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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慶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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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屬下拿回了紫河車!還請大將軍速速營救右隼大人!”

一聲急報,驚得正在看軍報的劉禹承猛地擡頭:“你說什麽?紫河車?哪裏來的?”

來人沈思片刻,才舉著包裹跪地磕了一個響頭道:“大將軍,屬下有罪!請大將軍先派人救右隼大人,再待屬下向您一一說明!”

劉禹承心裏隱隱覺得不安,但又無法說出此不安從何而來。事情緊急,只能先喚來老軍醫,任其取了紫河車連夜趕制藥引。他見來人跪地不起,道:“紫河車既已被軍醫取走,你且說說這紫河車的來歷。”

“大將軍,屬下原是右隼大人的手下。大人待屬下不薄,見屬下家變,曾救過屬下一命,於是屬下一直跟隨右隼大人左右。此次大人派屬下潛入定水城做細作以獲取情報,不料卻聽得大人性命攸關,而可以救大人的只有紫河車,可屬下尋遍整個定水城也不見有孕婦臨產。正當屬下打算放棄之時,半道上聽說在城主府邸發現一名臨產孕婦,而城主府邸已被楊挺霸占。據說那名孕婦難產,楊挺就一直讓人在城中尋找有經驗的產婆,不論有多少,他都招了回去。屬下伺機混進府邸,就一直等待機會下手劫取紫河車。皇天不負苦心人,等了兩天兩夜孩子才落地,這才被屬下竊取了回來。”事情的經過大概敘述了一遍,來人又磕了個響頭,“還請大將軍責罰屬下擅離職守。”

“擅離職守?罰,該罰!”劉禹承大怒,隨手砸了桌上的水杯,水杯應聲粉碎了一地。

來人嚇得一個哆嗦。原先聽說劉禹承是個比較溫和的丞相,沒想到做起大將軍來一點也不含糊,該有的威嚴,該有的氣魄,該有的嚴苛一點也沒少。他心一橫眼一閉,就算是為了右隼大人,他死也值得。

“你且先潛回城中收集情報,等一切塵埃落定後再論功過!記住,多關註你取回的紫河車之二主,每日一報,直接傳給我!”劉禹承壓抑著內心的沖動,如果可以,他想親自去。若沒猜錯的話,能入得了楊挺的府邸,還能讓楊挺急召產婆的人除了夕小澄,別無其他。

難產,她竟然難產了!可仔細算下來她離生產的日子還到,是早產了?早產加難產,不知道那兩天兩夜她是怎麽熬過來的,也不知道她現在情況怎麽樣了,孩子怎麽樣了?她難產,他卻未能守在她身邊,陪她一起渡過難關,是他的失職。懊悔不已!

“是,屬下明白!”那人領命而去。

“且慢!”劉禹承叫住將要跨出營帳的那人,見他回頭,道,“你去照顧右隼,等他醒了再給你另謀差事,不用再回城裏去了。”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楊挺是什麽人,怎麽可能做出如此大紕漏的事情來?放消息給城中所有細作,必定會有一兩個細作上勾,來奪紫河車。可他這麽做不是自相矛盾嗎?既然想要右隼死,卻又故意暴露解藥,讓細作來救人,他到底意欲何為?

關水城內,一批中年婦女在街頭邊走邊小聲抱怨。

“這叫個什麽事?找產婆用得著這麽多人嗎?”

“就是就是!找就找了,竟然關了我們兩天兩夜。雖然好吃好喝,不虧待咱們,那也不至於關這麽久?”

“嗯,這大王也不知道怎麽了?”

“噓!小點聲!大王豈是你我可以議論的?這些個大人物辦事自有他的道理。反正我們也沒吃虧,照樣拿了賞銀和糕餅。賺了賺了!大家都少說幾句!”

“有道理!現在戰亂紛紛,到處死人!我還想活得久一點……”

……

城主府邸。

秦醫像個陀螺似的帶風一樣地卷進書房,見到楊挺,又是一通脾氣:“楊兄,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啊!是要本公子這個做大夫的給你報告軍事險情嗎?定水城一圈可全是那劉禹承的埋伏,你竟然還有心情為他的兒子慶生,有沒有搞錯?還能不能好好打仗啊?”

真是皇帝不急臣子急。他一進府們,就見兩邊張燈結彩,紅紅火火,喜慶熱鬧,這戰亂時刻喜從何來?當下抓了一個仆人問出心中所疑,誰知那仆人說是大王喜得貴子,正在操辦喜事!

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誰喜得貴子?是敵方將領!誰為貴子操辦慶生?是我方大王!這不是亂套了嗎?這仗還怎麽打?

“說了這麽多話,口渴了吧。喝點水!”楊挺不怒反笑,遞上一杯水給秦醫。

秦醫受寵若驚,傻楞楞地接過水杯。不對勁不對勁,這表情像是在告訴他,他家楊兄估計又出了個什麽陰謀詭計吧?

“楊兄,你……到底要幹什麽?”秦醫戰戰兢兢地問道。

“沒幹什麽!你只要負責看護好夫人與孩子就行了!”楊挺諱莫如深。

無奈,秦醫無功而返,還是領著自己的任務走人吧!一路閑散地逛到任務之地,他便見夕小澄懷抱著孩子坐在亭下,還時不時地逗孩子幾下。

陽光下,一片祥和,美人、孩子和歡笑,仿佛外面沒有戰亂,沒有硝煙,沒有緊張的局勢。他看得有些癡了,以至於夕小澄喊他名字,他都沒聽見!

“你怎麽了?”夕小澄抱起孩子,走過去撞了他一把。害他一個踉蹌沒站穩就倒在了地上。

“哎呀!你這個惡……”看著那雙挑釁的眼睛,秦醫覺得不與她一般計較,“沒什麽!就是過來看看孩子的狀況。”

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檢查各項體征都算正常。

“我的孩子沒事吧?”夕小澄見他久久不撒手,甚是擔心。

秦醫從她懷中抱過孩子,掂量了一下,道:“沒事!不過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孩子不足月,身體比較孱弱,極易染病,一旦染病,不是重疾就是夭折!是以這段時間必須要照顧好他,直到他六個月後才能松懈。”看著孩子的儒糯,他心生歡喜,忍不住在孩子臉上捏了兩把。

初為人母,她什麽都不懂,也只能照大夫說得話去做。雖然這個大夫看上去不怎麽樂意幫忙,但至少是現在唯一能幫得上忙的人。夕小澄也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隨即點點頭道:“嗯,我知道了!謝謝!”

謝謝!她竟然會對他說“謝謝”!秦醫再次受寵若驚,這謝謝二字從夕小澄嘴裏說出來,著實驚得他小心臟砰砰直跳!這女子何其頑劣,何其不受教,何其不感恩。今兒個吹得是什麽風,都把人吹迷糊了。

“夫人,這是大王為小公子親自挑選的衣物和首飾!”正巧,一幫丫鬟徐徐入得亭中,個個手中托著木盤,盤中布滿了紅,煞是喜慶。

夕小澄瞥了一眼,一句話都沒說便抱著孩子回了屋。

丫鬟們甚是尷尬,一個個都不知如何是好。秦醫見狀出面解圍,指著石桌道:“各位姑娘們,就擱這好了。擱這!”

慶生!哼!戰火紛飛之時居然還有心情慶生?他就不怕劉禹承帶兵攻城嗎?夕小澄不解,也不作深入分析。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等劉禹承駕馬而來,等他來接她們回去。

等啊等,最終她等來的是一場難忘的慶生宴。

日頭已靠山,酒宴已在大庭中擺好,賓客們陸續就坐。

“大王駕到!”

“臣等恭迎大王!恭喜大王賀喜大王,喜得貴子!”賓客跪了一地,齊聲恭賀道。

楊挺坐於主位,睥睨底下一幹人等,笑不露齒:“各位請起!開宴傳膳!”

歌舞升平之時,夕小澄抱著孩子踏著蓮步緩緩而至。楊挺輕揚嘴角,下得主位,摟過她的肩,低首於她耳邊輕聲低語道:“夫人,你早該來的!”

“現在來也不晚!”她倒要看看他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她不願出席,他卻派人來與她說劉禹承今晚會出席此宴,到時她若不在,劉禹承必死無疑。

她本不願相信,可又想到劉禹承只身犯險來尋她,她就怕得要命。

楊挺真的變了,變得野心昭昭,變得連她都覺得以前那個雖不愛說話但不屑耍陰的的貴冷公子是他刻意偽裝出來的,或許他沒變,一直都是如此,只是她愚蠢得沒有察覺到而已。

他扶著她坐上主位。她略微掃視一眼底下之人,沒有熟悉的面孔,沒有相似的臉頰,全是他的心腹,是替他賣命的人。他騙她?不,楊挺還不至於這麽幼稚!

歌舞一曲又一場,她無心聆聽與欣賞,時刻註意著周圍的人和事。

一曲終了,場中女子盈盈一拜,即將退場而去。只聽得楊挺輕笑一聲,道:“且慢!劉丞相果然能屈能伸,扮作女子卻絲毫不輸女子!本大王愈發欣賞你了!”

一句話,像天雷滾滾,底下瞬間炸開了鍋,更炸醒了身旁的夕小澄。她將目光鎖在了那名遮著面孔抱著琵琶的輕紗女子,瞪著大眼仔細地瞧著。會是他嗎?這,這出場方式未免也太驚艷了吧!

抱著孩子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若真是他,他這可是被當場抓了個現行?這可如何是好,他如何才能平安脫身?

正當她百感交集的時候,那女子緩緩上前,扯下了面紗,露出了真容。

夕小澄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了!真的是他!他什麽時候談得一手好琵琶了,她怎麽不知道?他是一個人來的還是有外援內應?他是否想過脫身之計?無數個攸關生死的問題不斷盤旋在她腦海裏。

“劉某今日作此打扮實乃下下策額,還請大王見諒!”劉禹承說得不失禮節,風度翩然。

“能見識到劉丞相超然的另一面,本大王自是不會怪罪!只是今日丞相因何而來?兩軍對壘,局勢緊張,你這是前來投靠呢還是……送死?”楊挺說到“送死”兩字,聲音陰沈至極,讓人不寒而栗。

劉禹承面不改色,依舊面帶暖意,道:“大王,這兩條路劉某都不選!劉某有自己的路要走,路上自然還有劉某的夫人及孩子相伴。還望大王成全!”

“哈哈哈!劉禹承不愧是劉禹承!有膽識有氣度!令本大王敬佩萬分!”楊挺轉而摟住夕小澄,道,“不過嘛,這夫人還有這孩子當然是屬於本大王的!你若肯投於我營,那必定前途無量,若不從……”

若不從則死路一條!

劉禹承淡然處之:“大王,不妨去看看你的糧倉!”

“哈哈哈!你以為本大王會不知道你那點小伎倆!當初前大將軍就是這樣敗於你手,本大王又怎會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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