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莫隱，他早就看易宸不順眼了，當初易宸要發動戰爭時他就出來阻止，可是易宸信誓旦旦說是清雲同意的他才不再反對。

而如今這個場面……易宸當初的信誓旦旦仿佛全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直接站到了女上神身後，順著龍淵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個剛才還高高在上的天帝此刻面色蒼白，看著手執龍淵的清雲，眼中除了恐懼該是恐懼。

“易宸，你當初為何騙我們說清雲上神同意對妖界開戰？”莫隱大聲地質問。

平日裏他還會有所顧忌的喊一聲天帝，現在氣急之下直接喊了易宸的名字。

“我……”易宸想解釋，可一時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看著清雲，眼中有一絲乞求之色。他真的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直接的撕破臉皮，直接在大殿上就對他劍語相向。

見他半晌說不出話來，清雲雙目微斂，閃過一絲暗光。

她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的莫隱，莫隱被她這一眼看的一怔，而後似是想到了什麽，直接給她傳音，“上神想說什麽？”

清雲給他回音，“你回去，不用站在我後面。”

什麽？

莫隱不解，“上神，這是為何？”他不明白，易宸這很明顯配不上天帝這個位置，堂堂天帝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實在是有辱他神界威嚴！

今日，就是一個將這天帝罷免的好機會呀！

看著莫隱眼中的不解，又看了一眼這眾多的旁觀者，清雲對他解釋道：“沒有用的，今日，我們誰都動不了易宸。”

這是她一個人的事，沒必要連累旁人。

她今日會來找事純屬氣不過。

那一日，妖皇宮前，江離直接被天道廢了修為根基。

變成了普通狐貍的江離在妖界受盡了欺辱，那些妖怪們自然認不出他是妖皇，只當做他是普通狐貍，對他百般戲弄萬搬作踐。

江離修為被廢後，天道雖說沒要他的命，讓他走了，但卻一直暗中觀察著他，就是為了防止清雲的出現。

當時在龍宮中，看著江離被折磨，清雲幾度認不住要出來，最後還是夕蕪拉住了她。

知道她會被天道算計的，除了江離就是夕蕪。

龍宮可躲避天道的窺視，那些時日，清雲一直待在龍宮裏，就那麽看著，看著江離是如何被天道一點一點廢掉修為，看著他是如何被欺辱。

等天道終於從易宸的身體裏離開，清雲終於顧不得被發現的風險，把江離帶回了龍宮。

那時候，江離已經被一只虎妖折磨的不成樣子，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的皮毛，清雲一氣之下將那虎妖直接抽筋扒皮碎屍萬段，而後直接沖上了神界……

看著高臺之上的易宸，清雲知道，縱使他現在害怕而又緊張，但今日到底是她沖動了。

她現在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個易宸，還有天道。

易宸不過是天道的一個傀儡而已，這個傀儡一直被精心飼養著，如今終於到了發揮他用處的時候了。

清雲當年明知道將易宸推上天帝之位是在給自己養虎為患，可她為何沒把易宸殺了直接永絕後患？

因為她知道，殺了一個還有後一個，只要她還在，天道就會一直猜忌她，殺不完的。

只有等這個傀儡徹底成熟了，才能徹底將他擊殺，也能對天道發出最狠的一擊！

一直握著龍淵的手終於松開，這柄得了主人命令的兇煞之劍裹狹著森寒冰冷的劍意和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血煞之氣直直朝著易宸攻去。

這一劍，要不了易宸的命也會讓他重傷。

清雲知道，有天道護著，無論怎樣易宸都是死不了的。

她殺不了他，但卻可以讓他多受皮肉之苦。冷眼看著飛速而去的龍淵，仿佛已經聽到了它穿透易宸皮肉的聲音。

被龍淵割破的傷口不會愈合，除非將那塊肉剜掉。

而且，龍淵造成的疼痛不能用法術阻隔。

江離一心為她，受了這麽多苦，她總該要為他討回一些東西。

殿內，所有人都沒想到清雲會突然動手。

龍淵劍速極快，不過須臾便來到易宸面前。

易宸坐在華麗的椅子上，雙目緊緊盯著這柄氣勢磅礴的飛劍，他想躲，卻被幽深寒冷的劍意所攝，仿佛被定住一般，全身僵硬，動都不能動。

他可能會死……

龍淵劍身奪目，破空而來，易宸的雙目幾乎被灼傷，不得不閉上雙眼，等候著這致命一擊。

閉上雙眼後，預料之中的疼痛沒來，空曠的大殿內卻突然想起一聲爭鳴。

這一聲爭鳴，如同金石相擊，又如小兒夜半啼哭，攝人心神，直擊靈魂。

取而代之的是那壓迫十足的磅礴劍意突然消失了。

易宸睜開雙眼，發現原本刺向他的龍淵不知何時重新回到了清雲手中。

“你什麽意思，君瀾？”清雲的一聲君瀾，將易宸突然喚醒。

他驚魂未定地看向臺下，發現一襲白衣的君瀾不知何時站到了清雲對面，兩人之間的距離足有三丈遠，看起來不像是一同長大的至交好友，反而像是一對敵人……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君瀾閉了閉眼睛，他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有對人惡語相向的一天，更沒想到，那個人還是自己一直視若珍寶的清雲。

那一日，他說出的話，做出的事，成為了他的畢生之悔。

看著沈清雲眼中的疑問，君瀾都不知該如何回答她。

他不想讓她看見他們兩個現在對立面的場景。

他知道她總有一天會恢覆記憶想起所有，但是現在，他不想讓她知道……

沈清雲等了好久都沒等來君瀾的回應，她發現，自從看了玄光鏡後，他們倆經常會陷入一種相對無言的狀態。

過了好久好久，君瀾終於說道，“那時候，我不知道天道要對付你、女上神，只以為她要幫著妖界對付神界，所以很生氣，就跟她吵架了，後來我直接閉關，等我終於出關了，沒多久就傳來了她的死訊……”

他還是選擇了說實話，但是說道死時，終於控制不住，一把將沈清雲摟入了懷中。

“額……”

突然被摟住，沈清雲下意識想掙紮，尤其是聽君瀾這麽說之後。

他這樣說，不亞於承認自己間接害死了女上神。

就在沈清雲猶豫要不要推開君瀾時，突然覺得自己脖子一涼。

她伸出的手一僵，垂了垂眼，半晌後，緩緩摟住了君瀾的背，撫了撫他烏黑的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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