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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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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長文抱著手腕尖叫。

夕小澄看向來人,竟是秦醫:“你、你怎麽在這?”

“這話應該本公子問你才是!”秦醫制住長文道,“她患了失心瘋,本公子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過來看看她。”

“可是她……”

“本公子知道你想問什麽,但你還是去問楊兄比較好。”他說完便扶著長文進了屋去。

夕小澄心中疑惑甚多,看了一眼他們走的方向,便頭也不回地出了宮殿。她要知道真相,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活著。剛才又聽了長文那番話,不管是瘋話還是胡話,都讓她心中莫名感到不安。

定了定心神欲走,擡眼卻發現她不知往何處走才是回去的路。此地荒蕪,等了一會兒也沒有一個人經過。

“你怎麽還在這?”秦醫扛著藥箱問道。

她見秦醫出來,有些愕然。是她楞神太久還是他看病太迅速?

“我……”迷路了。自然不能跟他這麽說,可不能白白給他笑話了去。

“我,我就是在等你啊!”誰讓她迷了路,而剛好只有秦醫在此地走動,不找他找鬼嗎?

秦醫一臉狐疑,最怕她死纏爛打了:“先說好本公子無可奉告!你還是快走吧!”

嘶,這廝怎麽口風變緊了?以前他可是有名的大喇叭、多嘴公,怎麽楊挺一當皇帝,他就變成一只死鴨子了,盡嘴硬?這裏若說沒有貓膩,她死都不信。

“秦醫,我知道我在你眼裏、在你心中是一個多麽不堪入目、骯臟齷齪之人,根本配不上你的楊兄。請你放心,這皇後我是死也不會當的。”

這幾句話倒是說到他心坎裏去了,秦醫很認同地點點頭,一點也不避諱夕小澄那想殺人的眼神。

“若你還顧及你家楊兄的地位及形勢,還請把實情告訴我。我也好想辦法脫離他,永遠不會再見他。”她見秦醫仍舊不為所動,怕是不相信她的話,想了想又開口道,“倘若劉禹承還活著,我便去尋他,哪怕他不願見我,我也會追到天涯海角,若劉禹承死了,我便隱匿行蹤,守著他的荒冢過一輩子。”

反正只要離開楊挺,秦醫不會不答應的。

果然……

“既然你無心伴楊兄左右,那本公子也不妨告訴你一件事。這長文公主由愛生恨,趁亂偷溜出丞相府,召集一批前朝舊員,在劉禹承回京路上作了埋伏。劉禹承雖作了萬全準備,沒想到假意救他的公主卻成了給她致命一擊他的元兇。實在令人意外至極!”秦醫難得一見的嚴肅,讓她找不出絲毫掩飾的破綻。

整個人因他的話,因他的表情而定格,好半天說不出半個字。

終於顫抖著音,她道:“那,那他,在哪?”

“據當時幸存的官兵說,他身中數十刀,致命一擊為心臟之處。雙方人馬打鬥至斷崖邊,公主一派的人差不多全軍覆沒,公主欲與他一起跳崖殉情,最後公主被我方人馬救起,而他卻……”

“不可能!”心臟狠狠地瑟縮了一下,疼得要命,胸口上猶如壓著一塊大石頭,讓她無法呼吸。

“本公子就知道你接受不了他的死訊,所以楊兄才讓我們都瞞著你。不過讓你知道了也好……”話還沒說完,他就見她一口鮮血噴出老遠,又如僵翅之蝶墜落在地暈死過去。

“如何?她怎麽會無緣無故地吐血暈倒呢?”楊挺瞇起眼看著秦醫,十足地懷疑他的言論。

“本公子怎麽會知道?剛好去給長文看病,沒想到她就在那宮殿門口暈了過去。”他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只不過省去了一些重要情節而已,不算撒謊,不算撒謊。

楊挺半信半疑,但也沒追究下去:“朕問你,她是因何暈倒的?嚴不嚴重?”

秦醫站在一旁,儼然如一個太醫,尊敬地回答道:“只是郁結之氣,吐出來反而對身體好。暫無大礙!”

天色已近黃昏,夕陽似金,給所有宮殿乃至人全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的金砂!

內殿中,夕小澄面色蒼白,眼神呆滯,猶如一個破敗的人偶隨意擺放在床角。以前她想方設法地逃離他,避開他,遠離他。寫休書,被他撕了;離家出走,被他逮回去了;裝聾做啞,被他煩死了。

如今她不用再折騰著怎麽想法子離開他了,他回不來了,再也回不來了。

淚水終是在此刻流成海,滴答滴答的聲音清晰可聽,卻打不斷她腦子裏如回放電影般的回憶。每一個感動的細節,每一個苦澀的畫面,每一個幸福的瞬間重覆不斷地自如切換,一遍又一遍,毫無厭倦。

直到人走溫度銷,才知道之前的種種都是美好。什麽恨,什麽怨,全是愛他的偽裝。

可現在想明白了卻為時已晚。

“夫人,夫人!你別傷心難過了!小豆會一直陪著你的!夫人,請你看看小豆吧!”

一個稚嫩童音如插曲般為她的回憶配著樂。恍惚間,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龐。眼神聚焦,才看清了趴伏在她身前的人。

“小豆?”她歪了歪腦袋,模糊的視線慢慢清晰,“真的是你嗎,小豆?”

“是我,是我,夫人!我是小豆!”小豆睜著哀怨的大眼睛,語氣著重強調“小豆”二字,就怕他家夫人認不出他來。

夕小澄捧起小豆胖乎乎的圓臉,左看右瞧一番後才拿自己的額頭頂在了小豆的額頭上,失聲痛哭不止。

小豆僵著身子不敢亂動,任由她頂著額頭。他年紀雖小,但也曾經歷過與親人的生離死別,自然知道這種悲慟的心情。

孩子畢竟是孩子,難免會受環境影響。小豆更是感同身受,不由得也跟著她嚶嚶啜泣起來。

兩人抱頭哭了半晌,夕小澄才擡起頭看著小豆道:“你哭什麽呀?”這小子竟然比她哭得還起勁,聲音都蓋過了她。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小豆發生了大事!

“不哭了!不哭了!哭得我頭暈眼脹的!”也不知是在安慰誰,撫了撫欲裂的額頭,她又替小豆擦了擦淚水。

“夫人,我看你哭,我也傷心!你千萬別哭了!人哭起來真的很醜啊!我剛才忍不住與你一起哭,真是毀了我一張俏臉!若是被隔壁小妹看到,那我真是丟死人了!”小豆邊說邊捂住自己臉,還搖著小身子,狀若無臉見人。

夕小澄被他的舉動逗笑,但也只是一瞬,笑容便隱匿了蹤跡。

“夫人……”

小豆見她面無喜色,欲換個法子逗樂她,卻被她制止道:“小豆,我還是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先回去吧!”

楊挺也是沒招了吧,竟連小豆都派上用場了。她見到小豆時是有那麽一絲小小的欣喜,可並不能治愈她的心傷啊!

看著小豆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屋子裏又剩下她一人,她恢覆原來的姿勢,蜷縮在一角繼續發呆。她之前一直以為茍延殘喘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情,只要不死,只要還會呼吸就可以了,殊不知其讓人幾欲崩潰、輕生向死,哪裏還可以好好地喘息?

活著不容易!

或許是楊挺戰後初登大典,百廢待興,忙得脫不開身吧,連著幾日也沒見到他的人影,倒是秦醫會偶爾來給她把個脈,寫個藥方,期間也不與她多說,怕是說漏嘴了會遭楊挺一頓好罰。

秦醫邊收拾醫具邊說:“你啊,心情不好就出去走走,別老悶在屋子裏,對病情不好,而且還連帶著影響孩子。本公子建議,你若不想活了,麻煩把孩子給奶娘,哺乳的事就不要參與了。你瞅瞅,孩子跟著喪氣郁卒的你,氣色越來越差!你不為自己考慮,也別難為孩子啊!”

他探手在孩子身上摸了摸,氣得直搖頭。

“孩子怎麽會……”她有些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細細查看了孩子一番,果然面黃肌瘦,還不如剛出生時那般白嫩圓潤。

“你現在不適合哺乳。你現在的身體狀態很差,幾乎沒什麽營養可言,可想而知你的奶水滋養不了孩子。說句惡毒的話,到時候別讓孩子死在你手裏。”要是孩子出事了,楊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這孩子雖然是劉禹承的,但他家楊兄執迷不悟,非要認這毛孩做太子。真是無可奈何花落去啊!

“秦醫,這可怎麽辦?孩子,孩子……”她心中有些慌亂。

“孩子暫時沒事!你若再不調整自己的心態,殃及的還是自己的孩子。聽本公子一句勸,先把孩子交給奶娘哺乳吧!等你身體養好了,再自己餵養還來得及!先告辭!”

交待完畢,秦醫便甩袖走了。

她聽從秦醫的話,將孩子抱給奶娘,心裏更是一頓自責:夕小澄啊夕小澄,你當個丞相夫人,整天就知道跑,你當個孩子他媽,整天就知道郁郁寡歡,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別人!

之後的每天,她逼自己吃,逼自己喝,只要是對身體有益的,她能扔到胃裏多少就扔進去多少。那些伺候就餐的丫鬟們哪看過她這場面,互相對視發著問號。

乃至一個丫鬟實在看不下去,偷偷跑去皇帝那報告實情。生怕這未來皇後在冊封大典還沒開始之前就被活生生地塞死了,到那時,皇帝肯定要了她們的腦袋。

“真有此事?”忙著看奏章的楊挺,總算停住筆,看著那丫鬟問道。

“奴婢怕娘娘出事,遂前來報告。還望皇上去看一看娘娘吧!”小丫鬟戰戰兢兢地稟告道。

楊挺也不敢耽擱,立馬起身前往夕小澄的住處。

一進門,他便見她在那猛啃猛咬著什麽,吃得忘乎所以。

“咳!”他重咳一聲,欲引起她的註意。

夕小澄擡眼看了下他,重又埋首苦吃。

楊挺見她不理睬他,便半路攔截了她那只欲抓豬蹄之手道:“夠了!”

她極力想甩掉他的手,奈何力氣不如人家大,只能憑借音量來示威:“你放手!我要吃東西!”

“吃東西也得有個度!正常人一天三餐足以,你呢,一天五餐,餐餐大魚大肉,如此下去還沒養孩子,自己先撐死了!”

“你的嘴什麽時候也變得和秦醫一樣毒了?我不吃,說我沒營養,我吃了,又說我會撐死!你們到底想我怎麽樣?”她奮而起身大吼道。

見她情緒激動,他心裏明白她如此虐待自己、走不出困境是為何事。楊挺沈了沈氣,拉著她坐下,緩緩說道:“我派人去那斷崖底查看過了,命他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方得到消息說崖底是一方青草地,但屍體、血跡等什麽都沒有,連塊衣服的碎片也沒發現。我估摸著他興許還活著。”

“真的?”夕小澄激動地抓著他的衣袖一臉的期待。

“嗯!”楊挺任她扯著衣袖,“你看,誰來了?”

夕小澄著急地往外望去,雖不是心中的那個人,但此刻見到了他們,她也心滿意足了。

那進來的六個人亦是激動不已,齊齊跪地叩拜道:“屬下(奴婢)見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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