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等困意來襲，心想睡著就好了。然而，過了十點她還是沒有睡意。她想是不是要去找林雨兒，自己一個人住這麽大套間還是挺害怕的，但又怕太晚了打擾到雨兒和她同宿的人。於是她穿上衣服，準備去酒店大堂透透，那裏有個吧臺，順便喝點酒助眠。

她出了房門，乘坐電梯到了大堂。

剛喝一口，手機響了，點開一看是季霆，

季霆：【你不在房間？】

對了，這人說晚上來找自己的，還真來了，他不知道避嫌啊，卡戎當時還以為只是隨口一說。

Charon：【我在大堂呢。】

季霆：【這麽晚去大堂幹什麽了？你去透氣？】

卡戎心想這人確實有那麽一點了解自己。

Charon：【是啊。】

不一會兒，季霆出現了，“你還敢喝酒？”

然後又說：“你一個人坐這兒，喝醉了打算怎麽辦？”

卡戎說：“不會喝那麽多的，就是失眠了，想助助眠。”

季霆陪著她坐了下來，“這種空間，不適也很正常，不能撐就別撐了。”

卡戎問：“那我怎麽辦，不工作啦？”

“不逃避是好事，你考慮過沒有，脫敏？”

“嗯，最近藥量減半了，應該很快就可以到那個階段了。”

“嗯。”

季霆也要了一杯酒，陪她喝完。

雖然只一杯，但卡戎喝完覺得頭特別暈，進電梯之後，感覺更暈了，因為玻璃視窗外，那成群結隊晃動的魚。她只能把頭擱在玻璃上，跟一群魚瞪眼相望。

“讓你別喝。”季霆見她狀態不好，靠近了她，把肩膀給她靠。

“唉，不用不用的，我今天不會耍流氓了。”卡戎擺手拒絕。

季霆沒理她，把她的頭按在了自己肩上。

靠上去的瞬間卡戎立刻感覺舒服多了，不喜歡的電梯霎時也看順眼了。

只是眼下這個動作有點逾矩。

無奈對方不容反抗的氣勢，和寬闊有力的胸膛實在舒適，卡戎很快就放棄了她的那些出息，乖順地倚靠著。

季霆送她進了房間，卡戎想起來還有正事要說。

“那個，季霆，我很清醒的，今天真的沒醉。”

“我知道。”季霆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你能不能給個話，要給你多少錢，才肯把錄音賣給我？”

“哦？你不說我都忘了還有這一茬。這是錢的事？”

“我知道你不在乎錢，但是我猜總得有個什麽條件，你才肯把錄音刪掉。”

“哦？條件？”

“是啊，你可不可以當做什麽都沒聽到啊，我真的冤。酒後失言不算的。”

“酒後吐的不是真言嗎？”

“呵呵，怎麽會，人都不清醒呢，對吧？”卡戎努力跟他掰著道理。

季霆不說話，對他的AI說了句：“瓦斯，播放七號酒吧那晚的錄音。”

【好的，季先生。】

“別啊，不要放。”卡戎作勢要去搶季霆的AI手機，但現在他只是語音召喚了AI，並沒有拿出手機。

卡戎心想這人真壞啊，不拿出來，我都不知道往哪搶。

所以現在房間裏回蕩著自己的聲音，迷迷糊糊，吐詞不清的。

錄音裏，季霆還對她說，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這個人已經壞透了！這個人根本不是她認識的季霆。

聽完之後卡戎發現跟季霆覆述的一字不差。

已經羞到變形的卡戎現在不知道怎樣解決自己幹出來的混事，她坐在季霆旁邊，羞赧又窘迫。

看她這幅模樣，季霆忽然把手機遞了過去，溫柔地說道：“刪吧。”

卡戎呆呆地接過手機，“真的？”

“真的，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了。”

季霆看著她手指輕點屏幕，刪了那條錄音。

卡戎紅著臉，把手機還給季霆：“謝謝。”

“還不睡？明天一早有行程。”

“嗯，我馬上就睡了，你走吧。晚安。”

“你進去睡，我在沙發這坐一會，你睡著了我就走。”季霆說。

“為什麽啊。”

“這個環境，你睡不著是正常的，有個人陪，說不定會少點害怕。”季霆說。

卡戎心道他怎麽這麽懂啊。

季霆幫她把室內光線都調暗，催她進去睡覺。

卡戎沒有反駁，乖乖去睡了。這次入睡出奇地快，覺得只是一閉眼的功夫，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醒來的時候季霆當然已經不在了，但是卡戎仿佛聞到空氣中有他留下的味道。

淡淡的木質茶香，摻著他獨有的清冽，認識他這麽久，已經熟悉了他的氣息，是能令卡戎感到舒適安心的味道。

季霆昨晚回去之後做了個有卡戎的夢，數不清這是第幾個有她的夢了，倪譜說得沒錯，就是他魂牽夢繞的人。

夢裏的人兒要可愛得多，是喝醉酒對自己笑笑的那種樣子，纏著自己，又黏糊又撩人。她會湊近了摸著自己嘴唇問“這個親起來會是什麽感覺啊？”還會用手在自己的腹肌還有胸口摩挲，問他“你跟胎生人類有沒有什麽不同啊？”

夢裏的人當然也會抱著自己的脖子，像那晚一樣，迷迷糊糊地叫著自己名字……

醒來時候的喘息和濕潤讓季霆愈發看清自己現在對她的心思。

第二天對於卡戎來說是愉快的一天，因為整個行程都在海面以上活動。

水上項目種類繁多，多數是科技與娛樂的結合項目，深瞳和未來都比較感興趣，他們一直了解到下午才結束。

離開水下城之前，禮賓部贈送了他們在市區的游戲大樓入場券，作為本次觀光團的福利。

回去之後第二天是周末了，卡戎像往常一樣，周六上午上運動課，下午在家看書。晚上的時候，她接到了季霆電話，問她周日有沒有空。

“你問我有沒有空幹什麽啊？”卡戎心想，這人還在認為自己暗戀他嗎？

“晉然前段時間給你看的太空預選項目，有一項冥衛計劃，看過沒有？”

“當然看過了，是卡戎星。”

“裏面有不少項目是投資人可申請太空旅行的，包括卡戎星制空權的計劃也是。”季霆說。

“所以？”

“所以你以前上過落塔訓練課程嗎？”

“上過，不多，而且畢業之後沒有再去過。”卡戎回答。

“可以先去落塔游戲大樓適應一下，如果項目上了，你可以重拾落塔課程，爭取一下去卡戎星了。”

“還有這種好事？”卡戎很是感興趣。

“嗯，項目內部人員告訴我的，明天有空的話，去把贈送的落塔游戲大樓入場券先給消耗掉？”

“贈送了好多，還有誰去啊？”卡戎問。

“我手上只有兩張。”

心機，絕對是心機，卡戎想道，見面之後不知道他要怎麽變著法子戲弄自己。她的本意是拒絕的，但架不住勸，架不住那人給自己造夢。

周日一早季霆就發信息給卡戎，催她不要睡懶覺。卡戎沒有在睡懶覺，她只是花了不少時間糾結今天穿什麽衣服。

這是約會吧？又好像不是。

對著鏡子折騰了七八次吧，最後卡戎穿著一套乳白色的衛衣褲，拎一個小手包就出門了。

季霆已經在樓下等她，季霆今天著深色休閑裝，跟平時的風格幾乎差不多，倒是她，今天要比往常活潑。

可能是白色晃眼的緣故，季霆眼前一亮。

“早飯吃過了嗎？”季霆問。

“吃過了。”

到了停車場，自動泊車機將季霆的車帶走後，他們就進了游戲大樓。

這種大樓裏面有很多游戲空間，各種類型的適合不同人群的游戲都有。所有游戲都支持全息影像，最先進的是失重模擬類游戲。游戲不是卡戎的強項，季霆就先帶她去了低階難度區。

難度也太小了點，卡戎都不想贏的。

“你是不是放水？”卡戎對季霆說。

“這麽點東西用得著放水？”

“肯定放了，你這是羞辱人。我難道連這個都玩不好嗎？”

季霆笑著看她，他發覺卡戎最近對自己說話態度明顯跟以前不一樣，現在對他沒什麽距離感了。

“我不跟你玩了，我去跟別人對戰。”卡戎扭頭找別人去了。

別人可不會放過她，果然卡戎覺得贏的難度增加。射擊類游戲她玩得還不錯，可以排在前幾名，格鬥類的就沒那麽容易了，卡戎轉頭向季霆求助，季霆拒絕：“你想讓我替你欺負他們？”

算了，卡戎想到，她不愛仗勢欺人的。

“帶我去玩那個游戲吧，老把我放在這個區域合適嗎？”卡戎說道。

“行，走吧。”

於是季霆帶她來到另一區，他經常過來刷記錄的游戲——微重力獵殺游戲。游戲在一個十的負四次方量級的微重力空間裏，這種空間類似於航天訓練的落塔樓，設有一些跳躍點。游戲者在這樣的空間裏以微重力狀態跳躍和自由落體，可以體驗到較為真實的飛行感。一般來說，成年以後就可以根據個人興趣選擇落塔訓練課程學習，季霆問卡戎：“以前微重力課成績怎麽樣？”卡戎回答還算好。於是他們去更換了防護服，準備一起進入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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