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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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格林德沃瞇起眼看向哈利手裏的老魔杖“你打敗了阿不思？”
“可以這麽說吧。”哈利一邊說一邊走進房間裏，鐵欄在觸碰到他身體的剎那變成了一團有顏色的空氣“您應該對死亡聖器有一定的了解？”
“你在問我？”格林德沃看著哈利。
“顯而易見。”哈利一邊說一邊解下還帶著風雪的冬衣，他身上全都是冰冷的風塵味兒，顯然是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的。
他把風衣掛在臂彎，一揮魔杖讓房間內的古蔔萊仙火變成一顆熊熊燃燒的大火球，立刻就讓冰冷的房間溫暖了起來。
哈利把冬衣朝外的那一面鋪在地上，直接坐了上去，順帶拿出皮包裏的食物開始補充旅途中流失的熱量。
他的態度自然得好像就是騎著掃帚來某處草地上野餐。
“你就是哈利波特吧。”格林德沃輕哼一聲“十六歲，長發，綠眼睛，強大的魔法，老魔杖的主人。你要是帶了那把格蘭芬多的劍，我不會到現在才認出你。”
“阿不思跟你說起過我？”哈利咽下嘴裏的面包。
“你喊他的教名？”格林德沃瞇起眼，語氣中流露出危險。
“我一直在喊他的教名。”哈利白了他一眼“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誰？”
哈利挽起袖子，把右手上由黑魔法造成的永不消逝的傷疤給他看。
“德拉科 馬爾福。”格林德沃念出了那串單詞，視線掃向哈利無名指上的戒指和左耳上的耳飾。
在察覺到格林德沃略微散去戒心後，哈利當機立斷開口“我來除了死亡聖器的事之外，我還想和你聊聊阿不思的事。”
“他有什麽事是需要我和你一起聊的？”格林德沃低頭直視那雙綠眼睛。
“有關他的假死，和假死之後的去處。”哈利輕輕嘆了口氣“你知道伏地魔吧？”
“阿不思的敵人我從來一清二楚。”格林德沃冷哼一聲。
“我以為你會好奇老魔杖的主人是怎麽從阿不思變成我的。”哈利拋出一個餌“畢竟我看起來就不像是能打敗他的樣子。”
“你想說什麽？”格林德沃緊緊盯著他。
“梅林 安布羅修斯。你應該聽過這個名字。”哈利在說到這裏時輕輕嘆了口氣“祂現在是執掌時間權柄的神明，在我被殺死之後魔法界覆滅，於是他逆轉了我的時間，讓我重新回到了十一歲，試圖改變魔法界的未來。”
“而我在重生之前當了一百五十多年的霍格沃茲的校長。”
房間內的魔力波動了一下。
“我因此知道了未來的走向，因為這都是我曾經經歷過的事。”哈利接著說“在我的第一世裏，阿不思被索命咒擊中後從天文塔墜落，自此死亡。”
“現在，我有了一個另外的計劃。那就是讓阿不思假死，他本人借此離開伏地魔的視線，在暗中繼續活著。”
“我希望他在離開霍格沃茲之後，可以和你在一起——我很清楚不得不和自己心愛的人分開是什麽感覺，那太難熬了。而我希望在他最後的時光能和你一起度過。但他似乎對此並不抱太大的希望。”
“你得想個辦法說服他。”哈利思索著“或者說，你願意離開這裏，和阿不思一起生活，那也不錯。”
格林德沃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聽著。
“但最後無論你們怎麽樣，都是你們自己的選擇。”哈利輕輕嘆了口氣“哪怕在此之後再不相往來，我也管不著。這次我主要是想來問問你，你對神明的事了解多少？”
“你說，你與梅林對話過？”格林德沃避開了與鄧布利多有關的話題“梅林的確存在？”
“咒語是梅林的全名。”哈利點頭“在睡前施展這個咒語，就可以在睡夢中來到梅林所在的地方。這條咒語可能是需要一定的位格才能起作用的，但你曾經擁有過老魔杖，那就沒關系了。”
格林德沃點頭，他看起來對“權柄”“位格”這類詞語並不陌生。
“關於死亡聖器，我了解的也不多。”格林德沃微微側頭回想著“但我曾經聽過最可信的傳說，是死神雖然執掌權柄，但並沒有那麽強大。而死神按理來說是不會因為歲月流逝而衰亡的，據說，許多神明都死於一場大戰，死神自那以後不知所蹤。”
“大戰？”哈利微微皺眉。
“我也是在一本破舊的古書中得知的。”格林德沃的雙手交叉著“我得到老魔杖之後曾經尋找過死亡聖器，並且把這個圖標當做自己的標志，但三聖器之中我只擁有過老魔杖。在某一次尋找聖器的過程中，我來到了一個據說曾是佩弗利爾家族的舊宅的廢墟，從裏面翻出了一本幾乎碎掉的手稿。”
“那本手稿碎得只剩下兩三頁紙能看，也沒辦法用魔法覆原，上面僅剩的內容就和死神有關。”
“傳說諸神時代有幾位神明想要聯手圍剿一位誕生在惡意和欲望中的神明，但是那位神明強大無比，在知道敗局已定後，引爆了自己所有的力量，爆發出強烈的，瘟疫一般能感染神明的欲望。”
“幾乎所有神明都被這股情緒感染，開始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互相廝殺。後來祂們都在無法停止的混戰中死去了，被惡意和欲望汙染的屍體們融化成漆黑的液體，汙濁著一切事物。”
“愛神是當時唯一維持著清醒的神明，祂知道這樣下去剛被殺死的惡念之神很快就會覆生，他於是犧牲了自己的生命和力量，把被感染的屍體們消融大半，然後把屍體封印入地下，讓其無法上升到人間，無法靠吸取人類的生機重新壯大。”
“愛神因此死去了，世間再無神明。”
哈利在羊皮紙上記錄著什麽的名字倏忽停下“太陽神也被汙染了？”
“太陽神早死了。”格林德沃皺眉“假如我沒翻譯錯的話，太陽權柄很難獲得，太陽神從古至今只有一位，並且早就死去了。一部分的太陽權柄由其他的神明掌管，至於是哪位，那本書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我看不清。”
“多謝。”哈利一邊點頭一邊快速記錄著自己的猜想。
現在過去的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阿瓦達作為惡欲之神被眾神圍剿，但祂在死前犧牲生命爆發的力量和情緒反而感染了其他的神，一場圍剿擴大成混戰，而阿瓦達的力量在眾神的屍體上重新覆蘇。
愛神最後將阿瓦達和眾神的屍體封印入地下，並且用生命為代價極大的削弱了那團黑色液體的力量。
……雖然現在可能已經被伏地魔餵回來相當一部分了。
梅林之前說過，想要擊敗這具由眾神之屍化成的屍體，太陽權柄是關鍵。
現在看來，愛要更關鍵一點。
多麽奇特，愛神處理諸神屍體的方法居然和哈利曾經有過的想法一模一樣。
“你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吧？那你可以走了嗎？”格林德沃沒好氣地看著一旁燒成一個大火球的古蔔萊仙火。
“可以了。”哈利站起來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這附近的環境。
“你下次還想幻影移形來？”他挑眉。
“很難說，而且你不想知道與神明有關的知識嗎？”哈利收起手稿，轉身拿起那件被他墊在地上的冬衣施了一個清理一新“下次我會和你聊聊阿不思的現狀的。他明明還惦記著你，但他在意的東西太多了。”
哈利把裝著食物的和衣服的籃子留了下來，沒等格林德沃說什麽就幻影移形離開了。
“在這個地方幻影移形……”格林德沃的語氣帶著點驚嘆“果然是重生者啊，魔力強度不可估量。”
古蔔萊仙火依然像個大火球一樣燃燒著，把整個房間都烤得暖烘烘的。
他輕笑一聲，把自己砸進了石床上。
“阿爾……”
一聲輕嘆從他的唇齒間洩出。
在離開之後哈利在一個旅館落了地，把老魔杖收回口袋後看向一旁面露驚訝的店員“開一間房，住三個晚上，第三天的下午走。”
“您……成年了嗎？”店員狐疑地看著哈利的臉。
“我長得比較年輕。”哈利的嘴角抽了一下“而且我是英國人，未成年巫師不允許在校外使用魔法。”
他說的是不允許，而不是不能。反正他現在在德國，身上也沒蹤絲，就算有，魔法部也不能拿他這個部長怎麽樣。
店員放心地收下了哈利的金加隆，而哈利在走向房間的過程中瞟了眼店員脖子上死亡聖器形狀的項鏈。
他肯定認出了自己手裏的老魔杖，說不定格林德沃今天晚上又要被人打擾了。
管他的呢。
哈利進來後一甩魔杖點上了壁爐，轉身進了浴室。
浴室專門配了浴缸，哈利在裏面泡著時舒服得差點睡著。在飛行過程中凍僵的雙腿終於徹底恢覆了過來。
三條蛇在冬天的戶外被風吹得全都陷入了短暫冬眠，現在才被浴室的熱氣熏得重新清醒過來。艾鉑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剛打算擡頭看看周圍就被西撒一尾巴按住了腦袋。
“別看。”西撒的語氣裏透著股生無可戀“如果你不想被主人的配偶殺掉的話。”
艾鉑抖了一下，乖乖窩在西撒的尾巴下面不冒頭了。
而黑蛇這時已經爬到了浴缸附近，趁著哈利沒註意入了水，親昵地纏在他的手臂上。
“醒了？”哈利看著這條在某種程度上繼承了德拉科思想和性格的黑蛇，這條黑蛇順著哈利的手臂往上爬，朝著他的喉結和鎖骨吐信子。
哈利在心裏暗暗罵了德拉科一句，站起身裹上衣服出去了。
西撒和艾鉑慢悠悠地跟上，和黑蛇一起盤在哈利的枕頭邊上烤暖氣。
在接下來三天的時間裏哈利去了德國不少地方旅行，火弩箭不像車輛那樣只能局限在道路上。他一邊旅行一邊用雙面鏡給小天狼星和盧平也看看德國的風景，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哈利不太習慣德國的食物。
哈利還特地去了一趟德姆斯特朗，聖誕節裏絕大多數學生都回了家，但克魯姆還留在學校裏。哈利的到來讓卡卡洛夫非常意外，但還是留他在德姆斯特朗吃了晚飯，哈利還和克魯姆一起飛了一場，從他手裏搶走了兩顆金色飛賊。
卡卡洛夫現在還活著，也許是因為不少食死徒入獄後伏地魔沒有餘力再去處置這個“叛徒”，或者伏地魔就是單純地不想理會他。總之這一世，卡卡洛夫還活著。
能少死一個人就是好事，哈利想。雖然卡卡洛夫算不得什麽好人，但他對學生們還算認真，也算是個還可以的校長。
而自從第一天過去之後，哈利能明顯感覺到酒店老板對自己的態度好了很多，同等價格的晚飯也比其他人的要豐盛。在哈利詢問德國的特產時很熱情地給他介紹了不少東西。
德國境內的聖徒依然不少啊，哈利一邊吃著老板特意準備的英國菜想，腰間佩著的格蘭芬多寶劍引來不少麻瓜客人的側目。
而那位老板像是知道這柄劍代表著什麽，對他的態度更加和善了。在哈利去退房準備回去時，他用帶著口音的英文說“可以請您替我向如今英國魔法部的實際掌權者問好嗎？”
這個用“實際掌權者”代替“部長”的說法就很耐人尋味。
“他會知道的。”哈利點點頭。
當哈利帶著一大堆特產幻影移形回家時，小天狼星和盧平正在琢磨新的巧克力配方，哈利抱著禮物進門時還嚇了他們一跳。
“哈利，你回來了！”小天狼星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德國不少景點都很好看吧，我在雙面鏡裏都覺得壯觀。”
“親身經歷的感覺更加好。”哈利笑著把特產分給他們“等將來有機會了，我們一起去那裏玩。”
“可以是可以，但你得答應我們不帶上德拉科。”盧平難得跟哈利開了個玩笑“不然你肯定會只顧著和他貼在一起，留下我們兩個在一邊給你們當電燈泡。”
哈利失笑，腰上老魔杖和劍鞘撞出一聲清脆的響。
而這一次德國之行，對於哈利來說最大的收獲無疑是得知了當初神戰的具體情況和阿瓦達的來歷——他就說一個神明死去的屍體怎麽會那麽強大，原來那並非只是阿瓦達的屍體，而更多的是其他神明死去後被汙染的殘軀。
這種汙染，侵蝕和對情緒的鼓動都讓哈利回想起前世那杯殺死了他的毒酒。
哈利並不清楚那位死去的愛神名諱是不是厄洛斯，畢竟同一權柄可以有多任神明。但根據梅林之前的話來看，是厄洛斯的概率不小。
就在今天，哈利在入睡前再次念了梅林的真名。
在睡夢中他來到那座宏偉的殿堂，梅林的手上抓著一枚王，直接落到了對面王後的吃子範圍裏。
送王。
亞瑟王的石像擡手。
將軍。
“你在跟那個巫師對話的時候，我就在看著你。”梅林的聲音清亮又溫和，看起來精神還算穩定“我在過去註視過他，但沒看到他找到那本書時的場景。那個時候我可能在看年輕的鄧布利多，或者和它下棋。”
“那你知道這件事嗎？”哈利瞇眼看著他。
“有一點頭緒。”梅林點頭“但也只是一點而已。我知道眾神因為一場神戰而死去，但我並不知道他們的屍體和愛神還有這樣的淵源。佩弗利爾家族似乎和死神有點關系，知道這些事也不算出奇。因為你擊穿惡源核心的力量和太陽權柄有關，我下意識就以為這是殺死那具屍體的關鍵了……這是我的錯誤，對不起。”
“是嗎。”哈利輕聲說道“你剛才，為什麽要給石像送王？”
“你不是來了嘛。”梅林把棋局還原為最開始的樣子“我放下棋局和你安心聊天，不好嗎？”
“格林德沃來找過你了嗎？”哈利瞇眼。
“沒有。”梅林搖頭“他最近好像有什麽事要做，但大概今晚就會上來了。”
話音剛落，殿堂外傳來一陣魔法波動，格林德沃的身形出現在門口。
哈利切斷了聯系，留下梅林和格林德沃慢慢談去了。
他在床上睜開眼睛。
哈利現在可以肯定梅林成神的時候，那場大戰已經過去。祂就是那場大戰後唯一一個成神的巫師。
哈利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他拿出一旁準備好的無夢酣睡劑一飲而盡，窩在被子裏迅速地陷入了沈眠。
在第二天，哈利帶著小天狼星他們跑去了陋居。赫敏還沒過來，哈利就先跑進廚房幫韋斯萊夫人張羅了一頓午飯。
盧平自己做的巧克力得到了韋斯萊家一致的稱讚，他當場敲定了下一批供給麻瓜糖果店的巧克力配方。而弗雷德和喬治正在比平常忙幾倍的把戲坊裏補貨和經營，哈利猜測他們又要賺上一大堆的金加隆了。而據羅恩所說，珀西今年聖誕節回了家，他已經承認了自己的錯誤，雖然弗雷德他們還總是喜歡捉弄他，但韋斯萊夫人對此還是非常開心的。
在晚上赫敏終於拖著行李趕來了陋居，雙子和珀西帶上韋斯萊先生也結束工作回了家。韋斯萊夫人和哈利加上後來才到的赫敏一起做了一大桌子不遜色於聖誕節當天晚上的大餐。一群人吃的走不動路，褲腰帶全都松開了。
哈利沒吃太多，晚飯後披上鬥篷就去了屋外的院子裏散步，不期然和珀西撞了個正著。
珀西看起來吃得很飽，正站在窗戶邊上跟一個人說著什麽。
——是斯克林傑。
哈利下意識擡手想去抓寶劍的劍柄，但手摸到腰帶上才反應過來自己只是吃完飯後出門散步，沒帶上那把劍。
斯克林傑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般扭頭，恰好對上了哈利那雙翡綠色的眼睛。
假期的夜晚飄著細碎的雪，襯得那雙眼睛格外冷，也格外美。窗戶內映出來的燈光打在他身上，照得他的頭發連同身上那件鬥篷都是一色雪白。
那件鬥篷的毛領蓬松又寬大，襯得哈利的臉格外小，肩膀也格外窄。
斯克林傑一楞。
他平時在魔法部見多了哈利穿著袍子佩著劍巡查，以及坐在會議廳的最上首發布命令。金斯萊就那樣順從地站在他的身後，跟他腰間的格蘭芬多寶劍和右手邊的老魔杖一起，不停地提醒著前來參加會議的人，這個未成年的孩子才是如今魔法部真正的掌權人。
也正是因為如此，斯克林傑印象中的哈利總是高大的，威嚴的，英明的，不可抗拒的。但現在他披著一身冬衣站在細雪裏，一個蓬松點的毛領就遮住了他半張臉，擡起頭來才到斯克林傑的胸口。
斯克林傑忽然意識到，無論這個人有多強大的本事，有多堅硬的手腕，他現在都只是一個孩子。
一個虛歲剛剛滿十七的孩子。
他們總是忽略這一點。
“您來得正好，部長。”斯克林傑下意識地說道，沒註意到一旁珀西驟然瞪大的眼睛“我正好要找您。”
哈利就順著聲音看向斯克林傑，看著這個一開始很不服氣他，但後來在見到他的能力後格外服從的傲羅司司長。
“說。”
他的聲音像一片落在寶劍刃鋒上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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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這麽說吧。”哈利一邊說一邊走進房間裏，鐵欄在觸碰到他身體的剎那變成了一團有顏色的空氣“您應該對死亡聖器有一定的了解？”
“你在問我？”格林德沃看著哈利。
“顯而易見。”哈利一邊說一邊解下還帶著風雪的冬衣，他身上全都是冰冷的風塵味兒，顯然是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的。
他把風衣掛在臂彎，一揮魔杖讓房間內的古蔔萊仙火變成一顆熊熊燃燒的大火球，立刻就讓冰冷的房間溫暖了起來。
哈利把冬衣朝外的那一面鋪在地上，直接坐了上去，順帶拿出皮包裏的食物開始補充旅途中流失的熱量。
他的態度自然得好像就是騎著掃帚來某處草地上野餐。
“你就是哈利波特吧。”格林德沃輕哼一聲“十六歲，長發，綠眼睛，強大的魔法，老魔杖的主人。你要是帶了那把格蘭芬多的劍，我不會到現在才認出你。”
“阿不思跟你說起過我？”哈利咽下嘴裏的面包。
“你喊他的教名？”格林德沃瞇起眼，語氣中流露出危險。
“我一直在喊他的教名。”哈利白了他一眼“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誰？”
哈利挽起袖子，把右手上由黑魔法造成的永不消逝的傷疤給他看。
“德拉科 馬爾福。”格林德沃念出了那串單詞，視線掃向哈利無名指上的戒指和左耳上的耳飾。
在察覺到格林德沃略微散去戒心後，哈利當機立斷開口“我來除了死亡聖器的事之外，我還想和你聊聊阿不思的事。”
“他有什麽事是需要我和你一起聊的？”格林德沃低頭直視那雙綠眼睛。
“有關他的假死，和假死之後的去處。”哈利輕輕嘆了口氣“你知道伏地魔吧？”
“阿不思的敵人我從來一清二楚。”格林德沃冷哼一聲。
“我以為你會好奇老魔杖的主人是怎麽從阿不思變成我的。”哈利拋出一個餌“畢竟我看起來就不像是能打敗他的樣子。”
“你想說什麽？”格林德沃緊緊盯著他。
“梅林 安布羅修斯。你應該聽過這個名字。”哈利在說到這裏時輕輕嘆了口氣“祂現在是執掌時間權柄的神明，在我被殺死之後魔法界覆滅，於是他逆轉了我的時間，讓我重新回到了十一歲，試圖改變魔法界的未來。”
“而我在重生之前當了一百五十多年的霍格沃茲的校長。”
房間內的魔力波動了一下。
“我因此知道了未來的走向，因為這都是我曾經經歷過的事。”哈利接著說“在我的第一世裏，阿不思被索命咒擊中後從天文塔墜落，自此死亡。”
“現在，我有了一個另外的計劃。那就是讓阿不思假死，他本人借此離開伏地魔的視線，在暗中繼續活著。”
“我希望他在離開霍格沃茲之後，可以和你在一起——我很清楚不得不和自己心愛的人分開是什麽感覺，那太難熬了。而我希望在他最後的時光能和你一起度過。但他似乎對此並不抱太大的希望。”
“你得想個辦法說服他。”哈利思索著“或者說，你願意離開這裏，和阿不思一起生活，那也不錯。”
格林德沃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聽著。
“但最後無論你們怎麽樣，都是你們自己的選擇。”哈利輕輕嘆了口氣“哪怕在此之後再不相往來，我也管不著。這次我主要是想來問問你，你對神明的事了解多少？”
“你說，你與梅林對話過？”格林德沃避開了與鄧布利多有關的話題“梅林的確存在？”
“咒語是梅林的全名。”哈利點頭“在睡前施展這個咒語，就可以在睡夢中來到梅林所在的地方。這條咒語可能是需要一定的位格才能起作用的，但你曾經擁有過老魔杖，那就沒關系了。”
格林德沃點頭，他看起來對“權柄”“位格”這類詞語並不陌生。
“關於死亡聖器，我了解的也不多。”格林德沃微微側頭回想著“但我曾經聽過最可信的傳說，是死神雖然執掌權柄，但並沒有那麽強大。而死神按理來說是不會因為歲月流逝而衰亡的，據說，許多神明都死於一場大戰，死神自那以後不知所蹤。”
“大戰？”哈利微微皺眉。
“我也是在一本破舊的古書中得知的。”格林德沃的雙手交叉著“我得到老魔杖之後曾經尋找過死亡聖器，並且把這個圖標當做自己的標志，但三聖器之中我只擁有過老魔杖。在某一次尋找聖器的過程中，我來到了一個據說曾是佩弗利爾家族的舊宅的廢墟，從裏面翻出了一本幾乎碎掉的手稿。”
“那本手稿碎得只剩下兩三頁紙能看，也沒辦法用魔法覆原，上面僅剩的內容就和死神有關。”
“傳說諸神時代有幾位神明想要聯手圍剿一位誕生在惡意和欲望中的神明，但是那位神明強大無比，在知道敗局已定後，引爆了自己所有的力量，爆發出強烈的，瘟疫一般能感染神明的欲望。”
“幾乎所有神明都被這股情緒感染，開始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互相廝殺。後來祂們都在無法停止的混戰中死去了，被惡意和欲望汙染的屍體們融化成漆黑的液體，汙濁著一切事物。”
“愛神是當時唯一維持著清醒的神明，祂知道這樣下去剛被殺死的惡念之神很快就會覆生，他於是犧牲了自己的生命和力量，把被感染的屍體們消融大半，然後把屍體封印入地下，讓其無法上升到人間，無法靠吸取人類的生機重新壯大。”
“愛神因此死去了，世間再無神明。”
哈利在羊皮紙上記錄著什麽的名字倏忽停下“太陽神也被汙染了？”
“太陽神早死了。”格林德沃皺眉“假如我沒翻譯錯的話，太陽權柄很難獲得，太陽神從古至今只有一位，並且早就死去了。一部分的太陽權柄由其他的神明掌管，至於是哪位，那本書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我看不清。”
“多謝。”哈利一邊點頭一邊快速記錄著自己的猜想。
現在過去的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阿瓦達作為惡欲之神被眾神圍剿，但祂在死前犧牲生命爆發的力量和情緒反而感染了其他的神，一場圍剿擴大成混戰，而阿瓦達的力量在眾神的屍體上重新覆蘇。
愛神最後將阿瓦達和眾神的屍體封印入地下，並且用生命為代價極大的削弱了那團黑色液體的力量。
……雖然現在可能已經被伏地魔餵回來相當一部分了。
梅林之前說過，想要擊敗這具由眾神之屍化成的屍體，太陽權柄是關鍵。
現在看來，愛要更關鍵一點。
多麽奇特，愛神處理諸神屍體的方法居然和哈利曾經有過的想法一模一樣。
“你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吧？那你可以走了嗎？”格林德沃沒好氣地看著一旁燒成一個大火球的古蔔萊仙火。
“可以了。”哈利站起來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這附近的環境。
“你下次還想幻影移形來？”他挑眉。
“很難說，而且你不想知道與神明有關的知識嗎？”哈利收起手稿，轉身拿起那件被他墊在地上的冬衣施了一個清理一新“下次我會和你聊聊阿不思的現狀的。他明明還惦記著你，但他在意的東西太多了。”
哈利把裝著食物的和衣服的籃子留了下來，沒等格林德沃說什麽就幻影移形離開了。
“在這個地方幻影移形……”格林德沃的語氣帶著點驚嘆“果然是重生者啊，魔力強度不可估量。”
古蔔萊仙火依然像個大火球一樣燃燒著，把整個房間都烤得暖烘烘的。
他輕笑一聲，把自己砸進了石床上。
“阿爾……”
一聲輕嘆從他的唇齒間洩出。
在離開之後哈利在一個旅館落了地，把老魔杖收回口袋後看向一旁面露驚訝的店員“開一間房，住三個晚上，第三天的下午走。”
“您……成年了嗎？”店員狐疑地看著哈利的臉。
“我長得比較年輕。”哈利的嘴角抽了一下“而且我是英國人，未成年巫師不允許在校外使用魔法。”
他說的是不允許，而不是不能。反正他現在在德國，身上也沒蹤絲，就算有，魔法部也不能拿他這個部長怎麽樣。
店員放心地收下了哈利的金加隆，而哈利在走向房間的過程中瞟了眼店員脖子上死亡聖器形狀的項鏈。
他肯定認出了自己手裏的老魔杖，說不定格林德沃今天晚上又要被人打擾了。
管他的呢。
哈利進來後一甩魔杖點上了壁爐，轉身進了浴室。
浴室專門配了浴缸，哈利在裏面泡著時舒服得差點睡著。在飛行過程中凍僵的雙腿終於徹底恢覆了過來。
三條蛇在冬天的戶外被風吹得全都陷入了短暫冬眠，現在才被浴室的熱氣熏得重新清醒過來。艾鉑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剛打算擡頭看看周圍就被西撒一尾巴按住了腦袋。
“別看。”西撒的語氣裏透著股生無可戀“如果你不想被主人的配偶殺掉的話。”
艾鉑抖了一下，乖乖窩在西撒的尾巴下面不冒頭了。
而黑蛇這時已經爬到了浴缸附近，趁著哈利沒註意入了水，親昵地纏在他的手臂上。
“醒了？”哈利看著這條在某種程度上繼承了德拉科思想和性格的黑蛇，這條黑蛇順著哈利的手臂往上爬，朝著他的喉結和鎖骨吐信子。
哈利在心裏暗暗罵了德拉科一句，站起身裹上衣服出去了。
西撒和艾鉑慢悠悠地跟上，和黑蛇一起盤在哈利的枕頭邊上烤暖氣。
在接下來三天的時間裏哈利去了德國不少地方旅行，火弩箭不像車輛那樣只能局限在道路上。他一邊旅行一邊用雙面鏡給小天狼星和盧平也看看德國的風景，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哈利不太習慣德國的食物。
哈利還特地去了一趟德姆斯特朗，聖誕節裏絕大多數學生都回了家，但克魯姆還留在學校裏。哈利的到來讓卡卡洛夫非常意外，但還是留他在德姆斯特朗吃了晚飯，哈利還和克魯姆一起飛了一場，從他手裏搶走了兩顆金色飛賊。
卡卡洛夫現在還活著，也許是因為不少食死徒入獄後伏地魔沒有餘力再去處置這個“叛徒”，或者伏地魔就是單純地不想理會他。總之這一世，卡卡洛夫還活著。
能少死一個人就是好事，哈利想。雖然卡卡洛夫算不得什麽好人，但他對學生們還算認真，也算是個還可以的校長。
而自從第一天過去之後，哈利能明顯感覺到酒店老板對自己的態度好了很多，同等價格的晚飯也比其他人的要豐盛。在哈利詢問德國的特產時很熱情地給他介紹了不少東西。
德國境內的聖徒依然不少啊，哈利一邊吃著老板特意準備的英國菜想，腰間佩著的格蘭芬多寶劍引來不少麻瓜客人的側目。
而那位老板像是知道這柄劍代表著什麽，對他的態度更加和善了。在哈利去退房準備回去時，他用帶著口音的英文說“可以請您替我向如今英國魔法部的實際掌權者問好嗎？”
這個用“實際掌權者”代替“部長”的說法就很耐人尋味。
“他會知道的。”哈利點點頭。
當哈利帶著一大堆特產幻影移形回家時，小天狼星和盧平正在琢磨新的巧克力配方，哈利抱著禮物進門時還嚇了他們一跳。
“哈利，你回來了！”小天狼星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德國不少景點都很好看吧，我在雙面鏡裏都覺得壯觀。”
“親身經歷的感覺更加好。”哈利笑著把特產分給他們“等將來有機會了，我們一起去那裏玩。”
“可以是可以，但你得答應我們不帶上德拉科。”盧平難得跟哈利開了個玩笑“不然你肯定會只顧著和他貼在一起，留下我們兩個在一邊給你們當電燈泡。”
哈利失笑，腰上老魔杖和劍鞘撞出一聲清脆的響。
而這一次德國之行，對於哈利來說最大的收獲無疑是得知了當初神戰的具體情況和阿瓦達的來歷——他就說一個神明死去的屍體怎麽會那麽強大，原來那並非只是阿瓦達的屍體，而更多的是其他神明死去後被汙染的殘軀。
這種汙染，侵蝕和對情緒的鼓動都讓哈利回想起前世那杯殺死了他的毒酒。
哈利並不清楚那位死去的愛神名諱是不是厄洛斯，畢竟同一權柄可以有多任神明。但根據梅林之前的話來看，是厄洛斯的概率不小。
就在今天，哈利在入睡前再次念了梅林的真名。
在睡夢中他來到那座宏偉的殿堂，梅林的手上抓著一枚王，直接落到了對面王後的吃子範圍裏。
送王。
亞瑟王的石像擡手。
將軍。
“你在跟那個巫師對話的時候，我就在看著你。”梅林的聲音清亮又溫和，看起來精神還算穩定“我在過去註視過他，但沒看到他找到那本書時的場景。那個時候我可能在看年輕的鄧布利多，或者和它下棋。”
“那你知道這件事嗎？”哈利瞇眼看著他。
“有一點頭緒。”梅林點頭“但也只是一點而已。我知道眾神因為一場神戰而死去，但我並不知道他們的屍體和愛神還有這樣的淵源。佩弗利爾家族似乎和死神有點關系，知道這些事也不算出奇。因為你擊穿惡源核心的力量和太陽權柄有關，我下意識就以為這是殺死那具屍體的關鍵了……這是我的錯誤，對不起。”
“是嗎。”哈利輕聲說道“你剛才，為什麽要給石像送王？”
“你不是來了嘛。”梅林把棋局還原為最開始的樣子“我放下棋局和你安心聊天，不好嗎？”
“格林德沃來找過你了嗎？”哈利瞇眼。
“沒有。”梅林搖頭“他最近好像有什麽事要做，但大概今晚就會上來了。”
話音剛落，殿堂外傳來一陣魔法波動，格林德沃的身形出現在門口。
哈利切斷了聯系，留下梅林和格林德沃慢慢談去了。
他在床上睜開眼睛。
哈利現在可以肯定梅林成神的時候，那場大戰已經過去。祂就是那場大戰後唯一一個成神的巫師。
哈利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他拿出一旁準備好的無夢酣睡劑一飲而盡，窩在被子裏迅速地陷入了沈眠。
在第二天，哈利帶著小天狼星他們跑去了陋居。赫敏還沒過來，哈利就先跑進廚房幫韋斯萊夫人張羅了一頓午飯。
盧平自己做的巧克力得到了韋斯萊家一致的稱讚，他當場敲定了下一批供給麻瓜糖果店的巧克力配方。而弗雷德和喬治正在比平常忙幾倍的把戲坊裏補貨和經營，哈利猜測他們又要賺上一大堆的金加隆了。而據羅恩所說，珀西今年聖誕節回了家，他已經承認了自己的錯誤，雖然弗雷德他們還總是喜歡捉弄他，但韋斯萊夫人對此還是非常開心的。
在晚上赫敏終於拖著行李趕來了陋居，雙子和珀西帶上韋斯萊先生也結束工作回了家。韋斯萊夫人和哈利加上後來才到的赫敏一起做了一大桌子不遜色於聖誕節當天晚上的大餐。一群人吃的走不動路，褲腰帶全都松開了。
哈利沒吃太多，晚飯後披上鬥篷就去了屋外的院子裏散步，不期然和珀西撞了個正著。
珀西看起來吃得很飽，正站在窗戶邊上跟一個人說著什麽。
——是斯克林傑。
哈利下意識擡手想去抓寶劍的劍柄，但手摸到腰帶上才反應過來自己只是吃完飯後出門散步，沒帶上那把劍。
斯克林傑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般扭頭，恰好對上了哈利那雙翡綠色的眼睛。
假期的夜晚飄著細碎的雪，襯得那雙眼睛格外冷，也格外美。窗戶內映出來的燈光打在他身上，照得他的頭發連同身上那件鬥篷都是一色雪白。
那件鬥篷的毛領蓬松又寬大，襯得哈利的臉格外小，肩膀也格外窄。
斯克林傑一楞。
他平時在魔法部見多了哈利穿著袍子佩著劍巡查，以及坐在會議廳的最上首發布命令。金斯萊就那樣順從地站在他的身後，跟他腰間的格蘭芬多寶劍和右手邊的老魔杖一起，不停地提醒著前來參加會議的人，這個未成年的孩子才是如今魔法部真正的掌權人。
也正是因為如此，斯克林傑印象中的哈利總是高大的，威嚴的，英明的，不可抗拒的。但現在他披著一身冬衣站在細雪裏，一個蓬松點的毛領就遮住了他半張臉，擡起頭來才到斯克林傑的胸口。
斯克林傑忽然意識到，無論這個人有多強大的本事，有多堅硬的手腕，他現在都只是一個孩子。
一個虛歲剛剛滿十七的孩子。
他們總是忽略這一點。
“您來得正好，部長。”斯克林傑下意識地說道，沒註意到一旁珀西驟然瞪大的眼睛“我正好要找您。”
哈利就順著聲音看向斯克林傑，看著這個一開始很不服氣他，但後來在見到他的能力後格外服從的傲羅司司長。
“說。”
他的聲音像一片落在寶劍刃鋒上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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