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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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時光
美伊原計劃最後的幾天，就在家裏的床上渡過。可是有了黃英，她就不想這樣白白浪費。
“我們出去走走吧。”她說。
“你想去哪裏？”
“去你想去的地方！”
黃英問：“不是該去你想去的地方嗎？”
美伊微微一笑，道：“我這幾年都在外面跑，想去的差不多都去過了。你剛下山，想去的地方應該有很多吧。我想知道。”
黃英楞了楞，道：“那我們就去巡湖吧。”
“嗯！”
美伊張開手臂，黃英把她抱起。來到樓下，他把她放到自己的小毛驢上，給她戴上頭盔，系好。
“開路！”
美伊手扶著黃英的腰，往前一指，搞怪的宣布。黃英擰動手柄，車子緩緩滑出。
穿過車流不息的大道，他們來到市內最大的湖泊，沿著湖岸線，一邊欣賞湖景，一邊戲說嬉鬧。
賞過晨曦，觀過暮景，正午的湖光從他們指間穿過。渴了，就買兩罐果汁；餓了，泡兩碗杯面；累了，就在湖邊的木椅上相倚而眠。
等到黑夜降臨，華燈滿上，與天上的星光各展光輝，他們才騎著小毛驢，離開湖邊，在稀少的車流中慢悠悠地向家駛去。
回到家中，盡管時間不早，他們仍不覺疲憊。黃英用冰箱裏豐富的儲備，做了一頓色香味美的晚餐。吃完之後，他們又一齊爬上天臺，欣賞滿夜星空和萬家燈火，看腳下車燈如流從眼底淌過，看時光如風從指間滑過。
一直到淩晨，他們披著曉衣回到家裏，簡單洗漱後，相偎而眠。
第一天這樣過
第二天這樣過
第三天也這樣過
……
美伊陪黃英走過許多城市裏，他尚未涉足的地方：有市裏最大的湖泊，新建的森林公園，某位名人的畫展，城市裏具有標志性的建築物，以及路途中偶然發現的某個僻靜卻幽美的去處……
七天
八天
美伊的身體狀況良好，沒有出現惡化，看起來反而隱隱有種轉好的趨勢。
“我們去天文館吧！”
一天，美伊感覺精神特別好，於是就對黃英說。
“好！”
黃英一口答應，然後就騎著他們的小電驢，載著美伊去了天文館。
他們先參觀一些天文圖片，科教影片，最後才來到天象廳看投影。
“好美！”
多維的立體星辰影像在頭頂旋轉，不斷變化的星石位置給人一種轉身其中的感覺，仿佛伸手間就可以將擦身而過的星片捉在手中。
美伊忍不住發出驚嘆，並伸出手，像要擷取一片星光在手。
“就像下起了星星雪。”美伊完全陶醉其中，無法自拔。
“正是如此！”黃英萬分讚同，這樣的景色，不管多麽華麗錦繡的詩詞都難以形容其一。
“有種成了仙的感覺。”美伊笑著道，回頭看向黃英，“神仙眼中的星空，是不是就是這樣的？”
黃英忍不住笑：“我還沒有飛仙，所以不知道。不過山神大人去天庭赴過宴，應該見過。回頭可以問他。”
“肯定就是這樣的！”美伊道，“這就是置身辰海星空的感覺，再也沒有這更貼近的了。你看，伸手之間就可以碰觸到！”
美伊伸出手指，一顆星辰的影象擦著她的指尖，飛速穿梭而過。
“碰到啦！碰到啦！我的指尖都發熱了！”美伊低聲輕呼，興奮得難以自已。
“讓我看看！”黃英握起她的手，摸了摸她剛才被星星“擦”過的指尖，然後非常配合地驚嘆道，“真的是熱的！”
美伊不禁被他蹩腳的演技逗得忍不住發笑，遂故意問道：“確定不是被你揉熱的？”
黃英臉面一紅，羞赧地笑道：“好像是的！”
美伊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她的聲音很甜，很美，配合著此時夢幻唯美的星空，給人一種空靈之感。
“那你要加油哦！”她突然一指變化無窮的星空，對黃英說，“等哪天親身經歷過了，記得告訴我！”
黃英神色微微一黯，還是堅定地點頭：“好，我答應你！”
“太好了！”美伊手舞足蹈，看起來非常高興，“這樣我就能知道成仙……”
美伊從椅子上跳起來，原本站在漫空的星光之中，對黃英激動地訴說著，身子卻猛地一晃，整個人霎時失去了光彩。
“伊伊！”
黃英急忙伸手扶住美伊，見她面色蒼白如紙，人已失去知覺，慌得將人抱起，往館外沖去。
“黃英……”
突然傳來美伊虛弱的聲音，黃英匆忙安慰她道：“別害怕，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不用！”美伊艱難地道，“去醫院也沒有用，我們回家。”
“好！”
黃英帶美伊坐車回家，一路上他緊緊抱著她，一刻不敢放松。
回到家中，他把她輕輕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美伊呼吸輕淺，面容安詳，不知情的人會以為她只是睡著了而已，殊不知她正是生死存亡之際。
喚了她數聲，沒有得到回應，黃英頹喪地坐在床邊，雙手緊握著她的手。
他感覺到，她的生命力正在從她的身體裏流失。
如果沒有奇跡發生，今天，她就會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曾許多次目睹同伴死去，他從沒像此刻這麽害怕過，害怕失去她，身邊再也沒有她的身影，聽不到她的歡聲笑語，感受不到她的善良溫柔。
離開廬山的時候，他曾向山神許諾，陪伴她到生命盡頭的那一刻，他就回來。
可事到如今，等到那一刻竟如此令人痛苦，遠甚以前所經歷過的任何一次離別。他不禁在心底向山神真誠禱告，乞求這一刻永遠不要到來。
然而天命已定，外力難改，禱告沒有起任何作用，美伊的生命依然毫無阻滯的流逝。
她的呼吸越來越淺，脈搏細微得快要感覺不到，身體上的溫暖也在一點一點的消散，唯一不變的，是她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祥和，像沒有遺憾，了無牽掛，十分滿足的樣子。
見了她這副模樣，黃英越覺放不開，緊緊握著她的手，不願她就此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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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伊原計劃最後的幾天，就在家裏的床上渡過。可是有了黃英，她就不想這樣白白浪費。
“我們出去走走吧。”她說。
“你想去哪裏？”
“去你想去的地方！”
黃英問：“不是該去你想去的地方嗎？”
美伊微微一笑，道：“我這幾年都在外面跑，想去的差不多都去過了。你剛下山，想去的地方應該有很多吧。我想知道。”
黃英楞了楞，道：“那我們就去巡湖吧。”
“嗯！”
美伊張開手臂，黃英把她抱起。來到樓下，他把她放到自己的小毛驢上，給她戴上頭盔，系好。
“開路！”
美伊手扶著黃英的腰，往前一指，搞怪的宣布。黃英擰動手柄，車子緩緩滑出。
穿過車流不息的大道，他們來到市內最大的湖泊，沿著湖岸線，一邊欣賞湖景，一邊戲說嬉鬧。
賞過晨曦，觀過暮景，正午的湖光從他們指間穿過。渴了，就買兩罐果汁；餓了，泡兩碗杯面；累了，就在湖邊的木椅上相倚而眠。
等到黑夜降臨，華燈滿上，與天上的星光各展光輝，他們才騎著小毛驢，離開湖邊，在稀少的車流中慢悠悠地向家駛去。
回到家中，盡管時間不早，他們仍不覺疲憊。黃英用冰箱裏豐富的儲備，做了一頓色香味美的晚餐。吃完之後，他們又一齊爬上天臺，欣賞滿夜星空和萬家燈火，看腳下車燈如流從眼底淌過，看時光如風從指間滑過。
一直到淩晨，他們披著曉衣回到家裏，簡單洗漱後，相偎而眠。
第一天這樣過
第二天這樣過
第三天也這樣過
……
美伊陪黃英走過許多城市裏，他尚未涉足的地方：有市裏最大的湖泊，新建的森林公園，某位名人的畫展，城市裏具有標志性的建築物，以及路途中偶然發現的某個僻靜卻幽美的去處……
七天
八天
美伊的身體狀況良好，沒有出現惡化，看起來反而隱隱有種轉好的趨勢。
“我們去天文館吧！”
一天，美伊感覺精神特別好，於是就對黃英說。
“好！”
黃英一口答應，然後就騎著他們的小電驢，載著美伊去了天文館。
他們先參觀一些天文圖片，科教影片，最後才來到天象廳看投影。
“好美！”
多維的立體星辰影像在頭頂旋轉，不斷變化的星石位置給人一種轉身其中的感覺，仿佛伸手間就可以將擦身而過的星片捉在手中。
美伊忍不住發出驚嘆，並伸出手，像要擷取一片星光在手。
“就像下起了星星雪。”美伊完全陶醉其中，無法自拔。
“正是如此！”黃英萬分讚同，這樣的景色，不管多麽華麗錦繡的詩詞都難以形容其一。
“有種成了仙的感覺。”美伊笑著道，回頭看向黃英，“神仙眼中的星空，是不是就是這樣的？”
黃英忍不住笑：“我還沒有飛仙，所以不知道。不過山神大人去天庭赴過宴，應該見過。回頭可以問他。”
“肯定就是這樣的！”美伊道，“這就是置身辰海星空的感覺，再也沒有這更貼近的了。你看，伸手之間就可以碰觸到！”
美伊伸出手指，一顆星辰的影象擦著她的指尖，飛速穿梭而過。
“碰到啦！碰到啦！我的指尖都發熱了！”美伊低聲輕呼，興奮得難以自已。
“讓我看看！”黃英握起她的手，摸了摸她剛才被星星“擦”過的指尖，然後非常配合地驚嘆道，“真的是熱的！”
美伊不禁被他蹩腳的演技逗得忍不住發笑，遂故意問道：“確定不是被你揉熱的？”
黃英臉面一紅，羞赧地笑道：“好像是的！”
美伊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她的聲音很甜，很美，配合著此時夢幻唯美的星空，給人一種空靈之感。
“那你要加油哦！”她突然一指變化無窮的星空，對黃英說，“等哪天親身經歷過了，記得告訴我！”
黃英神色微微一黯，還是堅定地點頭：“好，我答應你！”
“太好了！”美伊手舞足蹈，看起來非常高興，“這樣我就能知道成仙……”
美伊從椅子上跳起來，原本站在漫空的星光之中，對黃英激動地訴說著，身子卻猛地一晃，整個人霎時失去了光彩。
“伊伊！”
黃英急忙伸手扶住美伊，見她面色蒼白如紙，人已失去知覺，慌得將人抱起，往館外沖去。
“黃英……”
突然傳來美伊虛弱的聲音，黃英匆忙安慰她道：“別害怕，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不用！”美伊艱難地道，“去醫院也沒有用，我們回家。”
“好！”
黃英帶美伊坐車回家，一路上他緊緊抱著她，一刻不敢放松。
回到家中，他把她輕輕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美伊呼吸輕淺，面容安詳，不知情的人會以為她只是睡著了而已，殊不知她正是生死存亡之際。
喚了她數聲，沒有得到回應，黃英頹喪地坐在床邊，雙手緊握著她的手。
他感覺到，她的生命力正在從她的身體裏流失。
如果沒有奇跡發生，今天，她就會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曾許多次目睹同伴死去，他從沒像此刻這麽害怕過，害怕失去她，身邊再也沒有她的身影，聽不到她的歡聲笑語，感受不到她的善良溫柔。
離開廬山的時候，他曾向山神許諾，陪伴她到生命盡頭的那一刻，他就回來。
可事到如今，等到那一刻竟如此令人痛苦，遠甚以前所經歷過的任何一次離別。他不禁在心底向山神真誠禱告，乞求這一刻永遠不要到來。
然而天命已定，外力難改，禱告沒有起任何作用，美伊的生命依然毫無阻滯的流逝。
她的呼吸越來越淺，脈搏細微得快要感覺不到，身體上的溫暖也在一點一點的消散，唯一不變的，是她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祥和，像沒有遺憾，了無牽掛，十分滿足的樣子。
見了她這副模樣，黃英越覺放不開，緊緊握著她的手，不願她就此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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