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 提前分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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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是要死了?怎麽一會熱得如同進了火堆般口渴難當,一會冷得像是凍在冰窖裏般血液凝固,雙重循環更疊交替,痛苦難耐。她好想結束這一切,好想解脫出,好想……

“不好,她要咬舌自盡了!快,快拿塊幹凈的布來!”

耳邊傳來慌張的聲音!可她沒要咬舌,此人眼睛莫不是瞎?她只是難受而已,怎麽可能會自殺?

“走開,還是讓本大王來!”

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讓她稍有些安心,不過他要來幹嘛?還沒能深入細想,突然,她的口中多了樣異物。她拼了老命地搖頭企圖甩掉異物,奮力用舌頭將它頂出去,使出吃奶的勁咬下去,可全都失敗了!到底是什麽東西塞進了她嘴裏,不會是臭襪子吧……

“大王,產婦沒意識了!一定要讓她清醒過來!不然孩子會有危險!”

什麽?她的孩子有危險!那個女的是誰?為什麽說她的孩子有危險?可她一直都醒著,為什麽沒感覺到孩子有什麽異樣!

“秦醫,快弄醒她!”

“是,馬上施針。”

“啊……”放聲尖叫,她好痛,尤其是肚子。陡然睜開眼睛,就見楊挺挨著她很近,視線往下移,卻發現他的手被她死咬著不放,嘴裏全都是血腥味,令她作嘔。她一松牙口一扭頭放開了他的手,腹部傳來的陣痛,讓她驚慌失措,情緒有些失控:“我的孩子怎麽了?你們把我的孩子怎麽了?”

“什麽我們把你的孩子怎麽了?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的!還全賴在我們頭上!我們可是在救你和你的孩子,真是好心沒好報!”秦醫氣鼓鼓地道,沒見過這麽不講理的人,還冤枉好人!那以後誰還敢救人啊?

是了!她想起來了,她想攔住楊挺,可偏偏不小心摔倒了!心下一陣顫抖,孩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她該如何是好?

“夫人,用力啊!孩子快出來了!”產婆見她醒轉過來,立即知會她。這秦大夫也真是的,不直接說重點,偏扯一些沒用的幹什麽,徒增夫人傷心!

她想用力,可是不知為何卻使不上勁。

“夫人,您怎麽了?快用力啊!”產婆急了,這產婦怎麽就沒動靜了?這樣下去,孩子沒準得悶壞了不可!若是有什麽不測,她們這群人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不行,不行,我沒知覺了!我下半身沒知覺了!我使不出力來!”夕小澄大喊。孩子啊,你怎麽就這麽多災多難呢?

“秦醫,還不快點!是不是你施錯針了!她怎麽會沒知覺呢?”楊挺在一旁也跟著煩躁起來,一個沒弄好,就是一屍兩命。他可不希望她出事,絕對不行!

秦醫擦了擦額角的汗水,不理會楊挺的咆哮,只顧自己心無旁騖地施針運術。忽然眼前一亮,七上八下的心也落了地,他道:“怎麽樣?可有感覺?”

夕小澄正想回答他沒有二字,不料腹部劇痛無比,讓她不由自主地尖叫起來:“啊!痛!秦醫,你這個混蛋,你對我做什麽了,為什麽這麽痛?”

“什麽本公子對你做了什麽,本公子能對你做什麽?這生孩子本來就是要痛得翻天覆地,昏天暗日,死去活來的啊!真真是氣死我也!本公子任務完成,先走一步!否則真的要被氣死了。”秦醫卷起針袋,收拾醫箱,就欲奪門而出。

“門外侯著!”楊挺拉住他的衣服,冷聲命令道。他若是走了,等會再來個緊急情況,還要到處找人。在門外站著是最方便、最快捷的選擇。

任命吧!秦醫無奈暗喊蒼天!碰上這樣的主子,他一輩子就是狗腿的命啊!罷了罷了,還是在產房裏呆著更能及時作出搭救措施。他轉過身來,欲回屋,卻被一只手攔住。

“門外侯著!沒聽懂?門~外~侯~著!”楊挺伸著手臂,一字一句地對他說道。他怎麽能允許其他男人看到她的身子?

秦醫一口氣沒提上來,就差活活被噎死了。好好好,很好!重色輕友!他才不稀罕!他狠狠甩袖,扛著醫箱回到了門口,當起了守門侍衛。堂堂一介神醫,居然淪落到當看門犬,真是一輩子的汙點,恥辱啊恥辱!

夕小澄痛的滿頭大汗,狼狽不堪,被褥也全濕了個遍,混合著血液和汗水。她鼓足了氣,往下壓,往下送,可無論如何都不能撼動這臭屁孩子在子宮的主角地位。

“夫人,喝點糖水補補力氣!”產婆示意助手,去弄一碗糖水來,“孩子的腳是朝下的,比一般產婦要難生產的多!夫人,您就熬一下吧!”

不多時,助手端來一碗糖水,卻被楊挺半道給劫走了。

“本大王來餵吧!”楊挺道。他輕扶起夕小澄,難得溫柔地說道:“來,喝一口!”

夕小澄乖乖地喝了一口,又因陣痛而五官擰緊在一起。他連忙放下她,改握住她的手道:“沒事的,有本大王在,定不會讓你有事!”

痛楚如潮水般湧向全身,她除了尖叫之外,別無他法。

總之過了很久很久,她喊得撕心裂肺,嗓子眼又熱又腫又難受,在她以為她快氣絕身亡之時,一聲嘹亮的哭聲,將她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一起,只聽得產婆連聲恭喜:“恭喜大王,賀喜夫人,是個貴子!老奴這就去給小公子洗刷洗刷!瞧這小臉多白凈吶!嘿嘿!”

什麽,鬼子?那還恭喜個什麽勁?還沒來得及多看一眼孩子,她就因體力不支先暈了過去,腦海裏回蕩著“鬼子”二字,聲聲不息。

楊挺見其閉了眼去,心臟劇烈緊縮了一下,高喊道:“秦醫,快,快……”早聽說女人生孩子那都是去鬼門關溜達一圈的,若是溜得好就差不多回來了,若是溜得不好,半路摔了一跤,可是再也回不來了的!

待命中的秦醫推門而入,立即奔赴床前,解恨般地推開楊挺,為夕小澄做全面檢查。

“如何?”楊挺站在一旁幹著急,只能不停地催問道,“你倒是快點啊?你會不會看病啊?你神醫的名號是自封的吧?”

在楊挺的不斷逼問下,秦大夫終於好心地回了他一句:“夫人沒什麽大礙!就是產後失血過多,身體極度虛弱。不必開藥,休息幾日便會好的!”

“當真?”楊挺不放心。

“當真!” 秦醫白了他一眼,多此一問。

她做夢了!是,她清楚地知道她這是在做夢!夢很長,很血腥,夢中有人很多,太擁擠了,都塞不下她的小夢境。她置身事外地看著他們互相殘殺,互相傷害。直到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在她的面前,他被楊挺用劍直刺心間。他胸口的血綻出了一朵玫瑰,艷麗而詭譎。她失聲痛哭,看著楊挺把刀從他心間緩緩抽了出來,血流成河。她拼命嘶吼去阻攔,卻無能為力!突然,楊挺轉過身,猩紅的眸子盯著她的肚腹,獰笑著:“斬草要除根!”隨即他用那把血淋淋的劍狠狠刺向了她的腹部……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冷汗直流,全身發抖,再摸了摸肚子,發現肚腹已平坦,心急如焚地想去找孩子。

“夫人,您醒了?”一個面生的小丫鬟見她艱難撐起身子,連忙上前攙扶她坐起來。

“我的孩子呢?你們把我的孩子弄到哪去了?”她抓著小丫鬟的手臂不放,連聲發問,害怕孩子會出事。

小丫鬟被抓得疼了,只能哇哇亂叫:“夫人,請放手!很痛!”

“怎麽回事?”楊挺一進來就見兩人拉拉扯扯,大呼小叫,還以為發生什麽大事了。

小丫鬟一見來人,嚇得俯身跪了地,頭也不敢擡。

“我的孩子呢?楊挺,你不準傷害我的孩子!大人的事情不能牽扯無辜,小孩子更是無辜!”夕小澄慘白著臉,毫無血色。

無辜?誰不是從孩童時代過來的,誰不曾無辜過?楊挺冷然,卻也不去過多爭辯,調整微笑:“孩子很好,在乳娘那裏喝奶!”

夕小澄瞪著水汪汪的大眼:“我想看看孩子!”她不相信,再沒見到孩子之前,她誰也不相信。

楊挺無法,差了那個小丫鬟去將乳娘與孩子一並找來。

房間裏又只剩他倆,相顧無言。

“你想不想知道定魂散的解藥是什麽?”楊挺率先開口,語出驚人。

哪壺不開提哪壺,夕小澄滿臉狐疑,這楊挺不知道又想打什麽歪主意。

見她不說話,楊挺也不惱,開啟了自問自答模式:“是紫河車!”

紫河車?這……這名字怎麽那麽耳熟,卻又記不起在哪裏聽到過!紫河車到底是什麽?

像是為了解她心中疑雲,楊挺又道:“是胎衣!”

她皺眉,胎衣,那不就是胎盤嘛!似乎想到了什麽,她直起身子,咄咄道:“我那份胎衣呢?”這不正好可以救人!

“你知道嘛,你生孩子生了兩天兩夜,痛苦不堪,還差點難產而亡。可是你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在你生完孩子之後,卻派人偷走了胎衣!他在本大王這還真是安插了不少線人呢!他明知你在本大王這裏,明知你生產不易,明知你與孩子有可能會成為質子,他都沒有派人先來接走你和孩子,獨獨拿走了胎衣。你倒是說說看,他哪裏對你好了?”楊挺又重重嘆息道,“真是個傻丫頭!”

“呵呵呵……”夕小澄笑了,笑得很喪,卻嘴硬道,“楊挺,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信。為什麽還沒把我的孩子抱過來?你故意編個故事給我聽,難道只是為了拖延時間?”

“來了,來了,孩子來了!”

她越過楊挺望向門口,就見一個少婦抱著孩子疾步走來。那少婦邊走進屋子邊說:“夫人,我們大王怕你被孩子吵到,擾了您休息,故意讓我去遠一點的地方哄孩子餵奶!”

乳娘將孩子遞到她懷裏後便告了退。

她抱過孩子,孩子已經吃飽喝足睡著了。她仔細地撫摸著他的眉眼、鼻尖、嘴唇,心底柔開了花。這是她的孩子啊,一輩子難求的孩子啊!他還那麽小,那麽稚嫩,就因她的一個不慎,使得他提前誕生了。她很自責,很內疚,怪自己的粗心大意!她親了親孩子的額頭,又親了親,來回不下十幾遍。

“我自己的孩子我要自己哺乳!大王沒有意見吧?”她像是看不夠,也親不夠,抱在懷中不肯撒手,生怕有人搶了去。

“沒意見!就是怕你累著……”

“不怕!我自己的孩子自然要自己養,怎麽會嫌累?”光是如此看著,就幸福萬般了,自己養育孩子,定是會忘記一切不美好的事,心裏眼裏只剩一個小小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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