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說迷情劑的解藥可能解不了這種改版的迷情劑！”赫敏急匆匆遞過來一個裝著魔藥的玻璃瓶“而且他說這瓶解藥放了一段時間了，藥效可能已經消退了一點，總之比沒有好。我把剩下那點可可帶了過去，斯內普現在還在地窖裏分析成分——”

德拉科抓過那個瓶子，直接把解藥含在嘴裏，抓著哈利的衣領吻了上去。

羅恩和瓊斯連忙松開哈利，閉著眼睛轉到一邊去了。

解藥順著他的唇舌渡到哈利的嘴裏，迷情劑的效果隨之消退了部分，哈利終於可以勉強在熱浪中維持清醒。

“血味……”德拉科咂了下嘴，眸子翻湧著晦暗的波濤，羅恩懷疑要不是哈利現在還需要他他能當場跑去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給那個阿諾德一個阿瓦達“你咬自己了？”

“疼痛讓我清醒。”哈利微張著嘴任由德拉科給他的舌頭施治愈咒，眸子裏還蓄著水光。

“好了。”德拉科收回魔杖“你感覺怎麽樣？”

哈利只是搖頭“阿諾德，我現在還是沒辦法放下對他的迷戀。我好熱，德拉科、德拉科……”

眼看他的神志又要陷入昏沈。

“我想要你。”哈利輕聲說道，擡手用力抱著德拉科，聲音已經帶上了點哭腔“無論是誰，德拉科也好什麽別的也好，不管是誰，我好難受……幫幫我。”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抱起哈利直接跑向了級長寢室。

紅燭，潮漲，窗外發燙的晚風，開在指間的皺褶。

薔薇新葉上滴落的露水，纏繞著夜鶯的蕁麻，被風撞碎的浪尖的月光。

午夜夢回時開滿的紅玫瑰。

哈利躺在德拉科懷裏，呼吸平穩。

沒被遮住的胸口和脖子上全是德拉科留下的痕跡，肩膀上是一個深深的咬痕。

德拉科吻了吻那個咬痕，拿起魔杖對其施了一個小規模的治愈咒。

他沒有完全治愈，讓那個咬痕餘下一道淺淺的疤。

德拉科幫哈利把被子蓋好，穿上衣服走出了級長寢室。

他知道阿諾德的宿舍在哪。

也清楚他給哈利下藥的居心。

第二天哈利醒來時一切都已經恢覆了正常，讓他發瘋的熱浪消退得一幹二凈——唯一的缺點是他大概沒辦法在治愈咒落實到他腰上之前從床上下來。

德拉科還沒醒——哈利心知他昨天晚上一定在他們做完之後去處理了阿諾德的事，正好他還沒完全醒，時間也還早，他就幹脆抱著德拉科睡了個回籠覺。

哈利再次醒來時腰已經不疼了，他從床上坐起來，寢室裏空蕩蕩，德拉科不在這裏。

他去盥洗室洗漱完出來時，德拉科已經在桌面上擺好了早餐。

“昨天晚上到底怎麽回事？”哈利在德拉科旁邊坐下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那個叫阿諾德的，”說道昨天晚上的事德拉科立刻就黑了臉“他在送給你的那杯熱可可裏加了一種覆合藥劑。主要是用香町和珍珠粉搭配獨角獸尾毛大幅加強了迷情劑藥效。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強效的催情劑，兩種藥劑的成分會相互促進，使效用進一步加強。”

“也正是因此，單純的迷情劑解藥很難對付這種覆合藥劑，更何況藥效已經因為長時間的放置而流失了一部分。”

“但是這種配方的迷情劑，藥效不會很長。”哈利若有所思“頂了天五個小時。”

“五個小時夠他把你料理個透徹了！”德拉科咬牙切齒“要不是你的魔力遠遠超出他的預計，他的藥劑足夠把任何一個正常的巫師放倒。中了藥的人根本不會說什麽話，直接就跑去斯萊特林找他了！你知道他打算怎麽辦嗎？他就想著和你睡一個晚上，然後對你用一個一忘皆空，讓你以為自己昨晚只是做了個夢！他說得挺好聽，要不是我在他被子底下發現了沒藏好的腳鐐和鎖鏈，我說不定真的會信。”

“他還說什麽，他從來沒想過對你下手，買這些只是出於興趣。他說他會蒙住你的眼睛，你不會知道是他和你做了——假深情！”德拉科的語氣透著濃烈的憎恨和憤怒“他要是真的喜歡你，就絕對不會做出用藥劑強迫你的事！”

“要是你的魔力弱一點，要是你是在獨自一人的情況下喝下這劑魔藥，你說不定真的會被他——”

“我沒有和他做，德拉科。”哈利湊上去吻了他的唇，寬松的睡袍因為這個動作垂落下來，露出胸口上成片的旖旎痕跡。

光是看吻痕的密集程度，哈利都能感覺到昨晚的德拉科醋得有多厲害。

萬幸的是哈利從始至終嘴裏喊的都是德拉科的名字，要是他在藥效下說了阿諾德的名字，德拉科怕是能把他折騰到後半夜。

“我是你的。”哈利輕聲說，安慰著這條渾身上下酸得拉文克勞塔樓都能聞到味的龍。

“我也是。”德拉科輕嘆了一口氣，但語氣很快又嚴肅起來“以後不許吃任何不熟悉的人給你送的東西！”

“對不起。”哈利立刻認錯。

德拉科輕哼一聲。

得虧今天是周末，不然就他們這起床時間，多比怕是早就幻影移形到寢室裏把他們叫醒了。

“那個阿諾德。”德拉科把哈利緊緊抱在懷裏“在今年暑假之前你都不會在學校裏看到他了。”

“你做了什麽？”哈利一楞。

“沒什麽。”德拉科避開了這個話題“有空的話你還是去見見龐弗雷女士吧，以免還有殘餘的藥效什麽的。”

哈利點頭。

當哈利走出德拉科的寢室門口時，整個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人立刻就把目光投射了過來。

哈利沒有佩劍，只是把老魔杖和緬梔子木魔杖一起放在口袋裏，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

他現在非常肯定，德拉科昨晚肯定做了什麽。

哈利的心裏其實還有些疑惑，他在當教授和召開H.A.集會時不是沒有和阿諾德接觸過。按照他了解的阿諾德的為人和性格，他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

他這時在心裏感嘆著自己看錯了人，邁步走出休息室，往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走去。

他的朋友們更喜歡把那裏當做聚會的地點。

“你敢相信嗎，斯內普給斯萊特林扣分了！”羅恩說起這件事時還是滿臉的難以置信“一口氣扣了五十分——天！這還是頭一次！他氣壞了，我聽布萊斯說他的聲音大得整個休息室的人都能聽見。”

“畢竟斯內普已經把哈利看成他的兒子了。”赫敏從羅恩的手裏解救出了那支快被捏扁的羽毛筆“你想象一下，假如我們將來有了一個紅頭發的寶貝女兒，女兒還有了未婚夫，但是在還沒結婚之前被另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野男人下藥並且差點被他拐到房間裏——你想象一下。”

“我會殺了他的。”羅恩的表情扭曲了。

“羅恩光是看到金妮談戀愛就已經打算去把迪安幹掉，更別說自己的女兒了。”瓊斯在一旁嘆了口氣“他將來的女兒要是真發生這種事，他的處理方式比起斯內普和德拉科來說只會更加極端。”

“但是你必須重視這場意外。”秋張始終沒有松開緊皺著的眉頭“那個阿諾德給你下的迷情劑是加入了強效催情劑的覆合版，這只是耍了一個小聰明，但這兩種藥劑實際覆合起來會產生什麽藥效，他肯定只做了初步的了解。而且書籍上對於強效迷情劑的記載少之又少，他只能靠幾種普遍加強藥效的材料去進行改制。”

“萬一藥劑混合時劑量出現了什麽偏差，或者你的身體對某種魔藥材料過敏，昨天晚上的事就會演變成一場嚴重的意外。這才是斯內普給阿諾德扣那麽多分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我昨天晚上就已經推測出兩種用於加強藥效的材料了。”哈利嘆了口氣“我只能說，幸好這種自行研制的強效藥劑沒有出什麽岔子。”

“這是我的疏忽……我只是在檢測完所有的禮物後發現都沒有惡咒或者藥劑，但我沒想到還會有給我的禮物，下意識放下了戒心。”哈利扶額，在心裏暗暗檢討了一陣自己的松懈。

“不過話說回來，德拉科是不是做了什麽？”哈利看向了一旁的布萊斯和潘西。

“要不是斯內普當時就在邊上守著，德拉科能直接把那家夥阿瓦達了。”布萊斯嘆了口氣“你們昨天晚上鬧的那出，我沒記錯的話哈利是在晚上八點左右把藥喝下去的，十來分鐘之後就被德拉科帶走了。晚上還沒宵禁那會兒我正在公共休息室寫作業，德拉科就從我眼前走了過去。”

“然後呢？”潘西很有興趣地追問，她沒有看到現場，只是聽到了遠處傳來的聲音。

“然後和院長撞上了。”布萊斯用力閉了下眼“他們兩個一對視就立刻很默契地一起去了阿諾德的宿舍，我當時就在後邊小跑步跟著。一打開門，阿諾德還沒睡呢，宿舍裏就他一個人，床上都是……那種東西。”

哈利在心裏啐了一口。

“當時我好歹給德拉科拉住了，院長就很生氣地開始罵阿諾德，我在霍格沃茲待了六年，第一次聽到他發出那麽大的聲音。”布萊斯說到這裏時喝了口茶，愛麗莎和瓊斯一起緊緊地盯著他“後來德拉科好像在院長離開了之後對他下手了還是怎麽樣，總之他回家了。”

“啊？”愛麗莎發出一個表示疑惑的單音。

“我也不知道德拉科對阿諾德說了什麽，院長走的時候把我一起帶走了。他們好像在裏面待了一段不短的時間，總之阿諾德昨晚就走了，沒給任何人留下消息。”

布萊斯說到這裏時瞄了眼哈利。

“看來這個任何人不包括哈利在內。”赫敏看著從休息室窗口飛進來的海德薇。

哈利看著信上A S的署名，拆開簡單看了幾眼，羅恩估摸著還不到十秒鐘——就把那封看起來挺長的信扔到了杖尖冒出的火焰裏。

“你不看？”赫敏一楞。

“看完了。”哈利興致缺缺地把信封也一起燒掉了“用誠摯且優美的單詞把他下作陰暗又自我中心的愛意包裝進禮物盒給我送了過來，還試圖用伏地魔歸來而馬爾福家族與食死徒有關的事讓我遠離德拉科——玩弄利益玩弄到我頭上來了。”

他說到這句話時擡手壓了一下腰上那柄劍——他在走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外面之後就把劍佩上了。

而在場並沒有人知道這把劍代表著什麽。

一旁的海德薇咕咕叫了兩聲，像是有些不滿哈利就這樣把她辛苦送來的信燒掉。哈利用一把貓頭鷹糧安慰了她，看海德薇用喙蹭他的手指。

哈利回想著那封信上透露的消息。

那些被包裝得深情坦誠的戀慕之語哈利在掃上去的第一眼就過濾掉了，他只看到了信紙後半段上寫著的一些消息。

沙菲克同樣是純血二十八家之一，也算是一個小貴族，只是不如馬爾福家族那樣顯赫。哈利和斯萊特林親近時也聽說了一些沙菲克家族的事情，阿諾德頭上有一個哥哥，比他大十歲。而他們家族是中立偏伏地魔陣營。

阿諾德在信的後半段說他的兄長支持伏地魔，而他自己則更偏向於霍格沃茲。父親和母親基本上聽大兒子的話，但本質上還是傾向於正義一方。

當然，信上寫得沒有這麽簡潔，哈利自動過濾掉了一切阿諾德表白性質的文字，只提取出了最核心的信息。

只看他們家族的情況，倒也不是不可以拉攏，只要解決那個長子就行了。

哈利簡單給阿諾德寫了一封信，直言沙菲克家族目前的處境，並拋出了本陣營的橄欖枝。

只要沙菲克家族可以壓下長子的意見投入哈利這方，反對伏地魔。哈利表示可以不介意阿諾德做過的事，並且在戰爭結束後結算給他們對應的利益。

再不濟也最好保持中立，盡量不要給伏地魔提供援助。

——阿諾德跟他談感情，哈利直接跟他談立場和利益。

他知道，對於這種戀愛上頭的人來說，這種冷處理才是最好的辦法。阿諾德都能做出對他下藥這種事了，哈利可不相信自己給他寫一封表示拒絕的信就能把他的追求斷個幹凈。

他很清楚要怎麽處理除德拉科之外喜歡上自己的人——無論是在魔法部任職傲羅，還是在霍格沃茲當校長，因為他不老的容貌，追求他的人總是會階段性地冒出來。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阿諾德不是那些情竇初開，把憧憬和崇拜誤認為愛情的小巫師。

但沒關系。

哈利本身就擅長處理這種情況。

他把信卷好，綁到海德薇的腳爪上。

“給阿諾德——就是那個讓你給我寄信的人。”哈利說道，把那只貓頭鷹放出了窗口。

“他給你寫信了？”德拉科的聲音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門口傳來，語氣帶著點危險的意味“你最好是在拒絕他。”

“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選擇除了你之外的人？”哈利轉過頭去看他金發灰眸的愛人，眼裏帶著無可奈何“我可是你的婚約者。”

他一邊說一邊換了一個握筆姿勢，把戴著金蛇戒的無名指露出來。

“你給他回了什麽信？”德拉科在他身邊坐下，去看哈利中指上的覆活石戒指。

“沙菲克家族作為純血家族之一，長子帶頭支持伏地魔。”哈利反手和德拉科十指相扣“這封信應該能讓他們堅持中立，最好偏移向我們這一邊。”

德拉科挑了下眉。

“說實話，我並不讚成這種……奇怪的戀愛觀。”哈利在說話時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自己的用詞“他對我下迷情劑我還能理解，但是這種覆合藥劑，我只覺得奇怪。”

“用不著去琢磨他的想法。”德拉科的神情越來越冷“這種人我不管他出於什麽原因對你做這種事，我都沒辦法原諒。不過話說回來，你手上怎麽多了枚戒指？”

哈利在拿到覆活石戒指後不常戴，也就去每周例行去魔法部的時候會將其跟寶劍和老魔杖一起帶在身上，其餘的時間都是放在口袋或者皮包裏的。

但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哈利覺得自己有必要再表現一下。

覆活石戒指的戒環在哈利的變形術作用下變成了一條金色的火龍，火龍的雙眸是兩顆灰藍色的寶石，口中銜著那枚珍貴的覆活石。

火龍長長的，有著規律鱗紋的尾巴構成了三分之二的戒環。

“我本來想著變成東方那種龍的，但考慮到沒有太大的代表性——這樣會不會好一點？”哈利含笑看著德拉科。

赫敏不忍直視地扭過頭，

哈利在拜訪醫療翼時，龐弗雷女士像是早就知道了他的來意，立刻往哈利身上甩了好幾個檢測咒。

“藥效基本上都已經散幹凈了。”龐弗雷女士松了口氣，語氣很嚴厲“你們昨天晚上的事我都已經聽說了，下次遇到這種事一定要盡快過來找我！這次沒出事是好的，萬一你喝的覆合藥劑調配出現錯誤，或者某些成分引發過敏和排異，後果是非常嚴重的！”

哈利低著頭乖乖聽訓。

“基本上？”德拉科微微瞇起眼“也就是說還沒徹底消散？”

“迷情劑藥效還殘留下一點，可能會讓你對阿諾德的好感提高。”龐弗雷女士遞過來一瓶清水一樣的魔藥“喝了吧，除掉殘餘的那一點影響。”

哈利端起瓶子喝了個幹凈，藥劑的味道有點細微的酸，像新泡不久的檸檬水。

“感謝您的藥劑。”哈利跟她道謝“我們就先離開了。”

有關愛情，哈利一直不太理解——他總感覺自己在和德拉科長久的相處中很明白愛情是怎麽一回事了，但很多時候，羅米達和阿諾德這類人總會刷新他心目中有關愛情的理解。

用赫敏的說法——哈利和德拉科之間的愛情太過“童話”了，就連確定關系之前那段時間的磋磨都很有童話的味道。一生一世一雙人，專一的同時永遠保持熱情。在年少的激情冷卻下來後，他們也依然親密無間，只是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沈穩而平和。

就好像他們永遠不會對彼此感到厭倦，愛情永遠不會徹底轉化成親情。哪怕是在哈利一百歲的生辰上，德拉科依然能用他強大的魔法為他變出覆蓋一整個馬爾福莊園的玫瑰花海。

因為有德拉科的對比，阿諾德的愛才格外讓哈利感到不可理喻。假如把他的經歷安放到德拉科身上，哈利和另外的人在一起了，德拉科也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

愛一個人會是什麽感覺？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答案，但對於哈利來說，他和德拉科的愛是聖誕節時的爐火，霍格沃茲天文塔上的風，馬爾福莊園尚未出現的臘梅林，讓他從一個人變成一只白鳳凰的力量。

因為愛，哈利把生命權柄從神明的手中奪回，放到凡人的手中，把死亡權柄罩在他身上的陰影燃盡，從地獄的盡頭回到人間，去見他的巨龍。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不理解這些感情，也能算是一件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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