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瀾的答非所問讓沈清雲有了扶額的沖動，實在是他的表情太過認真堅定，讓別人連爭辯的想法都生不出。

沈清雲無奈的點點頭，繼而笑著問道，“那當時你在哪裏？”

他們看了那麽久的玄光鏡，君瀾卻一直沒出現，沈清雲很好奇，他也是神界的上神，如今神妖開戰，他不說上戰場，怎麽也費勁露個臉吧？

可是一次都沒有。

問完後，沈清雲繼續盯著君瀾看，嘴角還掛著笑意，只是那笑看上去多少有點勉強。

“我當時在……閉關。”君瀾回想一番過往，越發覺得當年的自己不是個東西。

當初他對江離也是嫉妒的，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天道要對清雲出手，所以在神妖兩界戰爭初起的時候他不僅沒出面制止，心裏反而隱隱有些期待。

最初沒能出面制止，後來想制止已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不想看著一條又一條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戰爭開始沒多久君瀾就閉關了。

其實，那時候他已經在有些後悔了。

其實，那個時候，他還有退路的。

如果當時他沒有選擇閉關逃避，而是選擇去找清雲，陪在她的身邊，會不會有些不同？

她是不是不會被逼到自散元神？

君瀾不知道，這些年，他一直都很後悔。

捕捉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痛苦之色，沈清雲抿了抿唇。

她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剛才她這麽問，明明就是在懷疑君瀾，懷疑他對女上神見死不救，可是他們是自誕生以來便相識相知的好朋友，情同兄妹，她這麽懷疑人家的感情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看君瀾這痛苦的模樣，很明顯是在為女上神的死自責……

唉，算了。

不管事實怎樣，這都能算是女上神和君瀾的家務事，她一個外人不能插手太多。

待君瀾好不容易從自責後悔的情緒中平覆下來，一擡眼就發現沈清雲在盯著他，目光楞楞的，似是在發呆。

他輕笑一聲，撫了撫沈清雲的了臉，問她，“你怎麽突然這麽問？”

沈清雲：“……”

她在腦海裏思索半晌，回道：“玄光鏡裏一直沒看到你，我看你跟女上神感情很深，有點好奇你為什麽不在。”

這沈清雲倒也沒說謊，她確實有這個疑問，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在心裏陰謀論。

看著她眼中大寫的問號和求知欲，君瀾強行壓下自己心中的不適。

他怎麽可能會沒有出現？

只是還沒看到罷了。

後來，也就是江離變成普通狐貍不久後，清雲回了一趟神界。

天道帶去妖皇宮找事的人都死了，所以沒有人知道江離已經變成了一只普通狐貍，某一天，清雲不知為何突然回到了神界。

那一天，天道又隱匿了，管理身體的恰巧是易宸本人。

大殿上，諸神正在商議該如何對付妖界，商量了很久也沒商量出一個完好的應對之法。

就在所有人都沈默時，突然一陣冷風吹過，緊閉的殿門瞬間大開，所有人都回頭望去，只見一襲紅衣的清雲手執長劍，一步一步朝著他們走來。

她執劍而來，面色肅殺，一襲紅衣幾乎可以染透整個神界的晚霞。

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他的心上。

君瀾垂下雙眸，眼前似乎又閃過了那一日的光景。

那一日，她走進大殿後，先是環顧一番四周，目光從易宸和天帝所有的爪牙身上劃過，而後更是直接將手中的劍對準了坐在高臺之上的易宸，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睛裏寫滿了殺意。

當時，眾神看著消失已久的清雲上神突然出現在面前都很高興，可在她劍指易宸後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最後，還是莫隱率先站出來，他對著清雲微微鞠躬，試探著問道：“不知上神這是……”

清雲還舉著劍，聽到這話後直接冷笑一聲，目光冰冷，“此子德行有失，善嫉善妒，心胸狹窄，實在配不上天帝之位，當日是本尊推舉他，沒曾想竟釀下如此大禍引得六界紛爭不休，今日，本尊便清理門戶！”

說完，她便作勢要松手，將手中的長劍擲向易宸。

清雲上神以戰聞名天下，可鮮少有人知曉她的配劍乃是一柄兇器。

古劍龍淵，誕生於遠古極兇之地，曾埋葬於屍山血海，沾染無數因果孽障，劍下亡魂數以萬計，若非到了清雲手裏，它便是一柄為惡人間的兇劍。

而到了清雲手裏，它便是一柄神劍。

後來，它又陪著清雲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場戰役。

在清雲手中，它的劍意和肅殺之氣可以輕松破開一個上神的屏障。

而易宸，他顯然抵不住龍淵的致命一擊。

在清雲拿出龍淵後，神界眾人便知曉她今日是真的要易宸命，也知曉，她是真的怒了，神妖兩界開戰並非她所願。

莫隱在心裏狠狠將易宸罵了一頓，但還是要勸阻清雲，他說道：“上神還請三思，如今兩界早已勢同水火，形勢已經不可逆轉，我們要與其在這裏爭鬥不休，不如……”

“不如合力對抗妖界？”清雲的手指輕輕彈著龍淵的劍柄，聽到莫隱的話後輕嗤一聲，語氣中盡是嘲諷。

莫隱被她一睹，不知該如何開口。

清雲看著他，面色平靜，繼而又看向大殿內的眾人，最後看向高臺上的易宸。

易宸心終於有鬼，不敢直視她的目光。

見他躲避，清雲冷笑一聲，：“神妖兩界這些年來一直相安無事，可自從你做了這個天帝，使盡無數陰謀抓捕囚禁妖皇，蓄意挑起兩界戰爭，神妖戰場上死了那麽多人，易宸，你坐在這個位置上不覺得心中難安嗎？還是說，你本就是一個卑鄙無恥惡毒下流的小人！”

這些年，易宸雖然為自己培養了一些勢力，可都是一些沒什麽勢力和實力的小神，在這種諸多上神齊聚一堂的大場面根本說不上話。

聽著女上神對易宸的逼問，他們心裏戰戰兢兢，在看著女上神手裏握著的龍淵，兇煞之氣盡顯，那些小鷹犬恨不得自己能當場隱身，心裏祈禱女上神千萬不要看到自己。

是以面對女上神對易宸字字珠璣的逼問，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為他說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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