪殷哐地一下撞到老式梳妝臺;

方展被嚇得重心不穩後暈乎乎地倒向祁知寒的方向,然後帶著祁先生轟地一下磕到地上,灰頭土臉中發出一聲震響。

幾位隱藏在暗處的鬼怪npc也懵到從角落裏跳出來了--

他們本身就是被安插在此處嚇人的,但之前看到屋子裏多了幾個烏發雪膚的小朋友。

一個個小小的,軟軟的,萌噠噠的像雪團子似的。

npc從沒在鬼屋裏見過這麽小的人類幼崽,一時間呆住了。

以至於他們沒搞清楚小朋友的心裏承受能力前,根本不敢往外跳。

但現在事發突然,在一陣劈裏啪啦的摔跤聲後--

祁知寒剛要找摔倒前松開的小朋友,就被一圈白花花的“鬼”們給包圍住了。

鬼怪們一個個睜著空洞洞的眼,裂開血淋淋的嘴,動作急切,慌得一批。

他們一個個焦心問--

“先生,您心率還OK?要我用儀器給您量一下嗎?”

“先生,您的腳崴了嗎?不怕,我們這離醫院近的!”

“先生,您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說啊,不然,不然老板一定會扣我工資的!”

祁知寒:“……”

不遠處,同樣一睜眼,就看到幾只鬼的方展。

方展眼一翻,捂著胸口又緩緩地倒了下去。

因為一張張各有春秋的鬼臉,見他醒了,迫不及待地貼了過來,殷切道:“先生,先生?”

實在不忍看下去的兔崽子們走了過來,祁雲舟從小包裏拿出一塊小毛巾,輕輕的,蓋在方展身上。

“怎麽……怎麽能有這種慘劇?”小胖子哭了,“方叔叔雖然年紀不小了,但他,但他還是個光棍呢!”

“往好處想,方叔叔現在終於——躺平了。”祁雲舟抽了一下鼻子,“他再也不用想……下一秒就要被封了直播間了!”

洪思思也落下金豆豆了。

顧言倒是沒有哭,他只是沈默著打開手環,播放了一首哀傷的小提琴曲:“我會想念您——”

“閉嘴啊,兔崽子們!”方展成功地被氣詐屍了。

“(⊙o⊙)哇,您醒了!”目的達成的兔崽子們歡快地擊了個掌。

“等等,你們先別急著鼓掌……直播間,直播間那邊是怎麽回事?”方展鯉魚打挺。

回答他的是一張:“您的直播間存在異常元素,正在重新審核處理”的截圖。

方展:“……”

又是一聲悶響。

下一秒,時刻關註著顧客狀況的npc嚇得對門口嚎了一嗓子:“增加鬼手,增加鬼手……這個剛醒的客人又暈過去了!”

話音剛落,一堆牛鬼蛇神從門外沖了進來。

“經典鬼屋·恐怖加強版”誠不欺顧客,為了給客人更好的鬼屋體驗:隱藏在此場景的npc裝扮不同,各有春秋。

--有身著古老大紅袍的,雙飛的鳳凰晃得人心有點涼,有單純穿著白裙的,大秋天的npc抖得鬼直顫。

有蒙紅蓋頭的,有專門在臉上下功夫的,甚至有npc是急匆匆側飄過來的,邊飄邊扯開陰森森的嘴角喊:

“莫慌,莫慌,要相信科學啊!”

“哇,這很科學嗎?”祁小朋友一臉好奇問。

“哦?您指的是這裏嗎?”

npc森森一笑後,指了指自己離地三尺的腳:隱隱約約好像在說:“因為我是上……吊--”

“上吊?”一口氣沒順上來,方展終於徹底昏了過去。

“因為我身上吊著繩索,”怕小孩沒聽清,npc又把話重覆了一遍,重覆完他大驚失色,“天啊,那位先生的臉色很不對啊?120,120 !”

現場一片兵荒馬亂。

一片混亂中,四道淡定吃瓜的小小身影悄咪咪地從門口溜了出來,緩緩地,融入一片月色中。



月色下。

“沒有人落下吧?”借著混亂,四只溜出來的兔崽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們的口號是?”祁雲舟認真問。

“做最乖的崽,沒有人比我們更專業!”另外三只兔崽子說,“這樣合格了嗎?”

“平時可以,但這裏是鬼屋啊,”小雲舟拖長呢尾音,“萬一有建國後的妖精居住在這裏,然後變成你們的樣子來迷惑我……”

“可主人,你並不是唐僧,還沒珍貴到妖怪前來迷惑您的程度。”小智障輕飄飄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

一道光從手環上射了出來,為幾只膽大包天的兔崽子照亮前方。

“閉嘴。”祁雲舟開始頭疼。

“哦,我親愛的主人,您要明白一個深刻的道理,那就是忠言逆耳利於行,雖然這樣很掃您的興,但我還得說--就著混亂脫離大部隊,是一種很作死、不靠譜,讓家長擔心的行為……”

“我們註意時間,只是出來晃兩分鐘……而且今晚的月色這麽美,”小雲舟心虛地狡辯,“我很想看自己能不能遇到貞子姐姐。”

AI頭一次模擬出一道冷冷的哼聲。

“好吧,我承認自己只是聽到了江叔叔那通電話的內容--他讓我們等會兒就出鬼屋,”祁雲舟睜大眼睛說,“我這還什麽都沒看到呢,怎麽能就這麽走了呢?”

“其實也不是什麽都沒看到,”程毅新咂嘴說,“剛才那幾個npc真的很貼心耶!其中有一個還給方叔叔順氣按摩來著……”

“就是因為太可愛,太貼心才不符合期待啊,”祁雲舟痛心疾首道,“他們可是扮鬼的npc,扮鬼的npc啊!怎麽能--”

怎麽能如此社畜呢?!

應該要拉風點,威武點,反派氣勢拉滿點啊!

至少也要踩一個格調拉滿的涼颼颼BGM……

“中式恐怖本身就是很祥和的。”顧言查了查自己手環上的詞條後,拍了拍祁雲舟的肩膀,“很溫和,很平靜,甚至很有歸屬感。”

他說著撿起一枚散落在地上的紙錢:“但對於想的比較多的人來說,應該比單純的鬼怪更恐怖吧。”

說完這句話時候,祁雲舟已經推起了一扇離他們最近的小門。

伴隨著“哢”的一聲輕響,門被推到了貼墻處,一道月光灑了進來,照在這座不大的隔間上。

沒有繡花鞋,也沒有梳妝臺,只有一口類似於棺材的道具躺在這裏。

棺材上,一個正立的“福”字貼在墻中央。

寧靜,悠揚,一切都是祥和的,只有一道誰也沒註意到的影子從門後延伸出來,正常,又好像不正常。

“這個隔間好像沒什麽東西啊?”四只兔崽子中,最心脆小胖子都有點失望。

“要不我們現在就回去吧?”洪思思看了眼時間,緊張說,“沒想到這麽快就已經兩分鐘了,嗯……再不回去其他人肯定發現了!”

祁雲舟一開始就是這麽想的--如果他沒有碰那個棺材道具的蓋子。

“嗯?這個蓋子好像是可以移動的?”小雲舟說著就把整個蓋子咻地一推。

棺材板開了,幾只好奇的兔崽子探頭看了進去,裏面除了可容納四只兔崽子的空間外,一貧如洗。

“這裏面會不會暗道呢?”人菜但好奇心大的小胖子第一個躺了進去。

“應該沒有吧?但這裏還放著墊子,坐著應該還舒服。”洪思思翻了進來。

“正好我走得有點累了。”就是砰的一下輕響。

顧言:“……”

顧言沈默著看著那個最後留給他的位置。

人要有團體意識。

三秒後,他也閉著眼跳了進去,順手拉上了一半蓋子。



某乎提問:躺在鬼屋的棺材道具裏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兔崽子們:謝邀,溫度宜人,墊子舒服,就是有種奇怪“哢哢”聲從躺下去的第一秒起就在耳邊作響。

“哢哢。”

“哢哢哢。”

“你們也聽到了?”祁雲舟睫毛顫了顫,聲音卻有點小興奮。

“一種……像是在切東西的聲音。”顧言閉了閉眼睛,判斷道。

“真的?”小胖子有點狐疑,但他話音剛落,某種切東西的聲音更明顯,明顯到……小胖子瞬間閉嘴的地步--

“哢哢哢!”

“哢哢哢哢!”

……

“哢--恭喜您在本輪切西瓜游戲中取得118積分的好成績!”

墻旁,某個靠著墻,深度沈迷於游戲的npc看著手機上彈出的字符後,意識終於回到了現實世界。

意識回來後npc滿意地伸了懶腰,但腰還沒伸直他就被卡住了--被卡在門和墻之前。

“今晚的風真大啊。”npc嘀咕了一句,意識前一刻,還在另一個世界游蕩了他……沒有意識到絲毫不對勁,於是他這就這麽隨意地把門往外一堆……

“都準備好了嗎?”

棺材板下,幾只躺在裏面的兔崽子摸了摸提前準備好的包,兩兩對視後齊伸手,把棺材板往外一推……

“砰!”

“砰!”

兩聲沈悶音幾乎在同時響起。

門關了,某個上班摸魚的npc從門後走了出來,沒了們的阻擋,他看見--

屋內的棺材板不知在什麽時候被掀開了。

緩慢而驚悚的,在npc極速緊縮的瞳孔裏,四只小腦袋從棺材板裏探了出來。

探出頭來的兔崽子們看到眼前這個一頭長發,一席白裙,裝扮如貞子再現的女鬼。

用祁雲舟話來講,如果這時旁邊還有個電視機,那麽這個場景就完美了。

但不管完不完美,此刻--

npc:!!!

兔崽子:!!!

他們對視三秒。

三秒後--

“啊!”

“啊啊啊啊!”

寒風吹!

尖叫起!

聲滅!

聲滅後,npc捂住胸口。

兔崽子這邊,不知是誰先從包裏掏出一大把糯米,朝npc的方向一撒--

“糯米神在在上,我願意陪我哥一起吃素,請祝我幹掉眼前的惡鬼吧!”程毅新念念有詞。

瞬間意識到不對勁的npc:“……等,等等!”

被灑了一頭糯米npc突然生出莫名的求生欲。

但已經晚了,因為在小胖子開了個頭後,其他兔崽子在同一時刻把爪子伸向包裏--

“貞子姐姐,請你讓我擁有一顆永遠冷靜的心,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吧!”

祁雲舟直接把包裏的一瓶冰水拿出來,面無表情地從眼前向他從來的人一頭澆下去。

瞬間被淋得透心涼的npc:“啊啊啊,我只是想--”

“馬克思爺爺在上,我願意永遠相信科學,請您給我護體的力量吧。”

顧言扔出一本厚厚的馬哲。

小孩子為什麽會有這種東西?

npc大驚失色。

但還沒等他想明白,洪思思的聲音響起:

“阿彌陀摸,請您給我們精神上的支持,幹掉眼前的鬼吧!”

然後幾十串佛珠就這麽飛了過來……

npc:!!!

隨後而來的還有防狼噴霧劑,小號胡椒粉,桃木劍,一閃一閃的棒子……

救,救命!

他究竟做錯了什麽?他不就是想在上班時間摸個魚嗎?!

一分鐘後,終於冷靜下來的兔崽子們與眼前的npc面面相覷。

“等等,現在看這個npc的裝扮其實也不怎麽可怕啊,所以我們剛剛為什麽要叫?”洪思思低聲說。

“我不知道,我只是跟著叫的。”小胖子說。

“同上。”表情與“怕”完全不沾邊的顧言淡淡說。

於是所有人把目光頭像祁雲舟。

npc意識到這就是第一個叫“啊”的小朋友了,於是他摘趕緊掉假發,取掉面具,努力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對不起啊,小朋友,我剛才眼演的貞子……讓你比較害怕?”

“不,你演的一點也不可怕,”出乎意料的,小朋友用軟軟的聲音截斷他的話,“而且我一直很喜歡貞子姐姐。”

“喜歡……喜歡你還叫的那麽慘?這是什麽塑料的喜歡啊?”npc不可置信。

“可……大叔你是男的啊!”小雲舟抓狂道,“當我看著大叔你用貞子姐姐的裝扮,發出第一聲粗狂的啊時……

他的偶像濾鏡全碎了。

自此日之後,每回憶貞子姐姐,他腦海裏最先蹦出的,都是某個大叔戴著假發,穿著白裙子,發出那一聲粗獷的“啊!”的樣子。

啊啊啊!祁雲舟一想到那個場景,就覺得自己可以再“啊!”三千下!

“只是偶像夢碎啊 小朋友你至於叫的這麽犀利嗎?”npc覺得他下一秒也要“啊!”了!

——這,這這,這都是什麽鬼畜而真誠的理由啊?

祁雲舟:“鬼畜不是重點,重要是大叔你性別不——”

npc也很冤枉:“這真不能怪我,問就是是老板這邊人手不夠啊!”

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對不起。”寂靜後,兔崽子們說,“您現在還好嗎?”

“嗚嗚,您有沒有受傷?”

“嚶嚶嚶,實在對不起,我們付醫藥費吧?”

“精神損失這一塊——”

大叔:……雖然貼心是貼心,但是為什麽你們這流程走的如此熟練?!

而且經過剛才的洗禮,npc大叔再看這幾只兔崽子時腿都是抖的,他邊抖邊說:

“沒事,沒事,畢竟是鬼屋NPC嘛——我們習慣了。”

兔崽子們:“……”

聽起來有點慘,所以他們該不該幫每一個鬼屋NPC交一份人身保險呢?

npc:“但小朋友,你們的家長呢?趕緊回去--”

經npc提醒,幾只腦回路……離家出走到天際的兔崽子也反應過來,他們在看了一眼時間後,輕輕地啊了一聲,然後撒起腳丫子往外奔。

但還沒奔出門口,其中一只兔崽子又慌不擇路的殺了回來。

祁雲舟看著大叔,一臉羞澀道:“對不起,但請問從這裏到住宅最近的路怎麽走?”

npc:“……”

npc微笑著指好了路,然後心說這下子總算沒問題了吧?

兔崽子們也覺得沒問題了,但當他們再一次邁出門,腳還沒走幾步時,就聽到一陣轟轟烈烈的腳步聲向這邊趕過來——

“祁雲舟!”

“顧言!”

“程……”

伴隨著腳步聲來的,還有幾道急切呼喊。

兔崽子們極目遠眺了一秒--

一秒後。

“等等!我好像看到了祁叔叔!”小胖子說。

“救命,好像所有人都趕來了!”洪思思說。

顧言:“要是他們發現我們溜出來還惹了禍--”

“那我們絕對要跪一晚上的搓衣板了!”祁雲舟眼淚瞬間炸了出來。

痛苦完他重新殺回了小屋內。

“大晚上誰--啊!怎麽又是你們?”npc見到面前的四只小朋友,小朋友包裏還有一根隱隱露出的防狼電棒,npc看了,叫得那叫一個慘。

“救人一命勝七級浮屠啊叔叔……不對,哥哥!”小雲舟淚眼花花,雙手合十,“能不能收留我們,讓我們思考一秒對策--”

他說著從小包裏翻有什麽能救命的東西。

npc對那個包簡直有心理陰影了。

“不行,堅決不行,”雖然弄不清發生了什麽,但npc看著包不遠處向他們殺過來的人群,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險,“事不過三啊小朋友,別進來,別靠近我——

你們再過來我就要尖叫--”

“祁雲舟,剛才那聲尖叫是你先發出的嗎?你們怎麽跑這裏來了?”

一道焦灼到極致的聲音響起,祁知寒沖進屋內,他的眼裏是一眼看不到頭的焦急。

但他的眉心上像結了一層薄薄的冰似的,優美下顎冷硬如鐵。

一熱一冷,焦灼與低氣壓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矛盾地摻雜在一起。

看得小雲舟心驚。

在祁知寒身後,大批前來救孩子的勇士也沖進了屋內,他們一邊喊著:“人來了,孩子們不怕不怕啊”,一邊將危險的目光掃向屋內某個妝容詭異的NPC。

妝容詭異的NPC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向了前來討伐他的人群:“救,救命啊!

恩人,你們總算是來了!

救救我吧,我實在是怕極了!”

聽到尖叫後,前來救孩子們的大人們:“……”

他們下意識把目光投向幾只看起來畜無害的小朋友。

人畜無害的小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註:牽著鬼跑(牽錯人)靈感來源於“鬼屋監控爆笑名場面”中的一個小片段

棺材那玩意的靈感來源於自己玩密室逃脫的經歷,好像是叫法老王的陵墓?一進去就是一口森森的棺材(場景做的真好)當時為了找線索把棺材開開關關躺進去觀察哎喲餵……

PS:這集最慘的人是誰?

祁雲舟?

程允?

npc?

發現兔崽子不見了……被嚇得半死的其他人:?

快要到爺爺那邊的情節了

不過我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寫崩了QAQ,為什麽會感覺看文的小天使越來越少,裹住自己的小被子瑟瑟發抖……大家不要養肥呀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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