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關燈
小
中
大
“我沒記錯的話，就是在這裏。”哈利站在盥洗室門口看著內部的情景“我在這裏對你用了神鋒無影。”
“我在這裏對你用了鉆心剜骨——雖然沒有打中，幸好沒有打中。”德拉科的語氣帶著感慨“我對這件事的記憶很清晰，但又有一種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的感覺。”
“因為這的確過去了很久很久。”哈利看著盥洗室地上那灘曾經染上了德拉科血液的水“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神鋒無影的效果，只是課本上的字給這條咒語標記了‘對敵人用’，我沒有想到這條咒語的威力會這麽大。”
“我的傷口肯定不會比鉆心剜骨帶來的疼痛嚴重。”德拉科從背後抱住哈利，側臉蹭著他的額發“都已經過去很久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怪罪你，不如說，我還應該謝謝你。”
“之前我用蛋白石項鏈誤傷他人，下在蜂蜜酒裏的毒落到了羅恩嘴裏。那個時候，說實話……我很緊張，我發覺殺人根本不是我之前想象的那麽回事。”
“那個時候我沒有說出口，但我確實感到了很大的壓力。我和桃金娘傾訴過，但那個時候我可以察覺到你在跟蹤我，我最關註的人始終是你。被你的咒語擊中確實很疼，但那切實給我帶來了一種放松，或者說，釋然。”
“因為你站在正義的立場，給了我一個這道咒語。這讓我覺得我已經得到了來自正義一方的懲罰，連帶著減輕了我的罪孽感。而且那一年你可是很關註我的，錯開時間表確保能時時監視我，跟在我的身後走我走過的每一條路。雖然當時我們正在敵對，但這種跟隨讓我……無比享受。享受的同時又感到悲傷。”
“聽起來可能有點奇怪……但我當時心裏全都被各種各樣的情緒和伏地魔頒布給我的任務填滿。那段時間我很壓抑，但是想到你跟在我身後，這又讓我在壓抑之間感覺到一種愉悅。”
“以前從來都是我找你的，雖然我找你都是為了找茬或者嘲諷，但是我的確熱衷於在這些方面與你產生交集。我知道我和你都無法接受彼此的觀點和作風，知道我們之間有很大的身份和性格上的差距，但正是這種差距讓我對你著迷。”
“現在輪到你體會這種追著什麽人的感覺了。”
德拉科的語氣裏更多的是過去的釋懷和感嘆，他一邊說一邊緊緊抱著哈利的腰，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裏。
他喜歡哈利像現在這樣依靠在他身上，喜歡他對自己開放全部的心思，喜歡他為這些事而心疼時看向自己的依戀又信賴的眼神。
哈利沒有說話，只是擡手覆上德拉科攬著他腰肢的手臂，德拉科抓住了那只手，五指分開哈利手指間的間隙，和他的手扣在一起。
無名指上的兩枚戒指因此碰在一起，摩擦出極細微的金屬響。
“其實我有想過。”哈利輕輕嘆出一口氣“你和我走得太近了，連帶著潘西和布萊斯他們和格蘭芬多們混在一起。伏地魔雖然相信你是為了取得我的信任而做出和平的表象，但我的確想過，是不是要和你演演戲，冷戰或者分手什麽的，分開一段時間，免得伏地魔對你下命令讓你殺了我，但你動不了手反而暴露你和我真正的關系。”
“畢竟我不能像鄧布利多那樣假死。”哈利的聲音很輕，不自覺地收緊了和德拉科相扣的那只手“而鄧布利多假死後，我必須站出來，讓魔法界看到雖然我們失去了鄧布利多，但是他們同樣擁有了一個不比他遜色的救世主。我從三強爭霸賽開始就有意地表現自己的強大，就是為了穩住人們的信心。”
“而你和我站在一起，很多危險自然而然地就會產生。鄧布利多死後伏地魔一定會要求你對我下手……而到時候我們只有兩條路能選擇。要麽我像上輩子那樣離開學校，要麽我留在霍格沃茲，但你會因為沒能完成伏地魔下達的任務而暴露你，乃至整個馬爾福家族的真實立場。”
“所以你現在就打算好，鄧布利多死後離開霍格沃茲了？”德拉科挑眉。
“這是最好的選擇。”哈利點頭“但我和鄧布利多都不在，霍格沃茲沒有坐鎮的人，校長只會由斯內普擔任。而一旦他成為校長，伏地魔必然會借此通過他往霍格沃茲安插食死徒作為老師，斯內普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接受安排。”
“兩難。”
“不要說得好像你留在霍格沃茲斯內普就不會變成校長一樣。”德拉科咬了咬他的耳尖“雖然我認同有你的威懾和庇護，學生們會好過很多，但你總不能一直護著他們。”
“幼崽得自己學會長大——說實話，我總覺得後來魔法部的幾任部長搞出那麽多幺蛾子就是因為你把他們保護得太好了。”
德拉科說到這裏時語氣有些不滿。
“你想起來後來的事了？”哈利一楞。
“我只是想起了一種感覺。”德拉科皺眉“我的記憶裏有幾個地方始終很模糊，而模糊的那幾大段記憶全部和你有關。說實話，這種感覺很不好，我能想起當時的情勢和馬爾福家族的處境，唯獨想不起來和你有關的過往。”
“會想起來的。”哈利轉頭吻了吻他的唇“你的魔力應該也已經開始恢覆了。”
“我想起來的東西大部分包括魔咒的改進和練習過程。”德拉科笑了下“我回憶起的過往變多了之後，魔力也在以一種可觀的速度增強。”
“說起記憶，羅恩和赫敏應該也和你一樣能想起來過去的事，但怎麽現在都……”
“他們是你的朋友，而我是你的伴侶。”德拉科的語氣帶著得意“顯然是我和你的關系更加密切，而我比他們先想起來前世的記憶也是合理的。”
“嗯。”哈利松了口氣“我最近的確有些太緊張了，伏地魔和祂聯手的消息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其實我們的勝算依然不低。”
祂的英文同樣是he，德拉科沒發現這個人稱的特殊。
他還以為這個祂只是某個同樣棘手且難以解決的大法師。
“所以真的不打算再來一次？”哈利的嘴角帶上了笑意“我和你‘決裂’的戲碼，比如我發現了你的真實立場是邪惡一方，然後在被背叛的憤怒中對你用了一個強大的咒語什麽的。”
“然後在不引起伏地魔懷疑的同時還能讓我避開他可能的任務。”德拉科嘆了口氣“但這意味著我會和你分開，我們必須在外人眼裏假裝出冷戰的樣子。”
“不願意？”哈利看著他的灰藍色眸子。
“不願意。”
“但是我們遲早要這樣做”哈利輕輕嘆了口氣“到了鄧布利多假死的那個晚上，我們就要分開了。”
哈利沒有松開和德拉科相扣的手，而是就這樣牽著他走出了盥洗室的門。
“我知道。”德拉科跟著他走在無人的走廊上“我只是希望那天晚一點到來。”
再怎麽甜蜜的愛情都是阻擋不了命運滾滾而來的車輪的。德拉科著手修理的消失櫃已經接近最後階段，只差用小鳥或者別的什麽生物去實踐一下。而哈利和鄧布利多一起迎來了計劃中的夜晚。
而哈利從一開始就用陣法給H.A.傳了消息，今天晚上幾十位接受過哈利安排的簡化版傲羅訓練的學生等在有求必應室，等著可能會到來的食死徒。
“假屍體準備好了嗎？”哈利站在辦公室內擔憂地看著鄧布利多。
“我的煉金術沒那麽差，孩子。”鄧布利多朝哈利笑了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所恐懼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哈利點頭，抓住了鄧布利多伸出來的胳膊，開放了霍格沃茲的幻影移形權限。
一陣被擠壓的眩暈過後，哈利和他一起來到了海邊的巖洞。
“我記住這個地方了。”哈利環視著巖洞所處的環境“到時候——等一切結束之後，我要來接雷古勒斯回家的。”
“實際上我們沒有必要進去。”鄧布利多感嘆道“作為魂器的掛墜盒已經被摧毀，我們完全可以在這裏等到食死徒入侵學校那會兒再幻影移形回去。”
“確實如此。”哈利點點頭“但我們得讓伏地魔知道，這個魂器已經被摧毀了。而且我也不希望我們到時候和親人們來到這裏接雷古勒斯回家的時候，還有一盆魔藥在那裏提醒小天狼星他的弟弟曾經受的一切。”
“就算我們今晚沒有來，命運也遲早會讓我和你來到這裏。”
哈利和鄧布利多一起走進了巖洞。
原本需要血液才能開啟的屏障被哈利直接用咒語炸開，他在剛開始就已經給這處儲存魂器的巖洞做了一個鮮明的標記。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滿是陰屍的湖，鄧布利多伸出手在空氣中抓著什麽，抓來一艘船小小的船。
哈利和鄧布利多一起乘船開到湖心的石臺，他發現自己完全沒辦法通過咒語或者眼睛分清這些陰屍都是誰。
“到時只能請克利切找出雷古勒斯了。”哈利看著完全沒了自我意識的陰屍們“他應該還記得那天雷古勒斯穿的衣服，現在能辨認他們的方式也只有這些衣服了。”
“被家養小精靈真正承認的主人，無論是生是死，都能被承認他的小精靈感知到。”鄧布利多說出了哈利所不了解的知識“巫師對家養小精靈的認知實在匱乏。”
湖心，石臺，綠色的魔藥，沈在底部的假掛墜盒。
哈利從口袋裏掏出從三年級開始就已經在著手研發的解毒劑，將其倒入那盆魔藥裏。
伏地魔一開始只想到用魔法讓魔藥只能被水晶杯舀出，但顯然沒想到過會有人往這盆魔藥裏加東西。
在解毒劑的作用下，那盆亮得讓人有些害怕的綠色緩緩變得透明，直到變成清澈的嫩綠色。
“魔藥的量太多了。”哈利看著最終的成色喃喃道“而且這盆魔藥是劑量相當精確的覆雜的覆合藥劑，在激發人內心深處恐懼的同時融合了他自創的高濃度慢性劇毒藥劑。我的解毒劑同時減弱了兩種藥劑的藥效，但沒辦法徹底消除。”
“哈利……”
“讓我來喝。”哈利的語氣透出不容拒絕的強硬“我有一半的死亡權柄，更別說我還可以通過涅槃擺脫毒藥的負面影響——這盆藥當然是由我來喝。”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給鄧布利多選擇權，他害怕聽到這個老人的哀求和痛苦。
而且減弱了不少藥效的毒藥遠不如上一世那樣富有威脅。
哈利對水晶杯施了好幾個清理一新，舀起了第一杯魔藥。
嫩綠色的魔藥流下他的咽喉。除了會導致幹渴外好像和普通的水沒什麽區別，哈利想，仰頭喝下了第二杯。
他喝藥的速度讓鄧布利多稍稍放心了一點，但他藍色的眼睛依然緊緊盯著哈利。
第二杯，哈利開始聽到韋斯萊夫人的哭聲，塞德裏克死去的屍體在他的眼前逐漸清晰。很多人的哭聲，很多人的死亡。
第三杯，德拉科死去時最後說出的那句“我愛你”在哈利耳邊不停回蕩，和赫敏那句“哈利——你好像根本沒有老過！”一起在他的腦子裏交織成二重奏，成了在他腦子裏回旋著的許多人死去時畫面的背景音樂。
是幻覺嗎，他為什麽看到死去的人裏有科林？
第四杯，他看到伏地魔站在阿瓦達的屍體旁邊，看到幾乎籠罩整個霍格沃茲的黑霧。黑霧下到處是死去的人，全都幹癟枯瘦，身上布滿了老人斑。
第五杯。
“你的精神狀態比你所展現出來的糟很多，先生。”什麽人的聲音在他的腦子裏不斷回旋，每一個字的尾音都拖出十多秒的延宕“你的記憶……最好……除非遺忘和篡改……不要嘗試想起……”
“哈利。”鄧布利多的聲音仿佛在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換我來吧。”
哈利用力地把水晶杯撞到石盆的底部，在鄧布利多有所動作之前喝下了第六杯魔藥。
“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哈利咬牙說道，像是在對自己的回憶自語“這一切都不會再發生了！”
他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嘴唇，在尖銳的痛苦中找回了自己的意識，對抗著被削弱了很多的藥效。積累起來的幹渴開始折磨他的意志，但嘴裏的血腥味讓哈利找到了那份清醒。
一杯一杯一杯，魔藥終於見底。越是到後面，哈利喝藥的速度越是快，像是害怕有什麽人把水晶杯從他的手裏搶走。
來不及咽下的血順著哈利的唇角下滑。
鄧布利多給哈利施了個治愈咒，從石盆的底部撈起被偽裝的掛墜盒。他的神情兼有欣慰和心疼，嘆息著把哈利扶到小船上。
“感謝我的魔藥體系。”哈利喘著氣“要不是這杯解毒劑，我絕對會失去意識，然後讓你拿走杯子，喝掉剩下的部分——不，那樣太危險了，最後我們兩個都會失去意識，我們間必須得有一個人是清醒的。你會繼續讓我喝掉所有的魔藥。”
“是的，我會那麽做。”鄧布利多嘆了口氣“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哈利露出一個虛弱的笑“當我們面臨兩個選擇時，往往只能割舍個人的，留下大群的。每當這個時候，這句話總是會出現。”
他變成了一只白色的鳳凰，周身燃起並不熾熱的藍白色火焰。
鄧布利多用手捧著燃燒過後的灰燼，感受著脆弱的雛鳥在灰燼中重生時微弱的動作。
雛鳥再次變回哈利，而他看起來比剛才好了很多。
“慢性毒藥已經徹底解決了，只可惜精神問題不怎麽能被歸屬進死而覆生的範疇。”哈利自嘲地笑了笑“那些回憶還是在我腦子裏打轉……去霍格莫德，我們借掃帚回霍格沃茲。”
鄧布利多半扶著哈利穿過淪為碎片的石壁，幻影移形回了霍格莫德。
黑魔標記已經回蕩在城堡的上方。
哈利向羅斯塔默女士借了一把掃帚，兩個人騎著往霍格沃茲的方向趕。
鄧布利多操縱著掃帚往回飛，哈利微微喘著氣，抵抗著腦子裏時不時浮現的糟糕回憶。
他的情緒為此變得低沈而壓抑——但這種心理狀態居然給了哈利一種奇異的熟悉感，這種熟悉感讓他幾乎適應了藥劑帶來的負面效果。
就好像，他已經在這種狀態裏度過了一段不短的時日。
但這時的哈利已經沒有心思去在意自己情緒和狀態的細枝末節了，或者說就算他想要註意，一種隱約的力量也在讓他忽視這種異常。哈利只是坐在鄧布利多的身後，被掃帚載著回到飄著黑魔標記的霍格沃茲上空。
“厄洛斯。”哈利在掃帚降落在天文塔後說道“現在就用，阿不思，現在就用。”
幾秒鐘後鄧布利多放下了魔杖，從他的口袋裏掏出隱形衣，把他整個罩住。
“你已經經歷過一次了。”鄧布利多的語氣帶著一股溫和的力量感“而我不會有事，這只是一次假死，我不會真的離開你們，哈利。”
“那些回憶都不是真的，真實的只有當下。”
哈利喘了口氣，靠著墻壁坐了下來，在鄧布利多看不到的地方點了點頭。
“我知道，阿不思。”哈利的聲音很輕。
隨後門被撞開，德拉科的繳械咒除掉了鄧布利多手裏的魔杖——只是這次，這根魔杖不再是老魔杖了。
德拉科舉著魔杖，用杖尖對準鄧布利多，但他始終沒有念咒。
他看著天文塔頂上的那把掃帚。
“你只有一個人？”德拉科瞇起眼，他註意到了鄧布利多的狀態比上輩子那會兒要不一樣，那種回光返照的感覺從他身上消失了。
但很顯然他不是一個人，鄧布利多沒有陷入藥劑的負面效果，這只能說明有另一個人替他做了承擔。
德拉科在咬著牙在心裏念著哈利的名字。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德拉科甚至有意調整了魔杖掉落的方向，讓它落到了天文塔底部，確保鄧布利多墜落後能夠拿到這支魔杖。
而哈利早就在他們離開霍格沃茲那會兒就給鄧布利多開了幻影移形的權限。
一切準備就緒，而鄧布利多輕輕笑了下。
有人撞開了門——阿米庫斯，阿萊克托和斯內普一起進來了。貝拉此時正在阿茲卡班，而格雷伯克連屍體都被西撒消化成了用於力量進階的養分。
“動手，德拉科！”阿米庫斯的眼神帶著興奮和滿意，他看到這個孩子的成果了——一個被逼到墻角的鄧布利多，沒有魔杖。
“你不是個能殺人的人，德拉科。”鄧布利多這麽說道。
“你說得對。”德拉科露出一個笑，這在阿米庫斯和阿萊克托眼裏就成了殘暴和嘲諷的標志。
“阿瓦達索命！”
綠色的咒光自山楂木魔杖中迸射，直直落在鄧布利多身上。
他墜下高塔。
哈利舉起魔杖，給鄧布利多補了個減重咒和漂浮咒。他知道鄧布利多會無杖魔法，但他賭不起。
輕微的落地聲響起，隨後是一聲細微到不集中精力註意聽就註意不到的爆響。
哈利終於松了口氣。
計劃成功。
鄧布利多在幻影移形後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站在高塔前的格林德沃，手上還拿著一支熊熊燃燒，幾乎成了一個大火球的古蔔萊仙火。
“沒什麽是比再次見到你更讓我開心的了。”格林德沃朝他笑道，語氣很快又變得咬牙切齒起來“假如你能把這團出自你那個好學生之手古蔔萊仙火恢覆原樣的話，我會更開心的——現在已經夏天了，但這團火還是像冬天的壁爐那樣燒個不停！”
鄧布利多露出一個壓抑不住的笑，熱烈得像是當年那個在谷倉裏意氣風發的少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在這裏對你用了鉆心剜骨——雖然沒有打中，幸好沒有打中。”德拉科的語氣帶著感慨“我對這件事的記憶很清晰，但又有一種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的感覺。”
“因為這的確過去了很久很久。”哈利看著盥洗室地上那灘曾經染上了德拉科血液的水“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神鋒無影的效果，只是課本上的字給這條咒語標記了‘對敵人用’，我沒有想到這條咒語的威力會這麽大。”
“我的傷口肯定不會比鉆心剜骨帶來的疼痛嚴重。”德拉科從背後抱住哈利，側臉蹭著他的額發“都已經過去很久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怪罪你，不如說，我還應該謝謝你。”
“之前我用蛋白石項鏈誤傷他人，下在蜂蜜酒裏的毒落到了羅恩嘴裏。那個時候，說實話……我很緊張，我發覺殺人根本不是我之前想象的那麽回事。”
“那個時候我沒有說出口，但我確實感到了很大的壓力。我和桃金娘傾訴過，但那個時候我可以察覺到你在跟蹤我，我最關註的人始終是你。被你的咒語擊中確實很疼，但那切實給我帶來了一種放松，或者說，釋然。”
“因為你站在正義的立場，給了我一個這道咒語。這讓我覺得我已經得到了來自正義一方的懲罰，連帶著減輕了我的罪孽感。而且那一年你可是很關註我的，錯開時間表確保能時時監視我，跟在我的身後走我走過的每一條路。雖然當時我們正在敵對，但這種跟隨讓我……無比享受。享受的同時又感到悲傷。”
“聽起來可能有點奇怪……但我當時心裏全都被各種各樣的情緒和伏地魔頒布給我的任務填滿。那段時間我很壓抑，但是想到你跟在我身後，這又讓我在壓抑之間感覺到一種愉悅。”
“以前從來都是我找你的，雖然我找你都是為了找茬或者嘲諷，但是我的確熱衷於在這些方面與你產生交集。我知道我和你都無法接受彼此的觀點和作風，知道我們之間有很大的身份和性格上的差距，但正是這種差距讓我對你著迷。”
“現在輪到你體會這種追著什麽人的感覺了。”
德拉科的語氣裏更多的是過去的釋懷和感嘆，他一邊說一邊緊緊抱著哈利的腰，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裏。
他喜歡哈利像現在這樣依靠在他身上，喜歡他對自己開放全部的心思，喜歡他為這些事而心疼時看向自己的依戀又信賴的眼神。
哈利沒有說話，只是擡手覆上德拉科攬著他腰肢的手臂，德拉科抓住了那只手，五指分開哈利手指間的間隙，和他的手扣在一起。
無名指上的兩枚戒指因此碰在一起，摩擦出極細微的金屬響。
“其實我有想過。”哈利輕輕嘆出一口氣“你和我走得太近了，連帶著潘西和布萊斯他們和格蘭芬多們混在一起。伏地魔雖然相信你是為了取得我的信任而做出和平的表象，但我的確想過，是不是要和你演演戲，冷戰或者分手什麽的，分開一段時間，免得伏地魔對你下命令讓你殺了我，但你動不了手反而暴露你和我真正的關系。”
“畢竟我不能像鄧布利多那樣假死。”哈利的聲音很輕，不自覺地收緊了和德拉科相扣的那只手“而鄧布利多假死後，我必須站出來，讓魔法界看到雖然我們失去了鄧布利多，但是他們同樣擁有了一個不比他遜色的救世主。我從三強爭霸賽開始就有意地表現自己的強大，就是為了穩住人們的信心。”
“而你和我站在一起，很多危險自然而然地就會產生。鄧布利多死後伏地魔一定會要求你對我下手……而到時候我們只有兩條路能選擇。要麽我像上輩子那樣離開學校，要麽我留在霍格沃茲，但你會因為沒能完成伏地魔下達的任務而暴露你，乃至整個馬爾福家族的真實立場。”
“所以你現在就打算好，鄧布利多死後離開霍格沃茲了？”德拉科挑眉。
“這是最好的選擇。”哈利點頭“但我和鄧布利多都不在，霍格沃茲沒有坐鎮的人，校長只會由斯內普擔任。而一旦他成為校長，伏地魔必然會借此通過他往霍格沃茲安插食死徒作為老師，斯內普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接受安排。”
“兩難。”
“不要說得好像你留在霍格沃茲斯內普就不會變成校長一樣。”德拉科咬了咬他的耳尖“雖然我認同有你的威懾和庇護，學生們會好過很多，但你總不能一直護著他們。”
“幼崽得自己學會長大——說實話，我總覺得後來魔法部的幾任部長搞出那麽多幺蛾子就是因為你把他們保護得太好了。”
德拉科說到這裏時語氣有些不滿。
“你想起來後來的事了？”哈利一楞。
“我只是想起了一種感覺。”德拉科皺眉“我的記憶裏有幾個地方始終很模糊，而模糊的那幾大段記憶全部和你有關。說實話，這種感覺很不好，我能想起當時的情勢和馬爾福家族的處境，唯獨想不起來和你有關的過往。”
“會想起來的。”哈利轉頭吻了吻他的唇“你的魔力應該也已經開始恢覆了。”
“我想起來的東西大部分包括魔咒的改進和練習過程。”德拉科笑了下“我回憶起的過往變多了之後，魔力也在以一種可觀的速度增強。”
“說起記憶，羅恩和赫敏應該也和你一樣能想起來過去的事，但怎麽現在都……”
“他們是你的朋友，而我是你的伴侶。”德拉科的語氣帶著得意“顯然是我和你的關系更加密切，而我比他們先想起來前世的記憶也是合理的。”
“嗯。”哈利松了口氣“我最近的確有些太緊張了，伏地魔和祂聯手的消息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其實我們的勝算依然不低。”
祂的英文同樣是he，德拉科沒發現這個人稱的特殊。
他還以為這個祂只是某個同樣棘手且難以解決的大法師。
“所以真的不打算再來一次？”哈利的嘴角帶上了笑意“我和你‘決裂’的戲碼，比如我發現了你的真實立場是邪惡一方，然後在被背叛的憤怒中對你用了一個強大的咒語什麽的。”
“然後在不引起伏地魔懷疑的同時還能讓我避開他可能的任務。”德拉科嘆了口氣“但這意味著我會和你分開，我們必須在外人眼裏假裝出冷戰的樣子。”
“不願意？”哈利看著他的灰藍色眸子。
“不願意。”
“但是我們遲早要這樣做”哈利輕輕嘆了口氣“到了鄧布利多假死的那個晚上，我們就要分開了。”
哈利沒有松開和德拉科相扣的手，而是就這樣牽著他走出了盥洗室的門。
“我知道。”德拉科跟著他走在無人的走廊上“我只是希望那天晚一點到來。”
再怎麽甜蜜的愛情都是阻擋不了命運滾滾而來的車輪的。德拉科著手修理的消失櫃已經接近最後階段，只差用小鳥或者別的什麽生物去實踐一下。而哈利和鄧布利多一起迎來了計劃中的夜晚。
而哈利從一開始就用陣法給H.A.傳了消息，今天晚上幾十位接受過哈利安排的簡化版傲羅訓練的學生等在有求必應室，等著可能會到來的食死徒。
“假屍體準備好了嗎？”哈利站在辦公室內擔憂地看著鄧布利多。
“我的煉金術沒那麽差，孩子。”鄧布利多朝哈利笑了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所恐懼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哈利點頭，抓住了鄧布利多伸出來的胳膊，開放了霍格沃茲的幻影移形權限。
一陣被擠壓的眩暈過後，哈利和他一起來到了海邊的巖洞。
“我記住這個地方了。”哈利環視著巖洞所處的環境“到時候——等一切結束之後，我要來接雷古勒斯回家的。”
“實際上我們沒有必要進去。”鄧布利多感嘆道“作為魂器的掛墜盒已經被摧毀，我們完全可以在這裏等到食死徒入侵學校那會兒再幻影移形回去。”
“確實如此。”哈利點點頭“但我們得讓伏地魔知道，這個魂器已經被摧毀了。而且我也不希望我們到時候和親人們來到這裏接雷古勒斯回家的時候，還有一盆魔藥在那裏提醒小天狼星他的弟弟曾經受的一切。”
“就算我們今晚沒有來，命運也遲早會讓我和你來到這裏。”
哈利和鄧布利多一起走進了巖洞。
原本需要血液才能開啟的屏障被哈利直接用咒語炸開，他在剛開始就已經給這處儲存魂器的巖洞做了一個鮮明的標記。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滿是陰屍的湖，鄧布利多伸出手在空氣中抓著什麽，抓來一艘船小小的船。
哈利和鄧布利多一起乘船開到湖心的石臺，他發現自己完全沒辦法通過咒語或者眼睛分清這些陰屍都是誰。
“到時只能請克利切找出雷古勒斯了。”哈利看著完全沒了自我意識的陰屍們“他應該還記得那天雷古勒斯穿的衣服，現在能辨認他們的方式也只有這些衣服了。”
“被家養小精靈真正承認的主人，無論是生是死，都能被承認他的小精靈感知到。”鄧布利多說出了哈利所不了解的知識“巫師對家養小精靈的認知實在匱乏。”
湖心，石臺，綠色的魔藥，沈在底部的假掛墜盒。
哈利從口袋裏掏出從三年級開始就已經在著手研發的解毒劑，將其倒入那盆魔藥裏。
伏地魔一開始只想到用魔法讓魔藥只能被水晶杯舀出，但顯然沒想到過會有人往這盆魔藥裏加東西。
在解毒劑的作用下，那盆亮得讓人有些害怕的綠色緩緩變得透明，直到變成清澈的嫩綠色。
“魔藥的量太多了。”哈利看著最終的成色喃喃道“而且這盆魔藥是劑量相當精確的覆雜的覆合藥劑，在激發人內心深處恐懼的同時融合了他自創的高濃度慢性劇毒藥劑。我的解毒劑同時減弱了兩種藥劑的藥效，但沒辦法徹底消除。”
“哈利……”
“讓我來喝。”哈利的語氣透出不容拒絕的強硬“我有一半的死亡權柄，更別說我還可以通過涅槃擺脫毒藥的負面影響——這盆藥當然是由我來喝。”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給鄧布利多選擇權，他害怕聽到這個老人的哀求和痛苦。
而且減弱了不少藥效的毒藥遠不如上一世那樣富有威脅。
哈利對水晶杯施了好幾個清理一新，舀起了第一杯魔藥。
嫩綠色的魔藥流下他的咽喉。除了會導致幹渴外好像和普通的水沒什麽區別，哈利想，仰頭喝下了第二杯。
他喝藥的速度讓鄧布利多稍稍放心了一點，但他藍色的眼睛依然緊緊盯著哈利。
第二杯，哈利開始聽到韋斯萊夫人的哭聲，塞德裏克死去的屍體在他的眼前逐漸清晰。很多人的哭聲，很多人的死亡。
第三杯，德拉科死去時最後說出的那句“我愛你”在哈利耳邊不停回蕩，和赫敏那句“哈利——你好像根本沒有老過！”一起在他的腦子裏交織成二重奏，成了在他腦子裏回旋著的許多人死去時畫面的背景音樂。
是幻覺嗎，他為什麽看到死去的人裏有科林？
第四杯，他看到伏地魔站在阿瓦達的屍體旁邊，看到幾乎籠罩整個霍格沃茲的黑霧。黑霧下到處是死去的人，全都幹癟枯瘦，身上布滿了老人斑。
第五杯。
“你的精神狀態比你所展現出來的糟很多，先生。”什麽人的聲音在他的腦子裏不斷回旋，每一個字的尾音都拖出十多秒的延宕“你的記憶……最好……除非遺忘和篡改……不要嘗試想起……”
“哈利。”鄧布利多的聲音仿佛在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換我來吧。”
哈利用力地把水晶杯撞到石盆的底部，在鄧布利多有所動作之前喝下了第六杯魔藥。
“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哈利咬牙說道，像是在對自己的回憶自語“這一切都不會再發生了！”
他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嘴唇，在尖銳的痛苦中找回了自己的意識，對抗著被削弱了很多的藥效。積累起來的幹渴開始折磨他的意志，但嘴裏的血腥味讓哈利找到了那份清醒。
一杯一杯一杯，魔藥終於見底。越是到後面，哈利喝藥的速度越是快，像是害怕有什麽人把水晶杯從他的手裏搶走。
來不及咽下的血順著哈利的唇角下滑。
鄧布利多給哈利施了個治愈咒，從石盆的底部撈起被偽裝的掛墜盒。他的神情兼有欣慰和心疼，嘆息著把哈利扶到小船上。
“感謝我的魔藥體系。”哈利喘著氣“要不是這杯解毒劑，我絕對會失去意識，然後讓你拿走杯子，喝掉剩下的部分——不，那樣太危險了，最後我們兩個都會失去意識，我們間必須得有一個人是清醒的。你會繼續讓我喝掉所有的魔藥。”
“是的，我會那麽做。”鄧布利多嘆了口氣“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哈利露出一個虛弱的笑“當我們面臨兩個選擇時，往往只能割舍個人的，留下大群的。每當這個時候，這句話總是會出現。”
他變成了一只白色的鳳凰，周身燃起並不熾熱的藍白色火焰。
鄧布利多用手捧著燃燒過後的灰燼，感受著脆弱的雛鳥在灰燼中重生時微弱的動作。
雛鳥再次變回哈利，而他看起來比剛才好了很多。
“慢性毒藥已經徹底解決了，只可惜精神問題不怎麽能被歸屬進死而覆生的範疇。”哈利自嘲地笑了笑“那些回憶還是在我腦子裏打轉……去霍格莫德，我們借掃帚回霍格沃茲。”
鄧布利多半扶著哈利穿過淪為碎片的石壁，幻影移形回了霍格莫德。
黑魔標記已經回蕩在城堡的上方。
哈利向羅斯塔默女士借了一把掃帚，兩個人騎著往霍格沃茲的方向趕。
鄧布利多操縱著掃帚往回飛，哈利微微喘著氣，抵抗著腦子裏時不時浮現的糟糕回憶。
他的情緒為此變得低沈而壓抑——但這種心理狀態居然給了哈利一種奇異的熟悉感，這種熟悉感讓他幾乎適應了藥劑帶來的負面效果。
就好像，他已經在這種狀態裏度過了一段不短的時日。
但這時的哈利已經沒有心思去在意自己情緒和狀態的細枝末節了，或者說就算他想要註意，一種隱約的力量也在讓他忽視這種異常。哈利只是坐在鄧布利多的身後，被掃帚載著回到飄著黑魔標記的霍格沃茲上空。
“厄洛斯。”哈利在掃帚降落在天文塔後說道“現在就用，阿不思，現在就用。”
幾秒鐘後鄧布利多放下了魔杖，從他的口袋裏掏出隱形衣，把他整個罩住。
“你已經經歷過一次了。”鄧布利多的語氣帶著一股溫和的力量感“而我不會有事，這只是一次假死，我不會真的離開你們，哈利。”
“那些回憶都不是真的，真實的只有當下。”
哈利喘了口氣，靠著墻壁坐了下來，在鄧布利多看不到的地方點了點頭。
“我知道，阿不思。”哈利的聲音很輕。
隨後門被撞開，德拉科的繳械咒除掉了鄧布利多手裏的魔杖——只是這次，這根魔杖不再是老魔杖了。
德拉科舉著魔杖，用杖尖對準鄧布利多，但他始終沒有念咒。
他看著天文塔頂上的那把掃帚。
“你只有一個人？”德拉科瞇起眼，他註意到了鄧布利多的狀態比上輩子那會兒要不一樣，那種回光返照的感覺從他身上消失了。
但很顯然他不是一個人，鄧布利多沒有陷入藥劑的負面效果，這只能說明有另一個人替他做了承擔。
德拉科在咬著牙在心裏念著哈利的名字。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德拉科甚至有意調整了魔杖掉落的方向，讓它落到了天文塔底部，確保鄧布利多墜落後能夠拿到這支魔杖。
而哈利早就在他們離開霍格沃茲那會兒就給鄧布利多開了幻影移形的權限。
一切準備就緒，而鄧布利多輕輕笑了下。
有人撞開了門——阿米庫斯，阿萊克托和斯內普一起進來了。貝拉此時正在阿茲卡班，而格雷伯克連屍體都被西撒消化成了用於力量進階的養分。
“動手，德拉科！”阿米庫斯的眼神帶著興奮和滿意，他看到這個孩子的成果了——一個被逼到墻角的鄧布利多，沒有魔杖。
“你不是個能殺人的人，德拉科。”鄧布利多這麽說道。
“你說得對。”德拉科露出一個笑，這在阿米庫斯和阿萊克托眼裏就成了殘暴和嘲諷的標志。
“阿瓦達索命！”
綠色的咒光自山楂木魔杖中迸射，直直落在鄧布利多身上。
他墜下高塔。
哈利舉起魔杖，給鄧布利多補了個減重咒和漂浮咒。他知道鄧布利多會無杖魔法，但他賭不起。
輕微的落地聲響起，隨後是一聲細微到不集中精力註意聽就註意不到的爆響。
哈利終於松了口氣。
計劃成功。
鄧布利多在幻影移形後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站在高塔前的格林德沃，手上還拿著一支熊熊燃燒，幾乎成了一個大火球的古蔔萊仙火。
“沒什麽是比再次見到你更讓我開心的了。”格林德沃朝他笑道，語氣很快又變得咬牙切齒起來“假如你能把這團出自你那個好學生之手古蔔萊仙火恢覆原樣的話，我會更開心的——現在已經夏天了，但這團火還是像冬天的壁爐那樣燒個不停！”
鄧布利多露出一個壓抑不住的笑，熱烈得像是當年那個在谷倉裏意氣風發的少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