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病人面前秀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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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聳立,月明星稀。山間寥寥燈火,屈指可數。

一處毛草屋舍隱匿於山林深處,若不看人為標記,難以尋得此處幽靜之地。

屋舍內燈火通明,一男一女正其樂融融地吃著晚餐。

“夫君,這都好些天了,咱們也餵了不少珍貴藥材和不少的野山雞湯,為何他還是沒有要醒轉過來的跡象?”女子歪著腦袋,含著筷子尖不解地問道,那模樣嬌俏得可愛,引得她夫君一陣寵溺。

“快了快了!夫人有興致管他人還是先管管你夫君我吧!”男子一邊說著一邊還細心地夾了個大雞腿到她碗裏。

“你?你怎麽了?”女子卻停了筷子瞪著大圓眼疑惑地問道。

“我……我想咱家閨女了!特別想特別想!我可能得了相思病!”男子邊說邊掩面而泣,看似真得很傷心。

“胡說......八道……”一個微弱的聲音從裏屋飄了出來,正好傳進了那對夫妻的耳朵裏。

那對夫妻相視一眼,妻子面容驚喜而興奮,丈夫表情驚訝而釋負。二人遂放下手中筷子起身欲往裏屋走去,但還沒走幾步,丈夫便拉住妻子的手,鄭重道:“等等,夫人還是在此待著,我一個人進去就行!”

妻子郁悶道:“夫君,你也太小氣了!他穿著衣服呢,放心吧!”

“穿著衣服也不行!”丈夫霸道而沒得商量。

“你們倆夠了……”裏面的人聽不下去了,再次發聲抗議。

女子嗔怪地看了男子一眼,堅持要入內,男子無奈,兩人這才姍姍而入。

為病榻上之人探了脈搏,男子兀自點頭:“嗯,脈象平和且強健有力,恢覆得還不錯!從那麽高的山崖摔下來,才短短數日,傷口都愈合得差不多了。夫人這回可以放心了吧?為夫從來不騙你,我就說他命硬得像塊鐵石頭嘛,結果還真是。”

“可我的身體仍舊是肉做的!”床上男子臉色慘白得如外頭的森森月光,氣若游絲地說道,命硬與體軟是兩回事好嘛!命雖保住了,可身體卻是大傷,愈合得再好,也不可能一下子恢覆如初啊!

“不打緊不打緊,命保住了還怕肉長不出來嗎?在我的醫道下不日你定能好轉!安心吧!”男子拍拍床上之人的胸脯微笑道,儼然一個慈父形象。

“少來!你不是學毒術的嗎,有什麽醫道可言?”床上之人屏著口氣憤恨地說道。

“互通,互~通~!”男子陪著笑臉道,“我娘子可以作證,自從那次我接手醫治過你之後我便下決心學一學那醫道,以防我家人有個什麽不適,那我至少還可以為他們診治,如今的我的醫術亦是日益精進。你瞧你現在一醒來還能與我互掐這麽久,說明我的醫術還不錯。”

“如此說來,我還是你正在試驗的小白鼠!”床上之人已無了脾氣,望著床幔而道。目前他最希望快點能站起來,其他都好說。

“小白鼠你當得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多當幾次又何妨?何況咱們關系那麽親密,講這些多傷感情,你說是不?”

“唉唉,夫君,咱們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女子起了惻隱之心,拽著男子的衣角小聲道。好歹是故交,不該如此捉弄他。

男子摟過女子的窄肩,細語道:“不會,為夫自有分寸!夫人莫憂!”

“你是捏蛇的七寸捏得好!哪知什麽分寸!”床上之人白他一樣,沒好氣地說道。

“這話說得極對!想當初我一心求毒道,不知抓了多少品種的蛇,這捏蛇的七寸還是十分內行的!多謝誇獎!多謝誇獎!就沖你這句話,我便是把整座山翻過來也要尋得寶藥為你治病。”男子忽視其話中諷刺之意,避重就輕地回答讓床上之人幾欲吐血。

“咳咳咳……”床上之人不住地咳嗽起來,漲的臉頰通紅。

女子連忙坐於床沿,雙手輕輕撫順他,並回頭用嗔怪的眼神剜了眼男子道:“夫君,他這沒病都被你氣出病來!如此,還怎麽還夕妹妹一個完好無損的夫君呢?”當初聽說劉丞相墜崖,他倆立馬拋下孩子交給奶娘照顧,並火急火燎地來到事發地點,為了準確及時地找到他,便拴了繩子沿著崖壁往下攀爬,幾多驚險幾多憂也只有他倆自己知道。這好不容易將人尋得並快馬加鞭地找了處秘林進行緊急救治,若再把他給活活氣死的話,那當初他倆是何苦來哉?

“禹承,你也少說兩句。大病剛醒最忌動腦又動嘴,你需要的是休息……”話音未落,她就被一個很大的力道拉扯遠離了劉禹承,回頭才知是自家夫君,“夫君,你這是幹什麽?”

“夫人,你怎能隨意摸別的男子。以後可不許你亂來,若你想摸,就摸我的!”男子拉住女子的手在其胸口處僅僅按牢,她想扯也扯不出來。

“哎呀,夫君!有人看著呢,你快放手!”女子的臉愈發地紅,嘴裏卻還不忘解釋一番,“他可是你的手足之交夕妹妹的親親夫君,我不過是為他順順氣而已別無他意,你千萬不要多想!我尋思著他若是被你生生氣死,到頭來最傷心的還不是你嘛?我怕我夫君將來傷心難過,自是要出一份綿薄之力的呀!”

男子擁著女子不禁感概萬千:“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請別在一個病人面前秀恩愛!”突兀的聲音打亂了那夫妻倆的你儂我儂,“宋思修,若無事還請帶嫂嫂回房歇著吧!辣眼睛!”

此刻若是能動,他定會抽出枕頭砸向那對不知羞恥的夫妻。

被下了逐客令,宋思修夫婦倒是充耳不聞,神態自若。宋思修暗爽道:“哼哼小子,你也有今天!以前可都是這姓劉的和夕妹子在我眼前若無其事地晃來晃去,不斷撒摻了許多糖的狗糧,這回算是替自己出了口惡氣。心裏頭舒坦極了!”

想著想著,心中之喜溢到了唇邊,嘴角弧度咧得太大以至於笑得太明顯,讓某人見到後恨得牙齒“咯吱咯吱”響。

“正有此意!你一個全身癱瘓的病人還是臥床休息重要,我們夫妻倆就下榻在隔壁,僅一墻之隔,等會要是有什麽動靜你也別見怪啊。就這破屋子,隔音效果還真不怎麽好!兄弟,你一會兒得撐住啊!”宋思修攬著愛人便欲離開,得意之色有增無減。

“夫君,你不是應該說我們住在隔壁,若半夜有事你可以喊我們幫忙的嗎?怎麽……”宋夫人羞得不知如何自處,白玉般的嫩手輕捶於宋思修的胸膛,小聲羞赧道。

“夫人放心,他識趣的很!”宋思修安慰道。

夫妻二人的聲量雖然不大,但還是能一字不漏地傳進劉禹承的耳中。

識趣,等會他倒要給他們瞧瞧他怎麽個識趣法。

雞啼三聲天將明。

熬啊熬,等啊等,“喔~喔~喔~!”終於等來了三聲破曉雞啼。

對於宋思修來說,這三聲雞啼簡直就是他的救命恩聲,那雞便是他的救命恩雞啊!

整整一晚,他都合衣而睡且夜不能寐。懊惱、悔恨交替盤旋於他腦中,此刻他恨不得抱起嬌妻隨風而去,再也不用見到那個姓劉的。

迷迷糊糊地宋夫人,睜開媚眼卻見自家夫君眉頭緊鎖,一臉憔悴,他的兩只手也不知為何耷拉在一邊舉不起來,便疑惑又呢喃地問道:“夫君,你怎麽了?”

“沒~沒事!”宋思修雙手提不起勁來,對著愛妻勉強笑道。

她就是再傻也看得出他有問題,也不與他廢話,坐起身來直接將他的雙手拉過來細細查看,發現每個手指關節都紅腫不堪,有幾個竟然還帶有血絲。這……才一晚怎麽就把自己給傷成這般模樣了?

“快說,這到底怎麽回事?”她心疼,略帶生氣地質問道,仿佛受傷的是她自己。

“唉,都是隔壁那小子害的!”

“隔壁那小子?怎麽會?人家可是……”

“行動不便之人!”宋思修順其自然地接過宋夫人的話茬,又搖了搖頭嘆道,“夫人,你忒小看那小子了!你是不知道,人家行動是不便可嘴巴伶俐著呢!昨兒個那小子在隔壁似能抓著我入睡的點一般,每每當我將入夢之際他就吹起口哨,害得我~~嗚嗚嗚~~總是起夜……”

“呵呵!夫君,還真是辛苦了!”宋夫人頗為尷尬地安慰道,“那這手上的傷是怎麽回事?難道是起夜時不小心弄傷的?”

“這事就更可恨了!也不知是哪次起夜回來之後,那小子的手能方便行動了,一直敲著墻出難題,我不回吧他敲得愈發響亮,我怕把你吵醒,只好敲墻應戰。那小子暈了好些天精神自然不錯,可我不一樣啊,有時實在困得上下眼皮子打架,就忘了回應他,沒成想他又使出吹口哨那招……真是苦不堪言吶。最後他說只要雞打三聲鳴了就放過我,我這才熬到了現在。”宋思修越說越小聲,困得直打哈欠,“不行了,夫人,我先睡會……”

見他立即進入夢鄉,宋夫人無奈微搖頭,這兄弟倆真是一見面就掐上了,從不好好說話,暗中較勁比輸贏,看來這次還是自家夫君落於下風啊。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塌,又細致地為他蓋好被子塞住被縫才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門。

她煎好藥,端著藥碗來到劉禹承的房間,見他兩眼無神一動未動地盯著上方神游天外,心下了然,他定是思念夕妹妹了。

“禹承,來,先把藥喝了!”宋夫人把藥碗放一邊,“能起來喝嗎?”

劉禹承收回神思,倒是對宋夫人敬意有加道:“有勞嫂嫂了!”他在宋夫人的攙扶下能勉強坐起來,接過遞來的藥碗,一口悶幹了,由於喝得太急,嗆到了嗓子眼。

“咳咳咳……”

宋夫人見他咳得厲害,連忙幫他拍拍背,不免有些責怪:“你瞧瞧你,都當爹的人了還那麽不註意。要是讓夕妹妹瞧見,免不了又一陣心酸。”

“嫂嫂說得是,是我太心急了。我心急得想要快點好起來,能早點脫離床塌,能快點飛到她身邊……咳咳咳……”

“好了好了!別說了!我都明白!你在將養些時日定能有起色,這傷全靠靜養,不宜超之過急。你們的事,我們能幫的上忙的定會全力相助。”

“劉某先在此謝過嫂嫂與宋大哥的大恩大德!”

“客氣什麽!你若真要謝,何不妨等你宋大哥醒來了一起謝?”宋夫人見他面有難色,也知曉他倆關系向來如此這般,便嘆道,“真是拿你們倆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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