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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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裏哈利開始越來越頻繁地被鄧布利多叫去有求必應室——其餘的老師們並不總是有空,更多的時候還是鄧布利多和他一對一地打。單挑的話,鄧布利多已經不是如今魔力越來越強大的哈利的對手了,但他還是在堅持和哈利定期對戰。

在哈利和鄧布利多熟悉了彼此的戰鬥風格之後,他們的交戰更像是一盤知根知底的國際象棋。彼此都清楚彼此的路數,唯一的問題是哈利的棋子需要被吃兩下才能退場。

一力破十會不外乎此。

如今的哈利魔力比前世剛死去那會兒強大了太多,未成年巫師的魔力發育撞上鄧布利多的消耗訓練,成果驚人。

而哈利越來越感到——一種桎梏。

類似於增長的魔力碰到了一個天花板,還想要繼續增長,但被無形的屏障硬生生壓了下來。

哈利在此之前從未聽說過這種情況,但他現在居然只覺得高興。

這就意味著他可以擺脫鄧布利多的魔鬼特訓了。

“臨界點?”鄧布利多皺眉“我從未聽說過這種說法。”

“也從未有一位巫師像我這樣強大。”哈利摸著手上的戒指“要不我有空去問問梅林?到了周末我就去問。”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呃,波特教授,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就在哈利坐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吃飯時,一個看起來有點怯怯的男孩走了過來。

哈利對他有點印象,他是斯萊特林裏一個混血出身的巫師,也並不是什麽貴族。平日裏有些靦腆自卑,不愛與人說話,但似乎在神奇生物上很有見地。

這個稱呼立刻就喚起了哈利的記憶——他在五年級當黑魔法防禦術課老師那會兒,這個學生因為成績不好被他留了幾次堂。

“有什麽事嗎,布魯斯?”哈利不自覺用上了對待學生時和善的語氣。

“我有點事想和你說……”布魯斯一邊說一邊有些害怕地看向哈利身邊的德拉科“不、不是向您告白或者別的什麽,我有喜歡的女孩子了。我來只是想告訴您一些事,我、我有點害怕,但是除了您,我又不知道這件事應該對誰說。”

“沒事的。”哈利下意識安慰他“是今晚就和我說嗎?”

“是的,我想請您到我的宿舍來,或者隨便哪個地方都可以,只要您願意。”布魯斯絞著袖子“您要是忙,其他時間也可以的。”

“那就現在吧。”哈利放下叉子“剛好我也吃飽了,有什麽事早點說完也好。”

“好、好的。”布魯斯匆忙走過來給哈利帶路“這邊請。”

哈利在站起來時下意識扶了一下劍柄,細微的響聲讓布魯斯抖了一下。德拉科沒有跟上去,只是瞇眼看著哈利離開的背影。

“這個房間——你和阿諾德是室友?”哈利瞇眼看向他。

“是的。”布魯斯匆忙點頭“我這次就是想和您說一說阿諾德的事。自從聖誕節之後,他好像變了一個人,讓我很……害怕。”

哈利猛地皺眉“什麽?”

“我的意思是,他一開始是個挺溫和的人。”布魯斯看著原本屬於阿諾德的那張床“雖然他不擅長交際,但我們從開學起就是舍友,我已經和他做了很久的朋友了。他會跟我分享很多事情,他喜歡你,總是在回來之後跟我分享你的事,給我看他拍的照片。”

“之前德拉科不知怎麽發現了這件事,過來單獨和他聊了一會兒,在那之後他就更加收斂了。除了我,他不會在任何人面前說起你的事。”

“但是聖誕節假期回來之後,他完全變了。”

“我很害怕那個阿諾德。”布魯斯瑟縮了一下“感覺他好像整個人都變得很偏執,像忽然變成了一個瘋子。他原本只是和我分享你的照片和生活上的細節的,但是這幾個月來,他忽然開始對我說想要對你下手。把你綁架,關起來什麽的,他以前從來不會說這種話的。”

“結果他真的做了那種事。”布魯斯看著桌面上一本沒被帶走的相冊“他那天讓我去別的宿舍睡覺,我不知道他已經……他不是這樣的人的!我真的很害怕,但是我又不知道怎麽辦。我要是告訴老師或者校長,他們肯定會帶走阿諾德的,我就這樣猶豫到他對你做這種事……對不起!要是我早點把他的異常告訴別人,他也許就不會有機會對你做那種事了!”

“這不是你的錯。”哈利上前看了看桌面上的幾本書,都是阿諾德的相冊和日記,相冊有厚厚幾大本,相片下寫著日期,幾乎每天都有一到兩張哈利的照片被拍下來放到裏面“你說,阿諾德是在聖誕假期後變成這樣的?”

布魯斯點點頭。

“你知道他在聖誕假期做了什麽嗎?”

“回家,和家人團聚,吃聖誕大餐?”布魯斯微微歪頭回憶著“哦,他好像和他的兄長吵架了。因為他的兄長支持神秘人,說要帶著家族投靠他,但阿諾德喜歡你,希望家族站到你所在的陣營。他們兩個大吵了一架,誰都沒能說服誰,到現在家族還是中立。”

“他在和哥哥吵架之後很不高興,在假期開始後沒多久就給我寫信說了這件事,我還安慰了他。”

一個傾向伏地魔的哥哥,阿諾德詭異變化的性格。

“他的異常基本上和你有關,我總覺得告訴別人阿諾德喜歡你的事不太好。而且如果是教授的話,一定會有辦法的。”

“教授總是那麽厲害。”

布魯斯說,阿諾德發生的變化基本上都和他有關。

這讓哈利聯想到——欲望的扭曲和放大。

什麽東西會影響到一個人的欲望,讓他變得偏執?

哈利在心裏暗罵了一句。

“主人。”西撒從哈利的袖口鉆出,瞳孔縮成一根很細的線,這是他戒備和進入捕食狀態的標志。

“沙菲克家族的祖宅地址在哪?”哈利扭頭緊盯著布魯斯“或者,你給阿諾德送信的貓頭鷹還在嗎?”

對一只貓頭鷹用攝神取念未免有些奇怪,但哈利現在沒時間用幻影移形之外的交通方式到達沙菲克家族了。

從貓頭鷹的腦子裏翻找出沙菲克家族宅邸的具體位置和對應建築,哈利直接幻影移形到了阿諾德的房間。

不辭而別有些不太好,而且哈利讓布魯斯給德拉科留口信了,懷表也帶在身上,問題應該不大。

“哈利?”阿諾德正坐在床上看著哈利不久前寄給他的信,臉上的表情驚喜又帶著隱隱的瘋狂“你來看我了?”

“Orsekus!”

哈利舉起緬梔子木魔杖對準阿諾德,誦念出太陽神的名諱。

魔杖尖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光球,金色的光輝從中輻射出來,照得整個房間亮如正午。

哈利自己都被魔咒的威力嚇了一跳,匆匆減弱了魔力的輸出。

能借來的力量變多了,自身的魔力儲量上升了。

黑色的霧氣從阿諾德身上被蒸騰出來,他的喉間發出微弱的,類似於野獸的低吟,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惡源。

而且是能挑動人內心深處欲望的,涉及阿瓦達屍體核心能力之一的黑霧。

當然,黑霧只能激發欲望而不能創造欲望,阿諾德對他不是沒有那種想法,只是被理智壓下來了而已。

哈利用魔杖讓阿諾德漂浮著落到了床上,再幫他把被子蓋上。

哈利寫的那封信飄落在地面上,他撿起自己寫的信隨手放到一旁的桌面上,打開門走出了臥室。

咒語導致的開門無聲無息,哈利順著臥室一間間找下去,直到找到沙菲克家族長子的房間。

他的房間裏除了他還有一個女人,哈利從一旁的衣服和她臉上的妝容猜測她就是一個單純的流鶯。

哈利給那個流鶯補了個強力的昏昏倒地變體魔咒,確保她接下來會保持沈睡。

他上前,輕輕搖晃著那個沈睡的長子。

長子不滿地嘟噥幾聲,還是在哈利的動作下睜開了眼睛。

就在他從睡夢中蘇醒,剛剛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哈利直直地和他對視。

攝神取念。

漆黑的宅邸,爬行的蛇,石油一般的漆黑液體,響在心底的聲音。

哈利抓住了其中一個回憶,往深處發掘。

“或許你願意幫我尋找一下,那些可愛的小黑球不再出現的原因……”

“我會的,我的主。”

“到我這裏來吧——”

“你是誰?!這裏、這裏明明沒有人!”

“我是你的欲望,是你的野心。放開你自己,接受我,你會得到更光輝的未來。你的主會賞識你,幫我給他帶一些消息吧?”

“……什麽消息?”

“聯手,如何?”

“主,我找到了那個地方,那堆液體對我說,它想與您聯手……”

“它在哪裏?”

哈利猛地中斷了攝神取念,床上的長子已經掏出了魔杖。

“一忘皆空。”

他的身體癱軟下來,重新陷入了沈眠。哈利上前,把他的手臂從被子裏抽出來。

果不其然,黑魔標記。

哈利站在房間中央,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怎麽了?”西撒探出頭來看著他“魔法的效果不理想?”

“很理想。”哈利的聲音很冷“我在此之前可不知道阿瓦達的屍體居然能主動和人溝通。”

“什麽?”艾鉑一楞。

哈利幾次去見梅林都是獨自前往夢中的神殿的,他的蛇們並不知道他在梅林那裏得知了什麽。

“到時候我會告訴你們的。”哈利嘆了口氣“這可難辦了……獵物和獵物聯手,想要對我這個獵人下手了。”

“終局未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西撒的語氣帶著寬慰,尾尖輕輕拍著哈利的肩背。

哈利感覺得到阻止惡源生成的陣法沒有失效,伏地魔手裏的惡源數量始終有限。

就在不久之前,魔法部才根據那些麻瓜屍體的線索,聯合麻瓜警察那邊又抓捕了五個食死徒(其中兩個是中了槍後被麻瓜警察押到魔法部的),並且在預言家日報上刊登了這種“會讓人變成衰老的、皮包骨的屍體”的特殊攻擊方式。

麻瓜首相也已經就這件事把食死徒包裝成一個恐怖集團,把黑霧的侵蝕說成是一種殘忍的,用高科技產品和化學試劑造成的傷害。現在無論是麻瓜界還是巫師界都人人自危,出現屍體的數量已經下降到了一個相當低的數字。

一個月也就一兩具。

在這種情況下,阿瓦達屍體壯大的速度已經被降到最低,也難怪祂要找伏地魔聯手了。

哈利把流鶯和長子的睡姿覆原回他剛進來時的樣子,轉身關上門,回到了阿諾德的房間。

他給阿諾德留了封簡信,說明了他異常的原因和他兄長已經成為食死徒的消息,並請求他最好不要讓這個消息離開沙菲克家族內部。

他隨後去到主臥,給阿諾德的父母也補了幾道檢測魔咒,確認他們沒有被惡源影響。

一切完成後哈利幻影移形回了霍格沃茲的貓頭鷹棚屋,那只被哈利攝神取念過的貓頭鷹尖叫著飛離了棲枝。

哈利給斯克林傑和安迪傳了封信,說明了沙菲克家族長子的消息。

大概不久之後,他就會被魔法部忽如其來的人手抓進阿茲卡班。

至於舉報人——就把這個名頭按在某位流鶯身上如何?反正按照那個家夥房間的布局和衣物細節來看,他肯定找過不止一位流鶯。

做完這一切之後哈利才堪堪松了口氣,往拉文克勞塔樓走去。

剛離開貓頭鷹棚屋沒幾步,德拉科就跑到了他身前。

“你去了哪裏?”德拉科皺眉。

哈利沒回答,上前一把抱住德拉科,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喘著氣。

“沙菲克家族的長子是食死徒。”哈利的語氣帶著疲憊“他已經得到了伏地魔的重用,並且作為中間人促成了伏地魔和另一派勢力的聯手。”

德拉科的瞳孔一縮。

哈利沒有對他說起過權柄和神明的事,但他可以感覺到這個所謂的“另一派勢力”到底象征著什麽。但哈利之前去德國和給汙染核心施法陣抑制惡源生成時,可都是把懷表帶在身上的。

德拉科可以察覺到,哈利有東西沒有對他說,不是不能,而是不願意。

只要哈利不願意,德拉科就不會去追問。

“會有辦法的。”德拉科吻著哈利的眼角“不過,你去沙菲克家族了?”

“嗯。阿諾德被汙染了,或者說,他的欲望被激發到了一個異常的狀態。”哈利嘆了口氣“我給他上過課,在H.A.也和他有過接觸,我應該在他給我下覆合藥劑的時候就察覺到不對勁的。”

“但是無論他怎麽做,他喜歡你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德拉科瞇起眼“你在同情他?”

“我只是在自責。”哈利搖頭“我只會愛你,而你和我都很清楚這一點。”

他們就在這條無人的走廊上擁吻和糾纏,哈利幾乎是貪戀地感受著德拉科的呼吸和體溫。

許久之後他們才在貓頭鷹棚屋細碎的鳴叫聲中分開,哈利伏在德拉科懷裏微微地喘著氣。

“今晚去我那裏睡吧?”德拉科咬著哈利的耳朵“就不要打擾瓊斯了。”

“不要。”哈利紅著臉推開他“我今晚還有事要做呢。”

“那,級長浴室?”德拉科再次湊了上去,朝著哈利的耳朵輕輕呼氣——他知道這只綠眼睛小貓最受不得這樣的刺激“幫我一次,我出來了就放你走。”

哈利只得點頭。

事實證明男人這類話都是不能信的,哈利恨恨地用德拉科的肩膀磨牙,任他把級長寢室品質上佳的絨被蓋到自己身上。

“不夠?”德拉科的眼底還留有未燒盡的火種“反正明天沒有課……”

哈利氣鼓鼓地轉身背對著他。

德拉科輕笑一聲,展臂把哈利撈到懷裏。

“晚安?”

“……晚安。”

哈利必須承認,德拉科比他想象的要了解他得多。

他一開始還以為德拉科只恢覆了幾年的記憶,可能會被哈利瞞過一些東西。但德拉科對他的了解和他們相伴了幾十年時的狀態一模一樣,他動下眉毛德拉科就能知道哈利心裏在想什麽。

就好像他單方面對哈利用了永久版的強效攝神取念。

但這也不算什麽壞事。

要是把有關神明和權柄的事情告訴德拉科,只會徒增他的壓力。現在還未恢覆前世魔力的德拉科還接觸不到那個層次的事情,把梅林告訴他的事情說出去,哈利自己也許會放松一點,但擔心緊張的人就變成德拉科了。

哈利為此跑去校長室好幾趟。

阿諾德的信在幾天後被那只因為被攝神取念過所以很怕哈利的貓頭鷹送到了哈利的手裏。

可以看出這只貓頭鷹確實很怕哈利,信都是直接扔在他頭頂上的。幸好海德薇反應快飛過去叼住了信,免得哈利被砸頭。

信上很認真地表示了對哈利的歉意,但哈利知道他做那些事時狀態本來就很不正常,本來就沒有怪罪的心思。

阿諾德說清了沙菲克家族的近況,自哈利去找了他的長兄後不到兩天,他就被傲羅司的人以“群眾舉報”為名帶走了。傲羅司的人確認過他手臂上的黑魔標記屬實後直接拉他去餵了吐真劑,但他喝下吐真劑後說了什麽,就只有當時負責審訊的哈利,斯克林傑和安迪知道了。

斯克林傑並不理解這位小沙菲克先生說的話代表著什麽,只能判斷出伏地魔似乎是和一團粘稠的,可以在人心裏說話的黑色液體結了盟。當時哈利問他在聖誕節期間對阿諾德做了什麽,他就只是說把黑魔王恩賜他的事物加到了阿諾德喝的茶裏,試圖用這份恩賜“感化”他的弟弟,讓他“投入黑魔王的懷抱”。

“投靠個蛇臉人還投靠出一股信教味兒來。”哈利嗤笑了一聲。

而阿諾德的父母對這件事很驚訝,據他們說,凱西平時雖然行事風格有點偏激,但是整體而言還是偏中立的。他們夫婦都沒想到過長子居然會一聲不吭地就投靠了伏地魔,他們之前還以為凱西的頻繁外出是因為工作方面的事情。

而在哈利的游說之下,這個小貴族家庭也加入了他所在的陣營。

阿諾德的信上說他的父母已經和哈利派來的人做了交接,假如將來鳳凰社總部的地址暴露或者發生戰爭,沙菲克家族的祖宅同樣會成為鳳凰社的據點之一。

只是哈利不會再到那個地方去就是了。

哈利不清楚阿諾德對他的幫助有幾分是因為自己是他的心上人,有幾分是真的在理念和思想上反對伏地魔的立場。但在現實面前,哈利不會在除了自己的親人和朋友之外的人身上投註太多感情。

既然德拉科不喜歡他跟阿諾德接觸,那哈利就不會再和他有公事之外的交集。

他從來願意嬌縱他的巨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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