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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蹊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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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傷口又裂開了。

看著桌上一灘五顏六色的藥物渣滓,左茗冰失落的嘆了口氣,拿了新布和止血散,轉過屏風後處理自身的傷口。

她剛到屏風後面,房間的門便被悄無聲息的推開。

舒青玉走進來,入眼便是案桌上的狼藉。那些五顏六色的粉末和半固體看著很是漂亮,但散發著的濃重草藥味卻在昭示著,它們是失敗品。

屏風後有輕微的動靜,舒青玉偏頭看了一眼,只見到婀娜的身姿投影到屏風上,立時就轉開了眼。

手無意識的去碰了碰那些失敗的藥粉,看來東西都提純出來了,卻偏偏在最後一步凝練失敗了。

濃重的草藥味裏面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舒青玉皺鼻聞了聞,又不自覺的將眸光轉向屏風上。

看這動作,她似乎是在處理傷口。

胸口的傷口倒是好說,背上的她怎麽辦?

心裏一動,舒青玉索性邁開腿往屏風走去,卻在屏風前生生頓住腳步:“要幫忙嗎?”

左茗冰才重新將胸口的傷處理了,上身除了綁著的白色繃帶,便是一片赤裸。

正在糾結怎麽給背上的傷口上藥,便聽頭頂清冽的聲音傳來——嚇得她當即一個手抖,一瓶子上好的止血散就全數撒了。

小巧的白瓷瓶‘骨碌骨碌’的滾了出來,正巧在他腳邊停下。

舒青玉彎腰將小瓷瓶撿了一起,一聲輕笑:“這樣的邀請方式,太過浪費了些。”

他指的是灑出來的藥粉,可左茗冰聽著他那口氣,總覺得他意有所指一般。

“你出去!”左茗冰漲紅了一張臉,饒是她在那樣開放的環境裏生活了幾十年,如今這樣面對一個男人,還是會覺得難為情。

進都進來了,那就沒有出去的道理了。

舒青玉瞥了一眼,徑直走上前來:“君子非禮勿視,不該看我可一點都沒看。”

明、明什麽都看到了好嗎!

左茗冰難堪又羞怒的盯著他,卻發現這男人竟是一臉坦然,眼中連一絲的旖旎之色都無,而她此時的防備,反倒是顯得太矯情了。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可一時又想不出來。

不過既然別人只是好心的給她上藥,她要是再繼續這樣態度,反而是不好了。

一個古人都放開了,她也不好再扭捏了,便幹脆在小榻上趴下來,將背上的傷口暴露出來。

“勞煩你了。”

“嗯。”

頭頂傳來一聲應答,有些悶,好像是在刻意的克制著什麽。

但此時根本容不得左茗冰多想,微涼的指尖帶著藥粉,細細的在她皮膚上塗抹,帶起皮膚一陣陣的顫栗。

原本光潔的後背,卻生生的被鑿出了幾個口子。那些鐵釘刺入的地方,都留下一個汩汩的血洞,看著便觸目驚心。

舒青玉將粉末一一倒在傷口上,伸手小心的幫她將藥粉塗抹化開。手指不經意的碰上她裸露在外的肌膚,細膩柔滑的觸感,似乎比這藥粉化開的感覺還要好。

如深潭一般的眸子越發深邃了幾分,如同化開了墨汁一般,一圈一圈的映入那光潔的後背。

仿佛時間過了許久,直到頭頂一聲“好了”響起,左茗冰才恍然驚醒。

“嘶——”

“才剛剛換好了藥就這樣魯莽。”有力的手臂自腰間橫斷,“方才你這傷口也是這般裂開來的吧?若是這樣下去,你何時才能恢覆?”

語氣中帶了連舒青玉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怒氣,眼神更是增添了幾分淩厲。

左茗冰撇開他的手自己站穩,拿了衣服穿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道:“你且放心,你那毒我已經研究得差不多了。再過些日子我就可以將解藥研制出來,你這也不用等多久的。”

“這就是你研究的成果?”舒青玉毫不客氣的指著案桌上那一堆。

方才左茗冰的話裏多少是有些賭氣的,可如今被舒青玉這樣一梗,頓時氣性就更大了。

瞧了一眼那堆垃圾,左茗冰頓時心情就更不好了:“不用你管!”

失敗是事實,還連續失敗了好幾次也是事實,她就算反駁也無力得很。

況且連續的挫敗,是她從來沒有嘗試到過的。左茗冰在醫學上的天賦過人,一直以來不管是西醫還是中醫都學得很順暢,包括到了穹極大陸之後,連煉丹這樣的事情也都是手到擒來。

而她今天偏偏卻失敗了這麽多次,還被人這樣無情的指責了出來。

心裏的挫敗和驕傲充斥糾結著,就好像是有一團棉花一樣堵在胸口,發洩不出來又吞咽不下去。

她神采奕奕的眸子在一瞬間黯淡了下來,噙著一團水汽,卻保持著她的驕傲和倔強。

這樣的她看得舒青玉心中一動,頓時便有些後悔,抿了抿唇最終也只生硬的丟下一句:“你好好養傷。”

就走了。

左茗冰狠吸一口氣,看著舒青玉離去的背影,心裏也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不過這煉丹的興致是再也沒有了的。

狀態不好煉丹效果也出不來,況且她還缺了一味藥。

這會兒被打擊了一番,左茗冰幹脆就回房歇息了。

第二日起來倒是神清氣爽,便翻了丹經出來看著,又時不時的去比對一番從舒青玉身上刮下來的毒藥。

看著看著就蹙起了眉頭,這件事她早知曉不會那麽簡單,不過現在看來牽扯又大了……

她不過是想要給舒青玉解毒以報解圍之恩,現下難不成要卷入這一場紛爭中去?

她凝眉思索,以至於連舒青玉進來了都未曾察覺。

“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冷冽的聲音傳來,驚得左茗冰回頭:“啊?”

“我只是見你昨日勞累,卻還勉強煉丹。若是今日身子還未好又這般折騰,怕你又要浪費我這院中的藥材了。”

舒青玉輕咳兩聲解釋。

左茗冰點點頭:“我昨日便想與你說了,只是被你一打岔倒忘記了。”

舒青玉瞳孔微縮,這還怪起他來了?

他眼中隱隱有些怒意,看得左茗冰莫名其妙,索性就不去理會,回頭端了一個小瓷碗在手裏。

“這是那日從你身上刮下來的毒,你看這邊……那是那日我悄悄從二幫主身上帶出來的一點。”

舒青玉聞言低頭看去,碗中盛著透明的液體,一團黑漆的東西占據一邊,另一邊則是一團黑綠色的東西。

那團黑綠色的是二幫主所中之毒,此時兩團毒素已經漸漸挨到一起,仿佛正在融合一般,緩緩的向對方靠攏。

“魔獸的毒素有很強的侵蝕性,但若是同一種毒素,就不存在互相排斥了。”

左茗冰一手拖碗,一手指著碗裏的東西,“你的毒素在體內存在太久,被你的靈力浸潤,多少會有點變化。它們現在還在互相試探階段,等將其中的雜質吞噬完,就會完全融合了。”

舒青玉擰眉,看她那一截青蔥玉指就要戳到碗裏去了,趕緊伸手將她的手抓住。

入手柔軟細膩,讓若無骨,叫他禁不住放松了力道,生怕重了會將她的手給捏碎了。

“這毒霸道,別沾上了。”舒青玉解釋一句,“你看了多久了?”

“大約半個時辰,你那毒到底也有十幾年了,總是覆雜一些。”左茗冰不疑有他,順勢抽回手,轉身將碗放到背後的案桌上來。

眉目微垂,思索了許久,左茗冰再度開口:“我那日去荒山也不過是有了些眉目,等過兩日我傷差不多了,想再去一次。”

看他眼眸漸漸深邃,眼中升起不讚同來,左茗冰趕緊又道:“那些人不會連著暗殺我兩次的。若是你實在怕我死了,不若抽個時間陪我一道去吧?那荒山說不定真有蹊蹺……”

舒青玉這才起了些興趣:“有何蹊蹺?”

“不知你可有去查實二幫主那日到底去了哪裏?若是他真去了荒山,那便是覆雜了。我記得你曾說過,這安皇城方圓百裏,都是不會有魔獸出現的。而那一日二幫主所中之毒,覺不是等閑低階魔獸能擁有的。”

除了天生毒物如毒蛇蜈蚣之類的魔獸外,其他魔獸所帶之毒,皆是隨著修煉等級愈發霸道毒辣。

那一日只是粗略試探,左茗冰便能感覺到那魔獸的強大。也索性她及時收手,若不然還真有可能被吞噬了靈力,傷了魂魄。

舒青玉微微擰眉,聲音冷凝了幾分:“說下去。”

“二幫主的傷口是被一掌打下來,躲閃不及再被順帶撕裂的。肋骨先斷,外邊翻開的傷口不過是皮肉傷,並不打緊。能造成這樣傷勢的,只會是大型的動物,如獅子、熊之類的。這樣大型的又是高階的魔獸,若是突然出現在安皇城外邊,沒道理竟然還沒被人察覺。可直到現在,你可曾聽聞一點關於它的風聲?”

左茗冰微微偏頭看向他,靈動的眼眸裏波光粼粼,如同最清澈的靈潭,仿佛要看到人心裏去。

舒青玉心中一動,面色愈發的凝重了幾分。

她說得不錯,他確實沒聽見半點風聲。

饒是他這一個不受寵的皇子沒多少實權,但眼線是有的。可就算這樣,不管是內閣還是衙門,都未曾有半點要剿滅魔獸的消息,就連暗中的兵馬調動都沒有。

一切都風平浪靜,就連義雲幫都沒有動作,就好像他們那日出去並未遇到危險一般。

可那般的傷勢,卻是真真切切的存在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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