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雲洛小番外【慎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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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蕭羽彥在稷下學宮意外地成了好友。雖然她還是常常被欺負,但後來我才知道她這是另有苦衷。而且她有一個秘密——她喜歡我皇兄。

皇兄自然是不知道的,他那個榆木腦袋,就知道權謀政治稱霸天下。對於身邊投懷送抱的女子從來不屑一顧。確切來說,也不是不屑一顧,就是根本沒開竅,從不往那些方向想。

可越是這樣,五國的女子就越喜歡我皇兄。說什麽禁1欲1系公子,每次出現都要引發無數女子的尖叫。在這一點上,我覺得蕭羽彥有些俗。

她不是該和熊紹相愛相殺,發生一段虐戀才有看頭的麽。不過也難怪,我皇兄那日救她的模樣太過英勇,換做是誰能不沈淪。

可她身份實在特殊,怕是今生今世都無法和皇兄有所牽扯了。那我呢?我倆的婚約究竟該如何?

父王一直以來似乎都沒有提及這段往事的意思。黎國那邊也沒有動靜,畢竟是婦孺們做下的決定,想必沒人當回事。

我漸漸安了心。後來蕭羽彥的父皇死了,她回國繼承了王位。我離開了稷下學宮回到齊國繼續無法無天。皇兄四處征戰,為齊國立下了數不清的功勞。可他這樣,終究是會遭到大哥恪的猜忌。

我曾經提醒過他,但皇兄卻渾不在意。直到皇兄殺了四哥。

齊國的內鬥向來激烈,暗潮洶湧之下,埋了多少白骨。齊國的強盛也是由無數鮮血和骨肉累積而成。我很討厭這樣的齊國,討厭年邁的開始猜忌所有人的父皇。而太子恪和他如出一轍。

那一日,皇兄從晉國趕回來。得知了四哥的死訊。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傷心。

他跪在四哥被夷為平地的府前,那一日大雨滂沱。皇兄只是隱忍地看著那片廢墟,直到太子恪的兵馬聞聲趕來。

恪自小便當了王世子,從來趾高氣昂,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即便皇兄在五國人的眼中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物,在他,也只是眼中釘肉中刺。我甚至懷疑大哥他心裏從無骨肉親情。

所以父皇起初要我履行婚約的時候,我答應了。我去牢中問哥哥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黎國,他同意了。

稷下學宮一別三年,蕭羽彥完全變了樣。大婚當日,我見到她的時候,幾乎不敢相認。那個身穿玄色龍袍清瘦的少年,竟然真的是她。

果真是明眸善睞,可愛極了。也不枉費我費盡心機將她和哥哥湊到一起,回頭她過上醉生夢死的日子的時候,一定會回過頭來感謝我的。

只是事情並沒有朝著我想要的方向發展。這兩個白癡竟然開始互相傷害起來了,兩人相處時候的針鋒相對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皇兄也就罷了,畢竟他這些年來從未想過感情之事。對各種投懷送抱視若無睹。可蕭羽彥不是一直有那個賊心麽,怎麽也這般別扭?

這種案例實在是特別,研究好了,今年便又可寫出一本書冊來了。

黎國和我們齊國不同,大司馬掌控著朝局。蕭羽彥的日子並不好過。她似乎是被韓雲牧捏住了把柄,總是對他怕得要命。

這沒出息的家夥!

但是跟韓雲牧打了一次交道之後……好吧,我也是個沒出息的家夥。這人真是她以後親政路上的一塊巨石,不扳倒他,朝廷永遠不會落在她的手裏。

韓雲牧在黎國推行的是涸澤而漁的治國手段,表面看起來黎國尚算穩定,但內裏已經有些崩壞。沒有變法,便不會有未來。與其如此,倒不如讓哥哥接手,天下才能太平。

當然,這些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哥哥卻不大願意通過這種手段得到一個國家,蕭羽彥想必也不是那種兒女情長到可以江山拱手相讓的人。

朝政的事情,到哪裏都是一團亂麻。好在黎國比起齊國來有趣得多,很快我發現另一個十分有趣的地方——金樓。

蕭羽彥焦頭爛額之際,反正管不到我。索性我便溜到了金樓。也是在這裏,我遇到了一個人——荀夫子。那個博古通今,卻酷愛讀□□的夫子。

第一次見到他,是為了躲避韓雲牧的追殺。我躲進了金樓,徑直奔向了後廂房。推門而入時,只見一名病怏怏的男子正斜靠著美人榻,數銀兩。荀夫子乃是當世大儒,各國許多權貴都是他的門生。但他今年也不過三十多歲,看起來面色蒼白,一副隨時要歸西的模樣。但是看到金子的時候,他的眼神是放光的。

事態緊急,管不了那麽多了。我摟著他的脖子,一個縱身將他放倒在了美人榻上。然後蓋上了被子。他並沒有掙紮。我有些擔心,這病秧子不會是受不住我這一擊,一命嗚呼了吧。

我掀開被子,緊張地看著他。卻發現他受驚地摟緊了懷裏的銀兩,驚恐道:“你是劫財還是劫色?”

沒想到一個病秧子也這麽美味可口。我挑起了他的下巴,壞笑道:“自然是想財色雙收。我劫了你的色,你不就得從了我。這財自然也是我的了。”

病秧子堅貞地梗著脖子:“劫色可以,劫財要命一條。”

我噗嗤一口笑了出來。外面有官兵沖了進來,我連忙握住了他手中的銀兩,威脅他不準亂說話。

病秧子無奈地翻了個身,一面用力咳嗽著,一面對沖進來的官兵道:“幾位官爺所為何事啊?”

官兵探頭過來看,病秧子咳嗽得更厲害了。忽然哇地吐出一口血來。那官兵驚駭地看著他:“你——你這是什麽病?”

他嘆了口氣道:“肺癆。”

官兵們面色大變,連忙退後數步。然後狐疑地看著他:“你這病癆鬼還有心思風流快活?”

病秧子晃了晃手裏僅存的一錠銀兩,念道:“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反正我也沒幾日活頭了,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

“你倒是想得開。”那官兵一面說著一面帶著屬下嫌棄地退了出去。

我掩住了口鼻,屏住呼吸看著他。他攤開手掌,我趕忙把銀兩還給了他。飛快跑到了門邊:“你……你肺癆怎麽不早說?”

“你也沒問呀。”

“那……那這一次算是你幫我。改日我有機會再報答你。”

“改日?怎麽,討了人家的便宜就走麽?”病秧子冷笑。

我一面摸到了插銷一面看著他:“你想怎樣?”

病秧子伸出手來:“報酬。明碼標價——”他從袖中掏出了一個小算盤,瞇著眼睛撥拉著:“闖入民宅,嚇了我一跳。驚嚇費,五兩。同床共枕,□□費一錢。與人消災,口舌費五兩。奪走銀兩,精神損失費,十兩。加起來一共是二十兩一錢。”

我摸了摸身上,什麽都沒有。跟蕭羽彥出來的急,什麽都沒帶。看著這個人也沒幾天活頭了,對付一個將死之人,總讓人有些於心不忍。

於是我對他道:“這樣吧,我住在皇宮裏。你隨我去取啊。”

我本以為他會拒絕,卻沒想到他一口應承了下來。荀夫子坐起身,將銀兩小心地收了起來,不疾不徐道:“你不必擔心,我沒有肺癆。”說著他又用力咳嗽了起來,手中的帕子捂著嘴。挪開的時候,又是一片嫣紅。

這種話鬼才信。我開了窗在離他十步遠的地方坐了下來:“不過光明正大進皇宮可能不同意。若是能潛進去,應該就能得到銀兩了。”

荀夫子皺著眉頭看著我:“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進皇宮去偷?”

“不是偷,是拿。皇宮是我家,在家裏拿東西叫偷麽?”

他上下打量著我,搖了搖頭。又在美人榻上躺了下來,捧著一本書了起來。 那書的封面十分眼熟,我找了個竹竿戳了戳他:“你看的什麽?”

荀夫子面不改色道:“道德經。”

“我怎麽看這書名像是——背德經呢?”

他漲紅了臉道:“胡說!聖賢之書豈容你玷汙。”

我仔細瞧了瞧那封皮,冷哼道:“這就是年前印刷的背德經,天下只有五十本,其他盡數被毀禁了。這你都能得到,看來你很喜歡這人的書麽。”

荀夫子被戳破了,翻了個白眼:“你們世俗的眼光不懂。寫書之人並非簡單地傳播汙1穢之物,從這書中可以看出她對骯臟朝局的厭棄。所以縱情於樂,解構聖賢。換個角度去看這個世界。乃是不出世的奇才。”

我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輕輕用竹竿敲了敲他:“不用這麽誇獎人家啦。”

荀夫子被這麽一敲,忽然虛弱地撲倒在了美人靠上。看他這模樣,簡直是要徹底駕鶴西去了。我連忙沖了過去扶住了他。好不容易找到這麽個知音,可別這麽快死了。

“你……你怎麽了?”

荀夫子虛弱地喘著氣道:“這……這本書沒有完結……我……我死不瞑目。”

沒想到黎國竟然遇到了我的忠實擁躉,為了讓他死前瞑目。我決定做一回好人,實現他的願望。

“其實皇宮中已經有了這本書的下半本,你若是能送我回宮。我就可以帶你取來。”

“果真?”

“不騙你。”

荀夫子立刻活了過來,精神抖擻地開始收拾包袱。甚至連氣色也可疑地紅潤了起來。

幾日後,我們混在金樓的管弦隊中進了皇宮,在禦前表演。一同進去的還有一人,號稱是蕭羽彥的師兄。一看就獐頭鼠目,十分可疑。可惜蕭羽彥宮中的女子,沒有一個有眼光的,竟然還躲在角落裏偷看他。

我倒是覺得荀夫子比他順眼許多,可惜紅顏薄命。荀夫子與我十分有共同語言,我帶他去壽康宮取來了寫到一半的下冊書。

他一面讀一面評註,頗有見地。我倆不分晝夜地切磋,時間久了便生出了革命情誼。只是有時候我總有些疑問,紅燭下,我看著他紅潤的面色,忍不住問道:“夫子,其實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久了。”

荀夫子忽然擡手堵住了我的嘴,鄭重答道:“愛過。”

我白了他一眼,擰開他的手:“我是想問你,你什麽時候死?”

荀夫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我,驚恐道:“你……你為何這般歹毒,竟然盼著我死?”

“倒也不是,可初見你時,你不是病怏怏的麽。怎麽事到如今還能這樣生龍活虎?”

他幽幽嘆了口氣,攏著袖子道:“其實我並非生來如此。只是久居茅屋,常年纏綿榻上,以至於身體虛弱。才會那般蒼白。”

“也就是說,你看起來病怏怏的,是因為懶得動?”

“正是。”

我踹了他一腳,將他提了起來:“走,跟老子晨跑去。再不運動,你的下肢連帶著第三條腿就要萎縮了!”

於是荀夫子被拖著跑掉了半條命。

第二天,我拖著他要繼續做運動。他忽然撲了過來,抱著我的腰嚎道:“不跑了,要了夫子老命了。夫子想做其他運動。”

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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