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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雲洛小番外【慎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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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四百八十三年,我在朝歌出生。那一年天下動蕩不安,最強大的諸侯國魏國獨霸天下。四處侵吞其他諸侯國,如今強大的諸侯國,當年都只能在魏國的魔掌下茍延殘喘。

此次周天子的圍獵一片愁雲慘淡。各國從前總是明爭暗鬥,如今倒是其樂融融。但這其樂融融的景象我是沒機會見到的。只知道那年母後和黎國的王後成了好友。

這多半也是因為,兩人當年同時壞了身孕。每日湊在一起嗑瓜子聊東家長李家短的緣故。

男人們出去圍獵,聚首在一處的婦孺們也是無聊。幾個無聊的女人湊到一起,也不知怎麽的,聊著聊著就有周王的一個妃子做主,給我和黎國那個未出生的小世子指了婚。

一年後,魏國覆滅,分裂成了楚國和晉國。齊國在父皇的治理下強大了起來,黎國也是一片欣欣向榮。那一陣子,兩國互相扶持,如膠似漆。

然而正如每一段戀情都會分分合合,交往久了,便摩擦叢生。齊國的勢頭很快蓋過了黎國,和楚國並稱雙雄。

周朝四百九十六年,我和皇兄去了稷下學宮。各國世子齊聚朝歌,無數青年才俊,我一眼就看到了蕭羽彥。那個和我指腹為婚的黎國世子。那一年我十三歲,正是豆蔻年華。

第一眼見到蕭羽彥的時候,我的心情很是失落。畢竟一個少女,總是對自己喜歡的男子有著各種各樣的憧憬。何況我皇兄還是那般驚才絕艷。他那一張臉天天在眼前晃悠,再看旁人,都醜的跟癩□□似的。

不過仔細看看,這小胖子還是挺水嫩的。一張肥嘟嘟的臉,五短身材。像只可以任意揉捏的小綿羊。

小胖子很沈默寡言,成日裏都是獨來獨往的。起初大家還和樂融融,時間久了,便兇相畢露。尤其是蕭羽彥門門功課都差得緊,總是被教書的先生打手板。

其實以我來看,她被人欺負也是只有原因。譬如我和皇兄,誰人欺負我倆,我們便十倍奉還。可她看起來便軟弱可欺,誰人都可以揉捏一把。熊紹便越發猖狂起來。

我雖然不喜歡熊紹,可是蕭羽彥這般唯唯諾諾,也看得人十分窩火。何況將來她還是我的夫君,想到這件事,我便有些惆悵。

索性不理會這些事。我在稷下學宮找到了一處十分清幽的去所。翻過稷下學宮的後山便是一片圍獵場,那裏有一片樹林。林中有了一汪溪水,清冽可見底。

夏日無人,我便在水中沐浴。沐浴完了就坐在石頭上看書。稷下學宮那些老學究上課實在是無聊,可是藏書館裏的書卻有不少有趣的。各國的□□也都在其中。

我的夢想便是有朝一日能寫出一本五國封禁,卻怎麽也禁不住的書。

我仰面靠著一塊石頭,正曬著太陽。忽然,樹叢裏傳出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我連忙警覺地躲在了石頭後,試探著叫了一聲:“是誰?!”

片刻之後,樹叢中鉆出了兩個人來。確切來說,是一人一熊。人是蕭羽彥,熊卻是一只一人高的棕熊。我楞住了,蕭羽彥也僵住了。

一人一熊對視了片刻,蕭羽彥立刻撒丫子狂奔向水中。我也轉身向溪水深處游去。水深處,棕熊是游不起來的。

可是蕭羽彥不同了,她涉水過淺灘的時候,便知道舉步維艱。水沒過大腿,身後的棕熊忽然一個飛撲了上來,蕭羽彥臉色慘白,棕熊咆哮著將她撲倒在地。她轉過身拳打腳踢,卻無濟於事。棕熊一口咬住了她的肩膀,淒厲的慘叫從她的喉嚨裏發出。

這畢竟是我未來的夫君。何況就是陌生人,我也不能坐視不理。於是我撲騰著要游過去。忽然棕熊松了口,直起身發出一聲響徹樹林的咆哮。

蕭羽彥立刻抓住了時機,腳下踹上了棕熊的肚子,借力靈活地躥入水中。翻身飛快游了起來,手腳並用,雖然姿勢不大好,但游的很快。我從未見過這麽靈活的胖子。

水中一路留下了血腥的痕跡。棕熊卻轉過了身,後背赫然插著一根箭。我伸長了脖子看去,只見皇兄正手持長弓,搭弓射箭又是一箭射來。

棕熊吃痛地向皇兄咆哮,飛跑了過去,暴怒著揮舞著熊掌。皇兄並沒有回身逃跑,反而迎了上去。反手又是一箭,利落的箭矢呼嘯著紮在了棕熊的眼眶上。

棕熊已經是氣瘋了,手腳亂舞。蕭羽彥驚魂未定,一張臉慘白。哆嗦著問道:“我……我們要不要去幫他?”

我扶著她,搖頭道:“還是不要了。我們兩人反而會成為他的負累。”

“可是……”

“沒事的,你不必擔心。”

蕭羽彥點了點頭,轉頭看了我一眼。她目光下移,忽然變了臉色。我慌忙擋在自己胸口,惡狠狠瞪著她道:“你什麽都沒看到,否則我把你丟出去餵熊。”

她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轉頭擔憂地看向了皇兄。我忍不住多打量了她一眼,這小胖子其實眉清目秀的。一雙眼睛尤其的好看,眼眸清冽,修長的睫毛翕動著。

若是她瘦下來,想必也會很好看。何況她心腸不壞,自己都傷成這樣了,還想著皇兄。可見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我正胡思亂想,她忽然驚叫了一聲。我連忙看向了皇兄,他手中的箭矢被棕熊打掉了。棕熊飛撲上來,俯身要咬他。危急時刻,皇兄抽出了袖中的金錯刀抵擋在了棕熊的牙齒間。

可是棕熊撲在皇兄身上,時間久了,他必定後繼無力。我連忙就要游過去幫忙,剛動了動身子,一旁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還沒等我回過神,蕭羽彥已經在涉水往岸上走。皇兄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她,怒道:“待在水中不要添亂。”

蕭羽彥捂著傷口搖搖晃晃地靠近他們,她俯身撿起了地上的那把弓。那是皇兄最喜歡的弓,弓弦是上好的天絲,十分結實。十分結實。

棕熊的力量巨大,皇兄漸漸有些抵擋不住。蕭羽彥看著手中的弓弦,我慌忙大叫了起來:“地上有箭!”

蕭羽彥看了眼離她數十步遠的箭矢,忽然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她根本沒有去撿那些箭,而是握著弓沖了過去,一個縱身撲上了棕熊的後背。

棕熊直起身想要甩脫她,蕭羽彥揮著胳膊猛地自上而下將弓弦套在了棕熊的脖頸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絞緊。棕熊咆哮著四處亂撞,蕭羽彥結結實實撞在了地上,口中吐出鮮血來。

我還在河岸邊,皇兄惡狠狠地瞪著我:“你不要過來——”說著撿起了地上的金錯刀,飛身沖了過去。

蕭羽彥身形很圓潤,原本看起來軟弱好欺。可這一刻,她咬著牙關,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像是換了個人一般。原來這個人,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懦弱。

她甚至俯身咬向了棕熊的耳朵。棕熊的脖子流出了很多的血。皇兄撲了上去,準去地一刀紮進了棕熊的天靈蓋。棕熊垂死掙紮,用力將兩人甩了出去,蕭羽彥撞在了一棵樹上,虛弱地摔了下去。卻硬撐著沒有倒下。

皇兄握著金錯刀看著棕熊發瘋。咆哮聲震得我的心都顫了起來。良久,那棕熊終於拖著最後一口氣跑向了樹林深處。

我連忙沖上去扶住了皇兄,他的手臂受傷了,流了不少的血。

“哥哥,你沒事吧?”說話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顫抖的。

皇兄擺了擺手,溫聲道:“我沒事。你——你把衣服穿上。”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如今的模樣,連忙跑回去將衣服胡亂披在身上。皇兄走向了蕭羽彥,她已經自行扶著樹幹坐了下來。

她的情況比皇兄嚴重多了。肩膀血肉模糊,手掌也滿是鮮血,口中還沾著些毛發。像是一個茹毛飲血的野人。但她卻一聲不吭,只是小心翼翼地自行揭開衣裳,看自己的傷。

皇兄蹲下身扶著她的肩膀,蹙眉道:“你沒事吧?”

蕭羽彥擡起頭看著他,不知為何臉色竟有些發紅。她結結巴巴道:“我……我沒事。”說著哇地咳出了一口血來。

皇兄皺著眉頭俯下身,將她抱了起來。我連忙跟了上去,一起出了叢林。這圍獵的森林,怎麽會有棕熊這等危險的怪物?

出了樹林,一隊人馬已經等在了樹林外。顯然是被熊瞎子的咆哮聲吸引而來。周朝的將軍蒙商看到我們,神色也很難看。皇兄沒有理會他,只是借了一匹馬,快馬加鞭將蕭羽彥送了回去。她失血過多已經暈厥了過去。

看著他們的馬匹絕塵而去,我的心情也越發沈重了起來。也不知道小胖子會不會死。若是她死了,我豈不是還沒嫁人就要當小寡婦了?這傳出去,克夫的名聲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跟隨著蒙商回到稷下學宮,他沒說什麽。只是囑托我和皇兄不要將事情說出去。這是周朝的事情,與我無關。原本我沒有理會這件事,可是沒想到,這件事後來牽連了很多人。

朝廷的鬥爭總是充滿了血腥,齊國如此,周朝也如此。我向來不喜歡這些爭鬥,權謀什麽的從來與我無關。若要說起一些謀略的書,我倒是喜歡墨門一個被世人稱為荀夫子的人寫的書。嬉笑怒罵妙趣橫生。

只是沒想到,有一天,我和他會扯上難解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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