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忘記報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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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不好了,有個大肚子的女人擅闖軍營,她還有幫手,我們攔都攔不住……”從外面闖入一個小卒,氣喘得可以,還一臉焦灼狀,看得出情況十分緊急。不過一進帳,那小卒就見到他口中所說的大肚子女人正在與他們大將軍深情款款地對視著,所以他說到後面就沒了聲音。

作為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卒,他深知堅守崗位的重要性,立馬改口道:“大將軍,小的眼瞎,眼拙,有眼不識泰山。現在還沒換崗,小的這就去幹活了!”說完拔腿就跑。

劉禹承輕咳一聲,道:“爾等先退下吧,過會再議!”

連個小卒都知道怎麽回事了,何況這些久經人事的老狐貍們,再加上左鷹的帶頭作用,起哄著趕人,大家自然不想自討沒趣,陸續出了營帳回了自己的住處,等候大將軍的再次傳喚。

不相幹人等都走完了,主營帳裏只剩下兩個人兩兩相望,似隔江矗立,大有你不動我也不動的趨勢。

終是劉禹承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動之情,先走下主座,再站定於她面前,然後掏出手帕,為她拭幹淚水:“辛苦你了!”縱有千言萬語,能出口的也僅此一句。

“我們什麽時候能過現世安穩歲月靜好的日子?”她緊緊抱住了他,很滿足。之前的不安慢慢轉為平靜,只是內心的擔憂卻冉冉升起。這輩子恐怕再難脫離官場,只能在腥風血雨中踽踽獨行。

將下巴擱在她頭頂上,他道:“快了!相信我!”

看似毫無說服力的話,她很犯傻地信了!只要是他說的,她都信。

“府裏怎麽了?”若丞相府無事,她也不會在即將臨盆之時上得戰場,千裏尋夫。

她松開擁著他的手,道:“都不見你來信報平安,右隼也說與你們失去了聯系。我很怕……為了確定你是否安好,我就過來了。可見你神采奕奕的,我卻更想哭了!”

“嘶!夫人,被你這麽一說,我……我還真沒寫過信給你!”他一拍腦袋,很是囧然外加一臉歉意道,“出發至今,軍務冗雜,我都忙得忘了報平安了!不過右隼與左鷹倒是常有聯系的,若他們的聯系中斷了,就說明真是有人從中作梗。我會派人去查的。”

沒寫過?她擰擰鼻梁,退出他的懷抱,合著她還真是白等了那麽久,擔心了那麽久,自作多情了那麽久?

正想著拎起他的耳朵責罵一通,可突如其來的無力感席卷全身,一下癱軟了下來。約莫趕路趕得太急,路上亦是吃不好睡不好坐不好心情抑郁導致的吧。毫無預兆的,她吐了一大口鮮血,隨即陷入昏迷狀態。

劉禹承眼疾手快,在她倒地之前及時摟住了她,臉色一下白得沒了血絲,慌神地大喊道:“軍醫,快傳軍醫。”

不過須臾,左鷹與右隼一人一手扛著老軍醫,老軍醫扛著醫箱,氣喘籲籲地趕來主帥就寢營帳。老軍醫腳步還沒站穩,就被劉禹承不由分說地拖了過去,一個趔趄差點兒頭著地。心裏那個苦啊:大將軍這是要謀殺他啊!想想他一把老骨頭,還能被如此扯來扯去?能活到這把歲數,真是太不容易了。

喘著粗氣,來到榻前,放下藥箱,趕緊給人家把脈瞧病。這脈相……怎麽如此奇怪?

“怎麽樣?軍醫!我夫人她有無大礙,你倒是吭一聲啊?”劉禹承很著急,畢竟事關兩條至親至愛的性命,他怎麽樣也冷靜不了,一個勁地催促著老軍醫。

老軍醫上了年紀,脾氣當然也是有的,錚錚老骨,就不回答,就要急死你,你能奈我何?饒是身邊暴跳如雷的聲音直沖他耳朵裏,他照樣自顧自地擼著胡須搖頭晃腦地把著脈,甚是愜意。

等到老軍醫眉眼一挑,松了手,背起藥箱,才道:“大將軍,夫人這脈相,下官瞧著奇特。下官鬥膽問一句,夫人是否曾經不孕?”

對於老軍醫的問題,劉禹承也毫不隱瞞,快速點頭。

老軍醫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道:“那就是了!夫人此前不孕,此後突然懷孕,定是服了一味藥,而此藥性火,能暖宮保胎,效果顯著但也有副作用。如今夫人這般就是副作用開始了。”

“那這副作用會傷及性命嗎?且還有其他癥狀或者其他的副作用,你一並說來,我好記下,也不至於日後大驚小怪!”更加不用時時去請這個漫不經心的軍醫了!

“這副作用因人而異。夫人這般怕是路上顛簸了幾天,且吃食沒跟上,胎兒為自保,拼命汲取母體養分而導致夫人身子虧空極度虛弱。至於吐血昏厥現象,應該是有人說了什麽話,讓她心火猛地竄到了喉嚨口所致!這些還只是小事,不會要了人的性命。等會讓廚子弄鍋白粥,夫人餐餐喝粥就好,切記粥要喝冷的!還有其他癥狀目前下官也說不準吶!大將軍若遇到什麽情況,還請隨時叫下官過來查探一番!”他見劉禹承有話要說的樣子,連忙擺手打斷:“感激的話,下官心領了。下官這就退下了!”

老軍醫高昂著頭顱大步走了出去,留一臉咬牙切齒的劉禹承在室內憤恨。

“臭老頭,脾氣也這麽臭!都不等我把話說完就走了!誰要感謝他,那是他的本職工作,本職工作!”憋屈的他,連火都沒地方撒,氣急敗壞地道,“來人啊,上白粥!”

在營帳外站崗的左鷹聽到裏面的傳喚,不敢怠慢立馬去廚房領了白粥來,遞給劉禹承。

劉禹承眉頭一皺,嫌棄道:“這麽快就燒好粥,冷好粥了,是誰吃剩的?”

左鷹抽抽嘴角,當然是將士們一起吃剩的啊:“回公子,是大家,嗯,大家夥那啥……”

“一群大老爺們吃剩的東西能給你們夫人吃啊?這裏面可都是你們這些人的口水!去去去,重新煮過!”劉禹承氣急,左鷹首當其沖被噴了一臉口水。

做了出氣筒的左鷹一臉委屈,邀功不成反被罵,他也火大了!氣呼呼地去了廚房,把粥一扔,當眾罵罵咧咧道:“這粥能給夫人喝的嗎?重新做!”為了不出差錯,他還親自監督他們生火燒粥。等了好一會兒,廚子終於端出一碗熱騰騰的白粥來,他接過白粥盤子就往回趕。

左鷹走進營帳道:“公子,粥來了!”

劉禹承想也沒想,就徒手拿過碗,只聽一聲尖叫,再加一聲脆響後,怒吼聲響徹整個軍營:“你這是做什麽?你想燙死我還是燙死你家夫人?不知道夫人只能喝冷粥嗎?要冷粥!”

這回左鷹更委屈了,連忙打掃了一下就滾了出去。越想越憋屈,明明是公子自己非要拿那個滾燙的碗啊,幹他何事?想歸想,他腿腳利索地又往廚房跑了一趟,這回可是吹的冰涼冰涼得才送了過去。

進營帳前,他先把托盤撤掉,直接手托著碗以證這粥是冷的。進到裏面只見他家公子端正的坐在一旁看著兵書,而夫人還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杵在那裏幹什麽?還想挨罵?”劉禹承頭也不擡地說道。

“公子,這冷粥要放在哪裏?”左鷹回過神來問道。避免犯錯的最好辦法就是問問題,了解人家的想法與要求,才不會被罵得狗血淋頭。

聽到冷粥二字後,劉禹承才把眼睛從書中轉移到左鷹的手上:“就放在離你不遠的桌子上吧!”

看了眼“離他不遠”的桌子,左鷹哀嘆,目光所到之處的桌子都挺遠的,算了,那就隨便放吧!他選了一張大桌子,放下就想走人,不想卻被叫住了。

“你討打啊?放得離我這麽遠,我還得過個河才能拿到?有沒有腦子的啊?放個粥都不會放,出去出去,我自己來,笨手笨腳的!”劉禹承貌似很生氣,把書都給砸在地上了!

左鷹抖抖嘴唇,掩面而逃,才出營帳,就與來報信的右隼撞了個滿懷。右隼扯開他的手,不解地問道:“你怎麽了,像個娘們一樣哭哭啼啼的?”見他不說話,眼睛還紅了起來,右隼急道,“別哭,別哭!你不會被女鬼附身了吧?怎麽這麽……那個詞怎麽說來著?對,矯揉造作!平時的你可不這樣啊!莫非真被我猜中了?”

右隼睜大眸子,倒吸一口冷氣,一臉的不可置信夾雜著些許恐懼。

左鷹推了他一把,膩了他一眼道:“你才被娘們鬼附體了呢?我堂堂一個漫溢著陽剛之氣的大男子漢,怎麽會讓那些個腌臜玩意兒近我身?哼!”甩著袖,哼著鼻子,走了!

右隼看著他的背影,疑惑不已,再看看營帳,兀自聳了聳肩!掀開帳簾進去報告道:“公子,屬下查過了,是楊挺的人!而且不止一個探子,有好幾十個探子,為了將丞相府的一舉一動的最新消息傳達給他。”

似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劉禹承不驚訝也不出聲,保持原來看書的動作,一動不動。

好一會兒,他才放下書來,走到右隼面前,淡定地像是自問一般道:“楊挺!他監視丞相府要幹什麽呢?”目光不經意間瞥到夕小澄,他恍然大悟,“不,他監視的至始至終都只有小夕一人!”

“對,屬下抓到了一個探子,可惜他齒間藏毒,一被我抓到就含毒自殺了!屬下還從他身上搜來一些密報,都是關於夫人的情況。夫人或嘔吐,或打盹,或進食,寫的非常具體詳盡。公子請過目。”右隼將密報呈給劉禹承看。

兩軍大戰對壘之際,楊挺竟還有閑情逸致將手伸出千裏之外探望敵將的夫人,真是不可饒恕。他得讓楊挺知道什麽是他楊挺不可覬覦的!

劉禹承一拂袖,將那些密報全部掃落,“嘩啦啦”地撒了一地。他怎麽可能會看這種東西?這可是別的男人偷窺他夫人的情景,他怎麽忍受得住這些東西?即便楊挺在大澤皇宮內救過他一命,也不能堂而皇之地窺視人家的妻子。私恩歸私恩,國難當頭必須先有個了斷。

“右隼,給我找些可靠又實用的來,別給看這些虛的不切實際的東西,一點用都沒有!整理整理,出去!”劉禹承怒不可遏,卻還在竭力隱忍著。

這回換右隼驚呆了!他總算明白左鷹為何那般模樣,原來罪魁禍首是他們公子啊!眼下想不了那麽多,連忙蹲下身撿起一地的紙張,又匆匆走出了營帳。手中的密報亂了順序,他也無心整理了,腦海中聲聲回響著他們公子口中的那句“一點用都沒有”的話,這指的是那些密報呢還是在說他沒用?

主帥營帳內,夕小澄迷蒙地睜開了眼睛。她好像聽到了劉禹承在那發火罵人。真是稀奇,她可從來沒有見他發如此大的火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令他怒發沖冠?

她嚶嚀出聲,喚了一聲劉禹承。劉禹承聽到響動,連忙跑向床邊,關心道:“小夕,你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你盡管說,雖然這裏條件比較艱苦,但能提供給你最好的我都將給你拿過來!”

“沒事,我就是太累了!不過我好像聽到你罵右隼了呢?”她問他。

“是我們把你吵醒了?這個右隼,真是的,有什麽消息非要這時候來報!我找他治罪去!”劉禹承轉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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