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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治死了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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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全身的皮肉好像都被撕裂開來,一條一條的清晰又殘忍。

那是她的皮肉,可她除了痛,卻什麽都感覺不到,甚至痛到麻木的時候,都懷疑那正被撕裂開的皮肉到底是不是她的。

神情漸漸開始恍惚起來,忽然一根銀針從天而落,徑直插入她的天靈蓋中。

“啊——”

極致的疼痛傳來,再讓她忍不住。

“我就說吧?不叫她更痛一點,她壓根就舍不得醒來!”得意的聲音在灌入耳朵,左茗冰總算找到了她劇痛的來源。

敢情是想以痛攻痛,可這天靈蓋是能隨便插的嗎!

眉目狠狠的擰起,可眼皮卻依舊有如千斤重一般掀不動,反駁的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卻終究是發不出聲音來。

站在床邊的舒青玉將她的掙紮盡收眼底,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不過是些皮肉傷,已經沒有大礙了。若是覺著累,便多睡會兒吧。”

這會兒又叫她睡了,方才是誰要以痛攻痛的叫她醒來的……

可這聲音雖然清冷涼薄了些,卻如一汪清泉一般的沁入心脾,左茗冰的神情漸漸放松下來,不過幾息的功夫,便已經呼吸綿長,沈沈的睡過去了。

那邊藥老收起了銀針,回頭瞥了一眼,不服氣的冷哼一聲:“倒是個沒心沒肺的。”

說完也不久留,收拾了東西便氣沖沖的往外頭去了。

舒青玉也不介意,親自送到了門外:“我這裏的侍女不大方便知曉這件事,她的侍女還請藥老下次來時,一並稍了過來。”

“哼,她自己沒腿嗎?”藥老沒好氣的瞪了舒青玉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

話雖是這樣說,可沒過兩個時辰,便有馬車將杏兒送到了別院門口。

別院一如往日般沈靜,無人會註意到這裏。

城郊另一處的荒山,響起一陣興奮的獅吼狼嚎聲,夾雜著嗜血的獸欲,聽得人一陣心驚膽戰,可也沒人有膽子在這時候摸上山去一探究竟。

這一夜註定要有人睡不安穩。

左府左林的書房中,左林坐立不安的等著,直到一抹黑影掠進來,才迎了上去:“如何?可查探到了什麽?”

“是左府的精銳侍衛,全數一招斃命。”

“呵——”左林面色慘白,跌坐在椅子上,“她竟有這樣的本事……”

這個她是誰,他們自是心知肚明的。

可如今這人,卻是比左林要舒坦許多,正在舒適柔軟的大床中睡得香甜。

左茗冰的身體恢覆很快,一覺睡到第二日大早,猛然睜開眼睛來。

入眼一片的紫黑,床帳是最簡單的樣式,卻是用金線繡了雲龍紋,低調內斂中透著磅礴的大氣。

眼眸垂下,身上蓋的被子也是極好的料子,做工精致。

動了動身子,鉆心的疼痛傳來,卻讓左茗冰更清醒了一些。

昨日的那一些都不是夢境,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而現在看來,她是被救了,就是不知道救她的是何方神聖。

“小姐?”一聲驚呼傳來,“你醒了?你總算是醒了!”

“杏兒?”

左茗冰艱難的開口,喉頭的幹澀傳來,讓她說話都覺著難受。

杏兒趕緊倒了熱茶過來,扶著左茗冰靠在床頭,將目前的情況簡單的介紹了一番。

“是九皇子差人將奴婢接到這裏來的,小姐您怎麽能一人去那樣危險的地方呢?奴婢昨日才偷偷聽說的,原來在藥廬大堂養傷的義雲幫二幫主,是被魔獸傷了的!他們去的地方就是荒山,那裏不知什麽時候竟來了魔獸!”

荒山只有靈獸,沒有魔獸。

這幾乎是安定國這麽多年來的定律,也是人人都知曉的事情。

也是荒山在安皇城外,若是裏面有魔獸繁衍壯大,難免不會威脅到城內人的安危。為了自身安危著想,皇家也是會下令定期清繳那裏的魔獸的。

是以這麽多年,荒山不是沒有魔獸,而是魔獸生存不下來。

別說荒山,就是這安皇城方圓百裏外,皇家都不會讓之有魔獸的痕跡存在。

可是現在荒山不僅有魔獸了,那魔獸還傷了義雲幫眾人,怕是這件事不鬧大都不可能了。

左茗冰捧著茶杯,小口的啜著茶水,眼神一陣放空,開始細想這次的事情。

那些跟蹤絞殺她的侍衛們是左府派出來的無疑,她和太子退婚一事惹得皇帝震怒,拿左林開刀出了氣,這口氣左林肯定就要在她身上出出來。

只不過從她被發現不是林家血脈的孩子開始,左林雖然不待見她,卻從沒想過要放棄她。

這一次雖然叫左林罰俸三月、停職半月,但她對於左林肯定還有利用價值,不至於對她下這樣的殺手。

可侍衛又確實是左府的,難道這背後下殺手的還另有其人?

左府夫人,亦或是恨她入骨的左茗淩?

這些人都有可能,但是一時間也還不能確定。

“杯子好吃麽?”

清冷寡淡的聲音傳來,打斷左茗冰的思索。

等她回過神來低頭一看,手中白瓷杯裏面的茶水已經被她喝光了,此時她咬著杯沿已經許久了,若是再用些力氣,這白瓷杯就能被她咬下一塊來。

擡頭對上舒青玉的眸光,分明是如古井枯潭一般萬年無波的,此時左茗冰卻總覺得那眼裏有一絲的揶揄。

甩頭丟掉這一絲疑惑,左茗冰將杯子遞給杏兒,眼神卻是看向舒青玉:“謝謝你救我。”

“第三次。”

舒青玉伸手比出一個‘三’來,唇角似乎隨著他開口的弧度,勾起一抹笑意。

他似乎很得意?

左茗冰寧願相信那是自己的錯覺:“我會盡力醫治好你的手,這次出來城郊,也是為了給你找藥引。那毒我已經有了新的發現,再過幾日就能有眉目了。”

“城郊荒山出了魔獸,你那天給義雲幫的人醫治時就該知曉。”舒青玉閑閑開口,但語氣中卻多了幾分責怪之意。

是怪她魯莽?

左茗冰心裏有些不舒坦,緊抿著唇,半晌才不悅的反駁:“那幫主又沒告訴我他們是在哪兒受傷的。”

“義雲幫是這安皇城的第一大幫派,他們的二幫主身手不行,腦子卻是靈光。且永不會出安皇城的地界,有二幫主出現,他們定然只會去城郊荒山,你還說你不知道?”

“還有……”這什麽幫派,竟然還有這樣的規矩!

左茗冰聽得目瞪口呆,可為了不讓舒青玉繼續起疑,幹脆將話噎進了喉嚨裏面。

不過對於第一大幫的義雲幫,好感度正在唰唰的往下掉。

舒青玉看她一眼:“這幾日你就在這裏安心養傷,其他先不要去理會。”

“好。”左茗冰暗暗的松了口氣,乖順的點頭,“藥廬那邊還要與師傅說一聲,這些日子不能過去了……”

“你這小丫頭倒是能想起了為師來,總算不枉為師救你一遭。”

大大咧咧的聲音自外邊響起,很快藥老的矯健的身姿就出現在左茗冰的視線中。

左茗冰當即乖巧的叫道:“師傅!”

“哼。”藥老看她一眼,傲嬌的哼了聲,“你這不過是些皮肉傷,嚴重的為師已經給你處理好了,這些都是靈藥,為師給你拿來了,怎麽用你自己看著辦。若是自己把自己治死了,老夫也只當沒你這個徒弟!”

瞧瞧……她都拜了個什麽師傅……

左茗冰一陣汗顏,幹脆低頭掩蓋了眼中的無奈:“弟子知曉了。”

她乖巧的模樣,收斂了平日裏的傲氣,卻更多了一份清傲,如同空谷幽蘭一般悄然綻放,卻總叫人不得忽視。

只是無人瞧見她垂頭時唇角那抹笑意,在擡起頭時瞬間轉換成了痛苦:“師傅……徒兒從未接觸過這些靈藥,您老是不是該有什麽藥方丹經的與徒兒學學呀?”

“藥方丹經、藥方丹經……你還要藥方丹經!”

藥老碎碎念著,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伸手,很快手上便出現了一本書。

微微泛黃的封面上,用漂亮的小楷書寫著‘丹方’二字。

書本一拿出來,就被粗魯的丟到了被子上,可看藥老那像是被剜去了一塊肉一樣的表情,想也知曉這是極其珍貴的東西。

左茗冰歡喜的拿了,沖藥老回報以一個笑容:“謝謝師傅!徒兒一定嘔心瀝血、勤奮學習!”

“你可別嘔心瀝血了,要是學不會這裏面的東西,你嘔完了血也沒用!”藥老瞪大了眼睛,吹著自個兒的胡子出著粗氣。

學不會,這對於左茗冰來說,自然是不存在的。

得了一本丹方,又有藥老搬過來的各種草藥靈藥,左茗冰幾乎可以預見,即使她在養傷期間,也不會無聊了。

不過她這傷患有點可憐,竟然要自己研制傷藥才成!

好在都是她擅長的東西,又能在實踐中學到更多關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左茗冰自然是樂此不疲,每日裏翻閱研究丹經,而後煉制丹藥。

她迫不及待的要學更多的東西,有時候全然忘了自己是個傷患,一煉制丹藥就是一整天。

“嘣——”

又一次凝練丹藥失敗,這只是個簡單的補氣養生丹,今天已經是失敗的第三次了。

將藥渣從煉丹爐裏面倒出來,左茗冰忽然覺著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怎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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