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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前往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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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暑炎炎,曬得院子裏的花草都蔫了一半,面朝似火驕陽的建築物及地面燙的可以煮雞蛋,一切熱不可耐。而在樹上乘涼的知了“吱吱吱”得叫個不停,從烈日東升伊始直至夕陽黃昏後,真是煩不可耐。

夕小澄自從將長文關了起來之後,果然埋伏在丞相府周圍的那些士兵一點也不敢輕舉妄動,而且亦是客氣了不少,至少不讓人進出難行。

劉禹承走了也有大半個月了,卻連一封家書都沒有,她有些忐忑不安,喚來右隼急急問道:“右隼,左鷹和……他都還好嗎?”

那日他只帶了左鷹出門,右隼仍舊留給她作保護傘用,就算他不寫家書回來報平安,那左鷹至少會傳一些消息給好哥們右隼消遣消遣。

“夫人,左鷹自走後就一直沒有聯系過屬下了。屬下悄悄送出的信鴿也沒有回來過一只,也不知那邊情況如何?屬下這幾天也在查探,到底是不是有人劫走了傳信的飛鴿,但是依舊尋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右隼說出了自己的近日的怪事,這讓夕小澄不禁眉頭微皺。

沒有消息,信鴿失去聯絡!哼,這說明有人在監視丞相府裏的一舉一動,還妄想阻斷丞相府與戰場的一切聯系。是皇帝嗎?他已經派人在外面包圍了丞相府,那截取信鴿也是極有可能的事情,但也可能是楊挺所為,一來可以知曉敵人的處境與動向,二來可以隨時抓人去做人質。

到底是誰,她也不想多猜,總之不論是誰,這對丞相府而言就是一種危險,更是對在前線作戰的他一種威脅。她不能坐以待斃!

“右隼,帶我去戰場!”她眼神異常堅定,語言簡潔有力,絲毫不容人質疑。

可右隼多得是顧慮,驚訝與遲疑並存道:“夫人,戰場太危險,您現在又身懷六甲沒多久就要臨盆了,怎能輕易去那染血汙穢、窮兇極惡之地?再者公子要是知道此事非拔了我的皮不可!您不顧自己的自身危險,那順帶考慮考慮屬下的難處吧!”

“你的難處是沒有媳婦兒!你只要有媳婦兒了,就知道什麽是牽腸掛肚了!還你的難處,你的難處啊根本不值一提!”這右隼想拿個招來壓她,沒想到拿了個這麽脆的招,嘎嘣就碎。

“夫人,屬下是怕那裏的戾氣太重,沖撞你肚子裏的孩子!你去實在是不合適啊!”右隼心裏哀嚎一聲。平日裏左鷹總羨慕他不用跟著公子四處奔波,勞累受苦,他何嘗不羨慕左鷹,可以盡人事聽天命,尋找自身的價值,甚至時刻準備為公子犧牲,而不是早晚圍著個女人團團轉,被使喚來使喚去,當然他也不是說不樂意去做,但總時不時得拋出個難題給他,這比要了他的命還難受!

“還戾氣!嘶,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迷信,這麽迂腐了?看來還是應該考慮把春雨嫁給思想開明又豁達的人吧!你這是未老先衰啊!得治!”夕小澄狀若認真考慮道。

右隼扶額,無語至極:“夫人,我就隨你調侃,但真的不能答應你。你要去哪裏玩耍,屬下倒是可以帶你去散散心。可這戰場實在是去不得啊!”

夕小澄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瞧,瞧得他不自在,瞧得他發虛,瞧得他寒毛炸起……

“夫……夫人,別盯著我了!帶你去帶你去!”就怕他若不帶她去,她自己會尋機避開他們直奔前線。到那個時候就更慘了!可接下來頭疼的問題來了,這要怎麽帶她去?

定水城的官道四面八方都有的,便民進出。楊挺拿下了定水城後便控制了所有往來通道,若要進出便要嚴格搜查,所以他們想要通過定水城的官道去公子那的話必定會暴露行蹤。

而他家公子在定水城環山那一帶上,想要伺機圍攻定水城。

不能走官道,只能走山路。可環山那一帶,山勢陡峭,地面不平,對夫人來說不僅路途偏遠,還顛簸不止,這對腹中胎兒應該會有所影響吧!要是路上有個三長兩短,他還有何顏面去見公子?

“夫人,我有一個條件,就是你必須帶上四雨。考慮到你的處境,這一趟估計要花個八九天在路上。夫人現在出行多有不便,而我一個大男人也不懂得如何照顧,若身邊沒個侍女服侍,恐怕......”會很尷尬。不過,再加上她們四個,就相當於他一個人要保護五個人,不,是六個!真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夕小澄考慮片刻,道:“不行,人太多,更容易成為目標,本來就是偷偷溜出丞相府,不被探子察覺。若再帶四個侍女,太顯眼了。不過你說得也不無道理,那就帶一個,就春雨吧。”

“夫人,要不帶兩個吧!一個怕是顧不過來!”若是路上突然臨盆,一個丫鬟如何應付得了,怎麽說也得帶兩個。他負責把風就好。

討價還價結束,最後決定帶春雨與夏雨一起上路。秋雨扮作夕小澄,躲在房間裏,與冬雨演一場丞相夫人安然在府的戲碼。

“你們倆一定要小心!”夕小澄握著秋雨與冬雨的手再三囑咐道,“若是情況有變,記得馬上帶著銀子就跑!哪怕是皇上親自來了,也不要擡不起腳來,給我跑!跑到哪裏都可以,就是不要在京城待著。等局勢穩定了再說!”

秋雨冬雨依依不舍地點著頭,哭得跟個淚人兒一樣:“夫人,你自己也要多保重!奴婢命賤,不值一提!”

“什麽賤不賤的!不許這麽說自己!好了!我們要走了!多加小心!”夕小澄交代完後,三人便朝著一處隱蔽之地走去。

春雨夏雨和右隼裝扮成運輸糧食農作物的農民,而夕小澄孕肚太明顯不易裝扮成農民,只能躺進運輸車裏,上面再覆蓋一層糧草,便從丞相府的後門偷偷溜出去了,路上雖坎坷但也算順利出了城。

春雨和夏雨見四下無人,立馬將夕小澄從草垛裏挖了出來。

“咳咳,憋死我了!”這灰塵也太多了,每吸一口氣就把好多灰吸進了肺裏,真是嗆死人了。而且裏面溫度很高,她都快著火了!

“夫人,你還好吧?先喝點水潤潤喉!”看到夕小澄大汗淋漓,衣衫都濕透了一半,春雨連忙從車裏挖出了一個包裹,迅速打開,拿出水壺遞給她。

她接過後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這一回卻被水嗆到了:“咳咳咳……”咳得滿面通紅,還幹嘔了起來……

“夫人!”其餘三人齊齊喊道,生怕她出事。

那三人內心是淩亂的,都手忙腳亂的動作著不知如何是好!

尤其是右隼,心裏發虛得很。他就知道帶個孕婦出門,是多麽的不智之舉,但又無可奈何。

終於夕小澄緩了過來,一場亂仗算是打好了。四人相互攙扶著去到鄰近的小鎮上買了一輛普通的馬車,就此算是順利得上了路。

夕小澄坐在馬車裏,止不住地想他,馬兒每踏一步就離他近一步,思念就瘋長一寸。她想知道他是否安然無恙,是否從容應對,是否能破解楊挺的陽招陰招?她的擔心更甚於思念。那是戰場,每一秒都有可能會死一個人。多麽危險,多麽殘酷,多麽血腥,她提心吊膽!

其實她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大著肚子或許只會添亂而已。可她管不了那麽多,她只想親眼看著他就站在她面前,對她微聲細語也好或是劈頭蓋臉地痛罵一頓也好,她不在乎,她只要活生生的他。她想抱著他,聽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聽到他體內血管涓涓細流的血液聲,聽到他同時也在想她的心聲……

“夫人,你靠著我的肩打個盹吧!每天的這個時候你都會小睡一會。可這裏不同於丞相府那般寬敞舒適,只能先委屈你了!”春雨細心地拿出披肩,給夕小澄披上,再攬過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夕小澄確實也累癱了,便點點頭靠著春雨並不寬闊的肩膀沈沈入睡。

恍惚間,她看見了一個模糊的身影正朝她走來,越來越近,近到看清了他的臉,原來是那個朝思暮想的人。他靜靜地審視著她,片刻後,他一臉抱歉地說:“小夕,對不起,這一世又是無緣與你相守到最後,不能一起撫養孩子健康成長……”

他自說自話,她哭著搖頭,卻發不出聲音來。又突然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懸崖邊上,他渾身是血,眼神哀怨憂傷地望著她,不知說著什麽,說完他身子飄逸,一躍而下……

她猛然驚醒,心臟跳得厲害,冷汗冒了一身,身子更加虛了。

夏雨見狀,一邊給她擦汗,一邊關切地問道:“夫人,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千萬別扛著,要是真不舒服,我們就先停下來休息一下吧,這車的確顛得厲害。”

“不用,我們還要趕路,不可以停!”夢中的他絕望地跳崖,這是否意味著他現在有危險?她毫無血色的臉,平添了幾分憂色,朝著外面大喊道:“右隼,快馬加鞭,不管跑死多少匹馬,你都給我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

“是,夫人!”右隼回答,可細想之下又不對,“可是夫人,你身體吃不消啊!”若還要再跑得快一點,可能會把孩子給顛出來的。孩子在野外降生,可不是件好事,沒有專業的產婆接生,對產婦來說非常危險。

“沒事!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你就按我說得做!”內心有所割舍,所以會痛。她撫著滾圓的孕肚,心裏默念著:“孩子,對不住了。你爹危在旦夕,我想去救他。暫且委屈你了。你若堅強,則平安臨世,皆大歡喜;你若脆弱,為娘也會牢記你一輩子的。”

日夜兼程,緊趕慢趕,穿梭小道險路,刻不容緩,就連一日三餐都是隨意應付。

皇天不負苦心人,總算平安抵達軍營前。馬車還沒停穩當,她就一把推開身邊的春雨和夏雨,迫不及待地自行下了馬車,挺著肚子管自己一路往軍營小跑,把其餘三人甩得老遠。

“夫人!”右隼嚇得心臟病都要犯了,可是卻叫不住她。

軍營要地,守衛森嚴。而此時正是換崗交界之際,防範很弱。忽然一大著肚子的女子沖了進來,事發突然,大家都有些發懵,等反應過來,便是一片嘈雜與混亂。

“快攔住那個女的!”

“快去稟報大將軍!”

“快防守,外面還有一馬車的人!”

......

士兵很快將右隼一行人團團圍住,大喝道:“來者何人?膽敢在此放肆!不要命了嗎?”

右隼不慌不忙地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大將軍右護衛在此,速速讓開!還有剛才進去的是大將軍的嫡夫人,萬不得傷她一根汗毛!”

眾人一見到那令牌便跪地而拜:“是,屬下馬上去吩咐小的們,千萬別誤傷夫人!”語畢,守衛們立即讓開了路,讓馬車進到了裏面來。

她趁眾人楞神之際,發足馬力,憑著直覺直奔主帥營帳。當推開營帳門簾,見到日思夜想的那張臉時,她顧不得在場眾多兵將,就杵在門口捂著嘴喜極而泣,淚流滿面。

還好,那只是個夢。夢嗎,總是與現實相反!

還好,她趕到得並不晚。他健在,看著她亦笑瞇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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